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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庆祝我考上985,亲手为我倒了1杯牛奶,我感觉到不对劲,趁他不注意,将杯子推给了他的亲儿子

继父递来庆祝我考上985的牛奶时,笑容慈爱,拿杯子的手却用力到指尖发白。杯沿残留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反着光。席间欢声笑语,

继父递来庆祝我考上985的牛奶时,笑容慈爱,拿杯子的手却用力到指尖发白。

杯沿残留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反着光。

席间欢声笑语,他却频繁瞥向那杯液体。

趁着众人举杯,我手腕1翻,将杯子推给了他亲儿子。

“弟弟,这杯牛奶营养好,你正长身体呢。”

01

我叫陆清辰,今年十八岁,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我妈抱着我哭了很久。

屏幕上那个685分的数字,像一道刺眼的光,照亮了我家那间总是有些昏暗的客厅。

我妈反复摩挲着我的后背,声音哽咽地说总算熬出头了,她这就去给我做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但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继父周广胜,和他亲儿子周子涛,脸上却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周子涛只比我小一岁,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耳机里传出激烈的音效声。

我妈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对着周子涛说:“子涛,你也看看清辰,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你明年也要加把劲。”

周广胜立刻把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冷哼着开口:“加什么劲?各人有各人的路,我们子涛以后是要接手家里生意的,跟只会死读书的人不一样。”

他那轻飘飘扫过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仿佛我只是一件碍眼的摆设。

“清辰,你倒是会考,可考得再好,将来上大学的钱,还不是得从我这个当爸的手里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瞬间浇灭了我心中所有的喜悦。

我妈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很轻:“广胜,话不能这么说,清辰他……”

“你少插嘴!”

周广胜不耐烦地打断她,嗓门又高了些,“当初你带着儿子进门,我说了供他吃穿读书到高中,现在倒好,一个985大学,一年下来得多少钱?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七年来,我早已习惯他这种态度。

在这个三百平米的房子里,周子涛拥有带独立卫浴和阳台的大卧室,而我的房间,是由狭小储藏室改造的,只有一扇透不进多少光的气窗。

我穿的衣服,大多是周子涛淘汰下来的,或者是街边最廉价的款式。

周广胜站起身,走到我房间门口,把我贴在墙上的那些奖状和竞赛证书,一张张粗暴地撕了下来。

他把揉成一团的纸,随手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这些没用的东西占地方,明天子涛的朋友来家里玩,看到这些像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那么平淡,好像他扔掉的不是我的三年汗水,而只是一堆废纸。

我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爸,你凭什么?”

周广胜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

“凭什么?就凭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敢跟我顶嘴?”

他指着我,因为愤怒,额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我妈哭喊着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和周广胜争执起来。

周子涛这时才摘下耳机,斜睨着我红肿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爸,跟他生什么气,书呆子一个,以后能有啥出息。”

我妈把我拉回小房间,偷偷塞给我一卷钱,都是皱巴巴的零钞。

“清辰,这五百块你先拿着,别跟你爸硬碰硬,妈知道你心里苦。”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和通红的眼睛,我心里那点委屈,迅速被一股更冰冷的恨意取代。

客厅里,周广胜正在打电话,声音洪亮,显然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老赵啊,我儿子子涛,成绩还行,上个好点的大专没问题,将来正好接我的班。”

“家里那个?哦,那个是外人,读书读得再好,将来也就是个给人打工的命,上不了台面。”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映着志愿填报表。

我在第一志愿那一栏,用力写下了“华清大学”四个字。

周广胜不知何时靠在门边,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

“华清?心气倒是不低。”

他嗤笑一声,把烟灰弹在我刚写完的表格旁边。

“我告诉你,就算你真考上了,学费我一分钱也不会出,有本事,自己挣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那截丑陋的烟灰,和一颗彻底沉下去的心。

我知道,这不是气话,这是他给我的最后通牒。

我没有掀翻桌子,只是默默把烟灰拂去。

我开始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偷偷打听助学贷款和奖学金的事情,同时在网上寻找暑期兼职。

高考后的暑假,我几乎没有休息。

周广胜让我去他的建材公司“帮忙”,实际上就是让我在郊区的仓库里搬运重物。

仓库里又闷又热,灰尘弥漫,一天下来,汗水混合着水泥灰,整个人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

周子涛则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开着他那辆拉风的跑车出去玩乐,晚上回来,看到我灰头土脸的样子,总要讽刺几句。

“哟,未来的华清高材生,这是在体验民间疾苦啊?学费攒够了吗?”

