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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输掉国会两院后,特朗普终于承认,美伊冲突拖累了选情,但他不承认自己发动战争的决定有错。
11月4日,特朗普先后接受福克斯新闻和《华尔街日报》采访,称伊朗问题是共和党败选的“一个因素”。话锋一转,他又强调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即使重来一次仍会下令动手。民主党已经在中期选举中夺取参众两院控制权,共和党不仅丢掉摇摆州,还在一些传统优势地区遭到重创。
副总统万斯说得更加直接。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共和党失败的原因“就是战争”,不少2024年投给特朗普的选民,这次转而支持民主党。万斯列出的四项不满也很具体:结束战争、降低生活成本、回到“美国优先”,以及重新调整美国与以色列的关系。
这番话已经带上了2028年总统选举的味道。特朗普还在为开战决定辩护,万斯却开始与战争拉开距离,试图把自己重新放回反干预、反长期战争的“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共和党内部的争论也从如何打赢伊朗,转向是谁把特朗普拖进了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
这场冲突已经打了九个月。根据路透社获得的五角大楼估算,美军作战支出超过470亿美元,其中补充消耗弹药预计需要290多亿美元,装备和无人机等平台损失还要花费60多亿美元。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和袭船行动推高油价,美国汽油、柴油、运输和食品价格随之上涨。选民未必关心美军炸掉多少伊朗目标,却能在加油站和超市里感受到战争。
8月底的路透社与益普索民调显示,只有31%的美国人支持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特朗普的工作支持率跌到33%。另一项选前调查中,47%的登记选民把生活成本列为决定投票的首要因素,71%的受访者不认可特朗普处理物价问题的表现
特朗普现在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最可能的人选是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他是开战的早期支持者,也是白宫推销伊朗战争的主力军。开战之初,他多次宣称会迅速取得决定性成果,还把伊朗军力描述成已遭重创。然而战争却拖了九个月,停火谈判反复破裂,美军的导弹库存、舰艇部署和中东基地防御都承受着压力。
赫格塞思在国会的处境同样糟糕。民主党控制众议院后,准备加强对五角大楼的调查,部分议员还在推动针对他的弹劾。特朗普若把他撤掉,可以把开战决定继续包装成正确选择,再把战事拖延、成本失控和情报误判归咎于执行层。赫格塞思因此最像政治上的“替罪羊”。
不过,特朗普暂时仍在公开保护他,称其“工作做得很好”,还表示不会因为中期选举调整内阁。白宫内部传出的另一个方案,是让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或者负责具体作战的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承担责任。
库珀被美媒称为伊朗作战方案的主要设计者,最近仍在建议恢复大规模打击。凯恩则是特朗普和赫格塞思的最高军事顾问,参与评估弹药库存、盟友支持和行动风险。解除一名将领的职务,对特朗普的政治伤害小于承认自己选错了国防部长。只是凯恩在开战前曾提醒白宫,美国部分弹药不足,除了以色列也缺少盟友支持;真把他推出去,军方内部未必服气。
特朗普还可能把责任继续往下推,指责共和党候选人能力不足。他已经公开强调自己没有出现在选票上,并批评部分候选人存在缺陷。这套说法可以保护他的个人品牌,却解释不了民主党为什么能同时夺取两院,也解释不了万斯所说的大批特朗普选民转投民主党。
共和党败选的原因当然不止伊朗。关税政策、物价上涨、候选人质量和政府争议都在起作用。不过,美伊冲突把这些问题拧在了一起:战争消耗财政和弹药,霍尔木兹海峡受阻抬高能源价格,特朗普又迟迟说不清胜利标准和撤军时间。选民原本相信他会避免新的长期战争,结果美国再次陷入中东泥潭。
败选之后,特朗普面对的三个军事选项都很难处理。恢复大规模空袭,伊朗可能继续打击海湾基地和航运,油价还会再涨;维持封锁,美军每月仍要烧掉数十亿美元并消耗舰艇和防空弹药;尽快谈判,又等于承认九个月战争没有迫使德黑兰接受美国条件。换掉一两名高官,只能给支持者一个交代,无法消除这些成本。
因此,赫格塞思最可能在舆论和国会斗争中成为头号“替罪羊”,凯恩和库珀则更可能在人事调整中被牺牲。谁被撤职还没有定论,特朗普已经把责任从“为什么开战”转成了“谁没把战争迅速打赢”。可美军对伊朗动武的命令终究来自白宫。国防部长或将领可以背锅,共和党失去的国会控制权,却不会跟着一次人事调整重新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