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43军128师从爱店方向越过边境。爱 店位于广西宁明县。当天,128师攻占540高地和长条山,随后转入禄平方向作战。
在战场通信中,越军多次用同型电台切入128师频道,冒充指挥员下达假指令。各团报话员靠口音辨识和密语核验,把假命令挡在执行之外。
第一章 从乙种师到甲种师
43军于1968年9月在广西重建,1969年10月移防河南,代号33700部队,担任全军战略预备队。128师的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第6纵队第17师。
1978年12月10日,43军接到中央军委命令:1979年1月10日前,以铁路输送方式到达广西扶绥、崇左地区集结,归广州军区指挥。
命令下来时,128师还挂着乙种师的架子。师长孔宪礼、政委张庆德牵头拟制扩编计划,机关分头落实。政治部确定干部提升和调整,司令部负责扩编以及兵力、装备分配,后勤部负责物资保障和武器请领。
全师要在12天里从乙种师扩成甲种师,补入大量新兵和装备。新兵与老兵之比一度达到五比一,不少战士入伍刚满一个月就上了前线。
12月22日起,部队分编列车梯队,按127师、军部和直属队、128师、129师的顺序,从河南各驻地先后出发。到1979年1月8日,43军全部抵达集结地区,行程2020公里,参战总兵力40890人。部队在边境又进行约一个月临战训练,在开战前达到齐装满员。
第二章 540高地的炮火与报话机
1979年2月17日拂晓,128师从爱店方向发起攻击,第一个目标是540高地和长条山。
7时25分,128师实施5分钟炮火急袭,随后步兵发起冲击。主攻团向540高地主峰推进,约2小时40分后占领主峰。同一天,384团一部从东侧邦凡、班快、班谦方向压向长条山,切断540高地守敌的退路。越军在两处高地经营多年,工事坚固。128师分多路穿插,把守军防御体系分割开。当天,128师完成攻占任务,向前推进8公里,打通支马至越南4号公路的通道。
进攻中发生了一次通信干扰。382团的硅两瓦电台网遭到全频干扰,耳机里全是杂波,正常的指挥通话插不进去。报话员没有原地等干扰消失,立即把联络切换到884电台网,才使指挥没有中断。
越军手里不少通信设备是中国早年援助的,硅两瓦电台和884步话机与128师所用型号相同。只要调到同一频段,越军就能插进来讲话。
战前,128师通信部门针对这种情况制定了改频、备频切换和密语问答方案。382团当天的处置,是这套方案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第三章 2月26日夜里,383团越过班听河
战役第一阶段,383团担任广州军区前指预备队,先后到宁明长桥、双龙、思乐、北江等地待命。第一阶段结束后,383团从预备队位置转入进攻。
1979年2月26日深夜,383团从爱店左侧那蓬地域出发,按一营、三营、团直属队、团机关、二营的顺序越过边界,向越南境内390高地预定地域前进。当时下着小雨,道路不熟。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分队走走停停,用手电照着地图核对位置。
部队越过班听河后,沿奇穷河北岸搜索前进,一营在石及命与越军遭遇。战前敌情通报已经标明:越军338师462团在班竹、石及命、旦加、班朱、砂尧一线构筑防御工事,依托地形防守;石及命约有一个加强排。
团指挥所根据当面敌情部署:一营进攻石及命、旦加、班朱之敌;三营八连配属一营,主攻旦加,其余连队配合一营穿插分割上述目标;二营从390高地以东向西发展,牵制砂尧方向。2月27日,383团在石及命激战一天,攻下这处高地。
第四章 旦加、班朱的“品”字形阵地
石及命战斗结束后,越军约两个连的残部收缩到班朱、班竹、旦加三地,摆成“品”字形:班朱是主阵地,班竹和旦加分列两翼。越军在班竹东南面架设高射机枪,用于平射,并配置重机枪和火炮,企图依托既设阵地阻止128师继续推进。
1979年2月28日,383团集中一营、三营攻击这个“品”字形地域。三营从西北侧向班朱压过去:七连先打旦加,得手后向班朱发展;八连从旦加侧翼展开,直接攻班朱;九连攻班朱右侧的无名高地,拿下后从侧后向班朱收紧。
一营从东南侧向班朱正面进攻,一连先取班竹,再从班竹方向压向班朱。二营钳制砂尧守敌,保障主力侧翼;二连担任预备队。
三营和一营从两个方向同时合击,越军462团在旦加、班朱、班竹的防御被前后夹击打乱。战斗当天结束。盘踞在这一地域的越军338师462团一部遭到重创,残部向奇穷河方向退去。