周广胜在一旁,慈爱地看着他,转头对我却换了副面孔。

“清辰,多干点活对你有好处,你就是吃苦的命,早点认清现实。”

我妈有时会偷偷给我送饭,看到我磨破的手掌心,眼泪直掉。

我拦住她想去理论的举动,只是摇摇头。

我需要钱,更需要这口气。

我用一个多月的苦力,攒下了八千多块钱,虽然距离大学费用还很远,但这是我摆脱他们的第一步。

我把钱仔细存好,那是我未来唯一的倚仗。

华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时,是一个傍晚。

我妈捧着那个红色信封,手都在发抖,脸上是混合着泪水的笑容。

“广胜,你看,华清大学!是真的!清辰考上了!”

周广胜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封面,眉头就紧紧锁在一起,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华清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穷学生的命。”

他把通知书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冰冷。

“我说了,学费自己解决,别指望我。”

他越是表现出这种态度,我反而越平静,因为我知道,我的优秀本身,就是对他和他儿子最直接的刺痛。

那天晚上,周广胜难得地叫我一起吃饭。

餐桌上摆了几个菜,气氛却安静得诡异。

周广胜拿出一瓶红酒,给我妈倒了一点,又给自己满上。

然后,他看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清辰啊,过去咱们爷俩可能有点小误会,但你这次考上华清,总归是件喜事,给家里挣了面子。”

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和善”,让我后背瞬间绷紧,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这笑容背后绝对没好事。

“所以呢,爸今天亲自给你倒杯牛奶,庆祝一下。”

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面已经装好了小半杯乳白色的液体。

杯子被推到我面前。

“来,喝牛奶补脑,这可是爸的心意。”

我看着那杯牛奶,心里猛地一沉。

这太反常了。

周广胜从未给过我任何特殊的关照,给周子涛的永远是进口鲜奶,给我喝的则是最便宜的袋装奶。

而眼前这杯牛奶,颜色显得过分苍白,在夏日的室温下,不仅没有冰镇后的凉气,反而隐约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温热。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和急切的眼神。

“喝啊,愣着做什么?”

他催促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妈也在一旁帮腔:“清辰,快喝了吧,你爸难得想着你。”

可我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慢慢伸出手,端起那杯牛奶,指尖能感觉到杯壁那不自然的温度。

就在我假装要喝的时候,周子涛突然在一旁叫嚷起来:“爸!我游戏账号好像被盗了!你快来看看!”

周广胜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下意识扭头看向他儿子那边。

电光石火之间,我手腕极快地一翻,将我自己面前的牛奶杯,和周子涛手边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橙汁,调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没有任何人察觉。

周广胜回过头,见我端着杯子却没喝,眉头皱起。

“怎么,不合口味?”

我放下杯子,做出有些拘谨的样子。

“谢谢爸,我……我刚才吃得太饱,等会儿再喝。”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和蔼表情。

“行,随你。”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精心准备的“加料牛奶”,已经到了他亲生儿子的嘴边。

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学生,但在绝境里,我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这悄无声息的调换,是我对这个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击。

周子涛摆弄了几下手机,然后顺手拿起面前那杯“橙汁”,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他咂咂嘴,抱怨道:“这橙汁什么牌子的,味道有点怪。”

“是你妈新买的进口货,营养好,别浪费,都喝了。”

周广胜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周子涛没多想,仰头把剩下的半杯液体也灌了下去。

我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开始默数时间。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周子涛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猛地捂住肚子,身体蜷缩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爸……我肚子……好痛!像刀绞一样!”

他额头瞬间渗出大颗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周广胜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扶住周子涛,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浩浩,你哪里不舒服?”

他慌乱中,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剩下的“牛奶”,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我妈喊道:“是不是牛奶有问题?你是不是买了过期的东西?”

他想把责任推卸掉。

我看着眼前这出混乱的戏码,内心一片冰冷。

我很清楚,那绝不是过期的牛奶。

我站起身,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妈,先别管牛奶了,快打120叫救护车,子涛看起来像是急性食物中毒。”

我妈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周广胜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陆清辰,要是子涛有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撂下这句狠话,搀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周子涛,匆匆忙忙往门外走去。

我妈跟着去了医院,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荡的客厅还残留着饭菜的味道,我走到周广胜刚才坐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只被我调换过的牛奶杯上。

我拿起杯子,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奇特气味,钻入鼻腔。

我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氰化物?

即使不是,也绝对是某种有害物质。

他不是想让我生病,他是想彻底毁了我,甚至可能是……杀了我。

巨大的恐惧之后,是更汹涌的愤怒。

我没有立刻报警,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周广胜在当地有点人脉,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单凭一个杯子和猜测,很难撼动他。

我要的不是他短暂的麻烦,我要的是他彻底无法翻身。

我把那个杯子用干净的塑料袋仔细密封好,藏在我房间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这是我的第一件武器。

02

第二天一早,我妈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又疲惫。

“清辰,你来医院一趟吧,你爸他……情绪很不稳定。”

我赶到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区时,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衬衫、神情冷硬的男人,不像是家属。

我刚走进病房,周广胜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扑过来,死死揪住我的衣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牛奶里动了手脚!”

他双眼布满血丝,压低声音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我妈急忙拉开他,带着哭腔说:“广胜你冷静点!医生都说了是急性肠胃炎,跟牛奶没关系!清辰昨天喝的也是牛奶,他不好好的吗?”

“他好好的?他好好的我儿子能躺在这里?”

周广胜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医生懂什么?我看就是他搞的鬼!”

我平静地回视着他,清晰地重复医生的话。

“爸,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子涛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跟我那杯牛奶无关。”

我特意强调了“我那杯牛奶”几个字。

周广胜的脸色僵了僵,他当然知道不是简单的肠胃炎,但他不敢深究,因为追究下去,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自己。

他昨晚或许以为我喝下了那杯东西,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他儿子喝了,剂量可能不足以致命,但足以造成严重的痛苦。

“你少给我耍花样!”

周广胜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凶狠,“我告诉你,别以为考上大学就能翻天,你永远是我周家养的一条狗!”

我没有理会他的辱骂,走到病床边。

周子涛虚弱地躺着,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怨恨。

“陆清辰……你等着,等我好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我妈把我拉到走廊,眼圈通红。

“清辰,妈知道你受委屈,可你妹妹还小,看在你妹妹份上,别再跟你爸冲突了,行吗?”

我妹妹周晓晓,今年才五岁,是这个家里唯一会对我露出天真笑容的人。

为了晓晓,也为了我妈,我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

但这暂时的妥协,不代表结束。

回到病房,周广胜立刻开始支使我。

“去,到楼下咖啡店给我买杯美式,冰的,加一份浓缩。”

我转身出门,在电梯里,我掏出手机,给我在打工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发了条信息。

他叫吴锐,在一家信息咨询公司工作,路子很广,为人也可靠。

“锐哥,帮我个忙,盯一下我继父周广胜,市中心第一医院VIP病房,重点看他今天离开医院后去了哪里,见了谁,费用我出。”

我给他转了一笔钱作为定金。

然后,我又联系了一位已经考上华清的学长,请他帮我整理最详细的助学政策和校内勤工岗位信息。

我必须加快脚步,为自己铺路。

买回咖啡,我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周广胜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儿子,你放心,等你出院,爸就送你出国玩一圈,再给你换辆更好的车。”

“爸,那陆清辰呢?他真要去华清了,以后……”

周子涛的声音充满不甘。

周广胜冷笑一声,语气阴沉。

“华清?他去不了。他不是骨头硬吗?我就让他彻底硬不起来,他的大学,他的前途,我会亲手掐断。”

我推门进去,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

周广胜立刻换上一副虚伪的表情。

“清辰啊,你弟弟病着,家里公司有个急事,需要人跑一趟。”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我。

“这里面是份重要合同,送到邻市开发区去,地址在里面,今天务必送到,这是商业机密,路上千万小心。”

我接过纸袋,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重要合同,不过是支开我的借口,他肯定想趁我不在,做些什么。

我妈想说什么,被周广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的,爸,我现在就去。”