第五章 报话机里的陌生口音
2月下旬的一天,128师384团炮营在一次炮兵试射中遇到冒充呼叫。
炮兵阵地与前沿连队之间的联络靠884步话机。试射开始后,前沿需要报告弹着点,此时耳机里却插进一个声音。
对方自称“首长”,要求把炮击目标向近处修正200米。接听的报话员听出这个口音与本网指挥员不符。平时训练,报话员反复听网内几名指挥员的声音。换一个人开口,腔调和咬字都对不上。
报话员没有复述指令,也没有转给炮兵执行,而是用密语发问,要求对方核验身份。对方回答时出现停顿,密语问答没有对上。
128师战前制定的通信反制方案把熟悉本网口音、用密语问答核实身份列为两道基本关口。越军冒充者能模仿我军炮兵术语和呼号格式,口音却不容易改干净,密语问答更不是临时能编圆的。这次呼叫被判定为冒充,炮兵按原定目标完成了试射。
同一时期,384团3营在一次炮兵试射中也接到陌生呼叫,对方要求“打近200米”。报话员同样没有执行,经核验确认对方不是本部队指挥员。383团两瓦主台也遇到陌生呼叫,报话员用密语盘问,对方没有答上来。几起冒充呼叫的处置方式相同:先辨口音,再用密语核验,核验不过就不执行。
第六章 3月1日至5日,公母山与奇穷河
禄平方向得手后,128师继续向西推进。3月1日,128师以382团和383团3营向公母山前进。公母山海拔1100至1500米,山脊窄,林子密。部队沿山脊搜索前进。3月3日,部队爬上公母山山脊,3月4日占领巴散,随后搜剿越军守备兵力。
奇穷河挡住去路。班岗位于奇穷河南岸,越军338师462团9营11连据守在这个村庄。村北就是奇穷河,村西有一道南北走向的长形小高地,控制河面和附近地区。越军在村子的东、北、西三面修了A型工事和明暗地堡,交通壕把村庄和高地连在一起。
383团1营受领渡河攻击班岗的任务。3月5日12时30分,1营在师、团炮兵火力支援下强行涉水渡过奇穷河。河水齐腰深。部队过河后没有在外围逐点争夺,直接插向班岗守军阵地的要害,把越军连环阵地从中间撕开。战斗持续4个半小时,班岗守敌338师462团9营11连被全歼。
第七章 3月6日之后,383团留在最后
3月5日,中国政府宣布撤军。3月6日,43军接到撤退命令,以交替掩护、逐次转移的方式开始回撤。128师383团担任后卫,留在撤退通道上。越军338师460团、461团、462团同时出动,配属炮兵和特工队,沿禄平方向尾追,企图咬住43军后卫,拖住回撤部队。
3月10日,383团接到命令,前往龙头村北侧约700米的612高地布防。612高地卡在公路咽喉上,北面三公里就是中国边境。383团把1营放在612高地南侧的龙头村无名高地,3营放在612高地西侧至班快村,2营放在东侧长形高地,团属炮兵设在支马乡街圩。副师长王高升、丁寿岳留在前线,没有后撤。
3月11日清晨,越军炮兵先打了一轮,步兵随后以连为单位向612高地涌来。383团3营等敌人接近到三四十米再开火,轻重机枪和冲锋枪同时射击,投出手榴弹,打退第一次冲锋。越军接着发起第二次、第三次冲锋,460团轮番投入营、连规模的兵力,阵地没有动摇。
12日,越军一个加强营在炮火掩护下再次猛攻。3营利用反斜面坑道,以近战火力射击,越军丢下尸体撤退。三天阻击,383团在612高地一带毙敌超过五百,越军338师向宁明边境反扑的计划被挫败。
第八章 通信安全与战场指挥的底子
1979年2月至3月作战期间,越军利用同型电台冒充呼叫的情况反复出现。从2月17日开战到3月中旬,128师值班记录上的可疑信号记了厚厚一叠:干扰累计超过五十次,冒充呼叫超过三十次。
128师的反制不是靠某一种手段单独起作用。15瓦电台使用暗语、改频;小功率电台规定,干扰持续一分钟就切换备用频率;报话员在临战训练中反复听本网指挥员的口音;密语问答作为最后一道核验。
3月11日夜里,383团硅两瓦台遭到干扰。报话员把电台转移到山顶,架起绕竿天线恢复联络,后卫团在阻击战中的通信一直保持畅通。越军的冒充呼叫没有改变128师的炮击方向,也没有使哪一次进攻偏离方向。
1979年3月12日,383团从612高地撤出,43军主力回到国内。孔宪礼此后历任43军军长、济南陆军学校校长、信阳陆军学院院长,1988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128师在1979年作战中完成从乙种师到甲种师的紧急扩编,在禄平方向参加了540高地、石及命、旦加、班朱、班岗等战斗,并在612高地担任阻击。战后,384团1连被中央军委授予“攻坚英雄连”称号,383团7连副班长黄吴荣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