我拿着文件袋离开医院,却没有直接去车站。

我先去了一趟银行,把这个所谓的“机密文件”存进了保险柜。

我只放了几张白纸进去,然后带着一个外观相似的空白文件袋,坐上了去邻市的大巴。

路上,我收到了吴锐发来的消息。

“清辰,你继父从医院后门溜了,打车去了城西那片废弃的老工业区,在一个叫‘旧钢厂’的地方,见了两个男的,看着不像善茬,短头发,有纹身。”

“他们在里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的手里拿了个信封,看样子是现金或者卡。”

“后来他又回了你家,在你房间里待了挺久,出来时拿了个笔记本,还把家具挪动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安装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他调虎离山,不仅是为了拿走我的东西,更是为了在我房间里做手脚。

那个笔记本里记着我高中三年的学习心得和一些心情随笔,算不上多重要,但他的行为本身就充满了恶意。

更重要的是,他换了我的家具?安装了东西?

我强压下立刻返回的冲动,完成了“送文件”的任务,拿到对方一个敷衍的签收条,然后立刻返程。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推开我那小房间的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原本那张虽然旧但还算稳固的书桌不见了,换成的是一张摇摇欲坠、桌面开裂的破木桌。

床也换了,是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一动就嘎吱作响。

我书架上的书被胡乱堆在墙角,蒙上了一层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而是想从精神到环境,彻底将我打压到泥泞里。

我妈红着眼睛走进来。

“清辰……你爸说,你马上要去外地读书了,这些旧家具放着也是浪费,就……就给子涛换下来的先用着……”

“妈。”

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他不是节约,他只是想告诉我,我只配用垃圾,连一张能写字的桌子都不配拥有。”

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说不出话。

我抱了抱她瘦弱的肩膀。

“妈,没事,我自己收拾,你去休息吧。”

等她离开,我关上门,立刻仔细检查这个焕然一新的“垃圾堆”。

我重点查看那张破书桌和铁架床。

在书桌一个抽屉的底部,靠里的角落,我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的硬物。

我用小刀小心撬开那块薄薄的木板,里面藏着一个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塑料装置,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延伸到桌体内部。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简易的触发装置,如果我没有发现,哪天不小心用力拉了这个抽屉,或者碰到某个特定位置……

我轻轻拆开装置的外壳,里面的电路板和一小块密封的化学物质,证实了我的猜测。

这不是炸弹,更像是一种强效的刺激性或腐蚀性化学品释放装置,目的是造成伤害,或许是想让我“意外”受伤,无法按时入学,或者留下残疾。

周广胜,他不仅想毁掉我的前途,还想毁掉我的身体。

我小心翼翼地拆除了引信和化学物,但将装置外壳和电路板原样装了回去,恢复成看似完好的样子。

然后,我拿出手机,将这一切,连同之前藏好的牛奶杯照片,一起加密发给了吴锐。

“锐哥,帮我查清楚这个装置的来源,还有周广胜和那两个人的所有关联信息,我要实质性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一阵后怕和冰冷的愤怒,沿着脊椎蔓延开来。

我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床上,给周广胜发了条短信。

“爸,文件送到了,我已经到家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两个字。

“知道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两个字,仿佛能看见他躲在暗处,自以为计划得逞的阴冷笑容。

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恶意,都在为我锻造反击的利刃。

03

几天后,周子涛出院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嚣张气焰已经恢复了大半。

周广高调宣布,要为儿子举办一个盛大的康复宴,庆祝他“逢凶化吉,必有后福”。

我妈趁着周广胜心情似乎不错,小声提议:“那……清辰的升学宴,要不要也简单办一下?”

周广胜立刻拉下脸,不耐烦地挥手。

“办什么办?他考上大学是他自己的事,不是说自力更生吗?有本事自己办去!浩浩这次受了这么大罪,才是全家头等大事,别拿那些小事来烦我!”

他的话,彻底堵死了我妈的嘴,也让我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微弱期待,彻底熄灭。

宴会在本市一家高档酒店举行,摆了二十多桌,亲戚朋友来了不少,场面热闹。

我妈一直拉着我的手,低声嘱咐:“清辰,今天千万忍着点,别惹你爸不高兴,就当给妈一个面子。”

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宴会上,周广胜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穿梭于各桌之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他特意站到主台上,拿着话筒,声音洪亮。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捧场!我儿子子涛,这次虽然受了点小磨难,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和掌声。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坐的角落。

“对了,家里还有个孩子,我继子陆清辰,也争气,考上了华清大学。”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各种意味。

“不过呢,这孩子有志气,说了要自食其力,大学学费生活费全部自己负责,绝不靠家里。”

周广胜故作开明地笑了笑。

“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支持年轻人的独立精神嘛!所以,他的学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出,让他好好锻炼锻炼!”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打扮艳丽、平时就爱巴结周广胜的远房婶婶,立刻尖着嗓子接话。

“哎呀,清辰真是有志气!不过华清学费可不便宜啊,光有志气可不行,要不婶婶帮你介绍个厂子去打工?包吃包住,攒学费快!”

她的话引起周围一阵哄笑。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我坐在那里,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夹着面前的菜,仿佛那些刺耳的笑声和目光都与我无关。

我把每一个嘲笑我的人的脸,都默默记在心里。

宴会中途,我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在走廊拐角,一个穿着朴素、平时很少来往的堂叔,快速塞给我一张折起来的名片。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和同情,然后匆匆走开了。

我把名片收进口袋。

宴会还没结束,我就提前离开了。

走出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夏夜的暖风吹在脸上,我却只觉得冰冷。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那个像牢房一样的小房间。

我拿出那个密封的牛奶杯,吴锐发来的装置照片,以及今天宴会上用手机偷偷录下的、周广胜宣称不给我学费的那段话。

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直接的、能把他彻底按死的证据。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吴锐陆续发来的一些资料碎片。

周广胜公司的税务似乎有些问题,和几个供应商的往来账目不清。

那个“旧钢厂”附近,经常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聚集,似乎涉及一些灰色交易。

我需要更深入的东西。

华清大学报到那天,我拖着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行李箱,独自坐上了去往首都的火车。

箱子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几本重要的书,和一张存着八千块钱的银行卡。

我没有让妈妈送,不想再看到她为难又伤心的眼神。

走出火车站,按照指示挤上开往华清大学的地铁,然后换乘公交。

拖着行李走到气势恢宏的华清大学西门时,我深深吸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我把这口气舒完,一阵刺耳的跑车引擎声就由远及近。

周子涛那辆熟悉的银色跑车,一个急刹停在我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他得意洋洋的脸,副驾和后面还坐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大科学家陆清辰吗?”

周子涛拔高声音,吸引了不少进出校门学生的目光。

“你这是……来报到,还是来应聘校园保洁啊?你这身行头,跟这学校可真不搭。”

他旁边的朋友发出嗤嗤的笑声。

我停下脚步,放下行李箱,转身面对他。

“周子涛,你开着用你爸的钱买的车,穿着用你爸的钱买的衣服,看起来是比我光鲜。”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但你永远得不到两样东西——靠自己挣来的知识,和真正的尊严。”

周子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最恨别人戳破他靠老爹的事实。

他猛地推开车门下来,一脚踹在我的行李箱上。

箱子翻倒,里面叠得整齐的衣物和书本散落出来,沾上了地上的灰尘。

“你他妈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让你今天进不了这个门!”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引来更多人围观。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位同学,请你立刻停止你的行为,并道歉。”

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女声插了进来。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牛仔裤,扎着利落马尾的女生走了过来,她胸前别着华清大学的校徽,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这里是华清大学,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公然侮辱和破坏他人财物,我可以立刻通知学校保卫处。”

周子涛看着她的校徽,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还有人在举手机拍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你……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校学生会负责新生接待的苏文婧。”

女生毫不退让地看着他,“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警察来处理这场纠纷。”

周子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苏文婧和周围的手机镜头,狼狈地钻回车里,引擎咆哮着开走了。

苏文婧蹲下身,帮我捡起散落的东西。

“同学,你没事吧?我叫苏文婧,法学院大三的。”

她把一本沾了灰的书递给我,书页有些折了。

“谢谢。”

我接过书,拍了拍灰,“我叫陆清辰,新生。”

“陆清辰,我听说过你,今年我们省的高分考生。”

苏文婧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别理那种人,华清看中的是学生的才华和品德,不是家世。来,我带你去办入学手续,可以走绿色通道。”

她帮我拖着行李箱,一路引导我办理了缓缴学费、入学登记,还告诉我哪些校内兼职性价比高,哪些奖学金可以申请。

我住进了学校最老旧的宿舍楼,一个六人间,我的床位靠门,窗户有些关不严。

条件虽然简陋,但这里很干净,空气中是阳光和书籍的味道,而不是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霉味和压抑。

室友们陆续到来,都是来自普通家庭,简单打过招呼后,各自忙碌着整理床铺。

晚上,我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声,手里握着一张今天才拿到的一卡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锐发来的加密邮件提示。

还有一条苏文婧发来的短信,提醒我明天新生大会的时间和地点,末尾加了一句:“有困难可以找我,学生会应该帮助每一位同学。”

我回复了谢谢,然后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太多文字,只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是周广胜和那两个纹身男在“旧钢厂”内的交谈场景,还有一份简短的银行流水截图,显示周广胜的一个私人账户,向一个陌生账户分几次转出了不少钱。

最后,吴锐写了一行字:“装置来源有点眉目了,和本地一个专门做‘脏活’的小团伙有关,正在套话,小心你继父,他可能还有后手。”

我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光斑。

周广胜,你以为把我送进大学,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错了。

这里,将是我反击的起点。

04

华清大学的生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忙碌节奏开始了。

课程排得很满,教授们的讲课深入浅出,图书馆里永远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这种纯粹求知的氛围,让我暂时忘记了周家的那些龌龊事。

我申请了两份校内兼职,一份是在图书馆整理书籍,另一份是帮一位老教授录入资料。

薪水不高,但足够支付我的基本生活费,还能省下一点。

苏文婧偶尔会来图书馆,有时是借书,有时是处理学生会的事务。

她会顺手给我带瓶水,或者一个小面包,闲聊几句,问我适不适应,有没有什么困难。

她身上有一种知性而干练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信任。

我没有向她透露太多家里的糟心事,只是简单说和继父关系不好,经济上需要自立。

她表示理解,并告诉我学校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室和困难学生帮扶基金,如果需要可以申请。

周末,我按照约定,去了苏文婧父亲工作的律师事务所。

苏律师是个看起来有些严肃但眼神温和的中年人,在听完我谨慎挑选后讲述的部分情况后,他沉吟了很久。

“清辰同学,你遇到的情况,从法律角度,比较复杂。”

苏律师推了推眼镜。

“单纯的拒绝支付继子女大学学费,除非有事先明确的书面约定,否则很难通过诉讼强制要求,因为子女成年后,父母的抚养义务已经大大减轻,尤其是继父母。”

“至于你怀疑的投毒,没有确凿证据,比如明确的毒物鉴定报告、直接的投毒行为录像或证人,警方很难立案。你提到的那个杯子,即使检测出有害物质,也无法直接证明是你继父所为。”

“家庭内部的冷暴力和精神压迫,取证困难,认定标准也模糊。”

他的分析很理性,也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现实。

“所以,现阶段,从法律上直接反击,难度很大,风险也不小,很容易打草惊蛇。”

苏律师看着我。

“我的建议是,首先,确保你自身的安全,远离危险环境。其次,集中精力完成学业,这是你未来立足的根本。最后,如果你继父确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可以耐心收集证据,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保护好自己。”

我点点头,感谢了他的建议。

虽然法律途径暂时走不通,但苏律师的话也印证了我的想法——我需要更铁的证据。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接到了吴锐的电话。

“清辰,有进展,但不全是好消息。”

吴锐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小团伙的头目,外号‘黑皮’,我找人旁敲侧击问到了点东西。你继父确实找他们办过‘事’,第一次是要一种‘让人吃了上吐下泻,查不出具体原因’的药粉,时间大概就是你弟弟住院前。”

“第二次,是要一个‘小玩意儿’,能让人‘意外受伤,最好暂时动不了’的,时间就是你被支去外地那前后。”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不过,‘黑皮’很谨慎,没留什么直接证据,交易都是现金,见面也很小心。那个化学装置,是他们用几种常见的工业原料自己捣鼓的,不专业,但够阴损。”

“还有个事,”吴锐顿了顿,“‘黑皮’手下有个马仔喝多了吹牛,说周老板最近好像在打听别的事,关于怎么让一个人‘合理消失’或者‘背上永远翻不了身的锅’,不过还没具体委托。”

我的后背蹿上一股凉气。

周广胜还没放弃,他在寻找更彻底的办法解决我。

“锐哥,能想办法拿到‘黑皮’和你继父接触的录音或者录像吗?或者银行流水之外的资金往来证据?”

“很难,他们反侦察意识挺强。银行流水那个,还是因为我一个朋友在银行系统,冒着风险查的,再深就容易被发现。”

吴锐有些无奈。

“不过,我查到点别的,你继父的公司,不止税务有问题,他好像还参与了几笔违规的民间借贷,利息高得吓人,借款人有些是desperate的小老板,要是爆出来,够他喝一壶。还有,他公司仓库里,可能有一批来路不明、质量严重不达标的建材,用在工程上要出大事的。”

这些信息,像一块块拼图,虽然还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已经指向了周广胜不那么光鲜的背面。

“锐哥,这些信息,尽量帮我弄到更具体的材料,比如借贷合同复印件、不合格建材的批次号和进货单,哪怕照片也行。”

“明白,我继续跟,你自己千万小心。你那个妹妹,最近没事吧?”

吴锐提醒道。

“晓晓应该没事,她一直住校幼儿园,周末才回家。”

但吴锐的话让我心里一紧。

周广胜会不会丧心病狂到用晓晓来威胁我?

不行,我得想办法提醒妈妈,至少让她多注意晓晓的安全。

回到学校,我把吴锐新提供的信息,和我自己收集的资料,整理到一个加密的U盘里,做了备份。

苏文婧发来消息,说帮我留意到一个学术论坛志愿者的机会,不仅有补助,还能接触领域内的专家学者,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立刻回复了同意。

我需要更多的机会,积累人脉,提升自己。

日子在课堂、图书馆、兼职和整理证据中飞快流逝。

周广胜期间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语气是罕见的平和,甚至带着点虚伪的关心,问我钱够不够用,学习习不习惯。

我敷衍了过去。

他最后说:“快国庆了,放长假回家一趟吧,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我以学业忙、兼职走不开为由拒绝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警铃大作。

他主动叫我回家,绝对没安好心。

果然,没过两天,我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清辰……你爸他,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晓晓特别上心,这周末非要亲自去接她放学,还说要带她去新开的游乐场玩……我,我有点害怕……”

我的心瞬间揪紧了。

“妈,你别慌,听我说。你这周末一定要跟着去,寸步不离地跟着晓晓,找借口也别让晓晓单独跟他在一起。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坚持要单独带晓晓出去,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你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就说怀疑有人要伤害孩子!”

“报警?这……这会不会太……”

“妈!事关晓晓的安全,不能犹豫!周广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语气严厉地打断她。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哽咽着说:“……妈知道了,妈听你的。”

挂掉电话,我坐立不安。

周广胜果然把主意打到了晓晓身上,他想用晓晓来控制我,或者,制造另一场“意外”?

我必须加快速度了。

我联系了吴锐,告诉他周广胜可能对我妹妹不利,让他看看能不能从“黑皮”那边再探点口风,或者有没有办法在我家附近做点预防性布置,比如隐蔽的摄像头,但前提是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吴锐答应去想办法,但也说难度很大,周广胜现在肯定很警惕。

同时,我开始更加积极地参与苏文婧给我介绍的学术活动,并在一次论坛上,有幸结识了一位在建筑材料和工程质量检测领域很有声望的老教授。

闲聊中,我装作无意间提起家乡有些小建材厂以次充好的现象,老教授很气愤,说这是伤天害理,并提到他们实验室有很先进的检测设备,如果有什么怀疑的样本,可以帮忙做初步分析。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逐渐成形。

周广胜公司那批问题建材,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我能拿到样本,并检测出严重质量问题,再结合他可能将这批建材用于实际工程的情况……

这不再是家庭纠纷,而是关乎公共安全、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重大问题。

我决定,下次吴锐如果能拿到更具体的批次信息或者样本来源线索,我就想办法冒险一试。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周,气氛有些微妙。

我收到了两份快递。

一份是来自省城一个匿名地址,里面是几份模糊但能看清关键信息的文件照片,正是周广胜公司向几个私人账户支付高额“咨询费”和“中介费”的记录,收款方名字很陌生,但其中一个账户的开户人,经吴锐私下核实,与“黑皮”那个小团伙有关联。

另一份,是周子涛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我的地址,寄来的一个破旧的玩具熊,熊身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