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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要亮,人要变!车灯豪门老二交棒稳,老大却为啥折了腰?

车灯大厂堤维西二代吴国祯,2022年接任董事长,同时扛起子公司儒亿科技。四年间,儒亿从母公司光环下的小厂,变成稳定贡献盈

车灯大厂堤维西二代吴国祯,2022年接任董事长,同时扛起子公司儒亿科技。四年间,儒亿从母公司光环下的小厂,变成稳定贡献盈利的小金鸡,2025年上半年EPS同比增120%,并预计十月上柜。

本文拆解吴国祯的接班路径,对比吴家三兄弟创业传奇,剖析为何老大吴俊亿二代接班受挫,老二吴俊佶却能顺利交棒。

儒亿上柜:吴国祯接班四年,小金鸡如何养成?

堤维西董事长吴国祯(中)在儒意科技上柜前举办的说明会上

2022年9月,时年45岁的吴国祯从父亲吴俊佶手中接下堤维西董事长。外界目光多聚焦在母公司,较少人注意到,他同时扛下了子公司儒亿科技的经营重任。四年过去,儒亿这家专攻原厂车、光环不及母公司的车灯厂,在吴国祯掌舵下,成了稳定贡献集团盈利的小金鸡——去年营收站稳20亿元大关,EPS 2.73元;今年上半年受惠于智慧化产品订单涌入,EPS攀升至2.23元,年增率120%,并预计于十月上柜。

“这是儒亿新的起跑点。”吴国祯接受专访时自信地说。

儒亿成立于1993年,一直做汽机车原厂生意,客户涵盖裕隆体系与机车品牌,岛内市占约三成。主要竞争对手包括与日本车灯巨头小糸有全面技术合作的大亿,以及积极跨入原厂供应链的帝宝。有別于堤维西专攻汽车售后市场,儒亿走的是原厂路线。但多家车厂高层分析,台湾车灯厂差异很小,品质也差不多,车灯进入门槛相对低、国产车规模又稳定,只靠既有客户与传统车灯生意,不是长久之计。一名业内车厂技术主管更直言:“守成很难成长,必须靠差异化突围。”

吴国祯深知,儒亿的成长赛道不是与对手拼“量”,而是寻找少量多样、技术难度更高的车灯产品,锁定大厂未必愿意投入的蓝海。“现在的灯不是亮就好。”他观察,2010年起,车灯从传统灯泡走向LED,后来进一步加入电子控制,逐渐变成光学、电子与机电整合的系统。2020年合并景钛科技后,儒亿开始从光学设计、机构开发、电路板贴焊到模具成型,建构“一条龙”自制能力,并启动智慧化转型。

吴俊佶、吴国祯父子交接棒

堤维西长期布局全球AM市场,就像儒亿掌握技术趋势的“风向球”。当海外市场出现新产品,即能提前判断研发方向。例如儒亿2020年观察到欧系车开始导入贯穿式尾灯,认定未来势必蔚为风潮,因此将“全LED贯穿式车尾灯”列为智慧化产品的开发目标之一。贯穿式尾灯看似只把发光面积拉长,却相当考验光学、材料、电子控制与结构设计。儒亿总经理林俊桂指出,要让灯条维持均匀亮度,且不能有明暗色差,整车衔接感又要一体匀称,技术门槛极高。经历反复模拟、测试与验证后,儒亿率先于2021年起陆续出货给印尼Daihatsu及Toyota、纳智捷,并在今年供货给马来西亚第一大车厂Perodua的首款电动车。

Perodua也是吴国祯上任后的重要成绩单。他透露,公司凭借自主开发能力,打败两家国外供应链后,仅花八个月、修改一版就取得首批600台订单,成为营运大补丸。

领先国内业界推出根据车速、车身倾角与车辆动态,自动调整头灯照射角度的AFS主动式转向头灯,是儒亿产品迈向智慧化的另一个代表作。2022年底,儒亿与Gogoro共同开发旗下最高阶车款Pulse头灯,但很快就遇到两大难关。首先是耐震,吴国祯回忆,机车行驶时的震动比汽车更剧烈,又要在有限空间内置入大量电子元件,儒亿透过自有设备模拟车厂要求的震动条件,反复验证电路板、机构结构的稳定性,同时还要克服防水、防尘等车规要求。第二个考验则是光学精度,Pulse采用短焦距设计,灯内零件只要发生些微位移,照在路面上的光型就可能产生明显偏差。双方最后花费八个月完成研发,并于2024年初正式发表,这也是台湾首次将具备分区控制能力的汽车级头灯,应用于二轮机车。“当时电动机车刚起步,许多厂商仍在观望,儒亿却展现对创新技术的热忱。”Gogoro观察。

积极投入创新研发,让儒亿手握700款车灯,部分智慧化产品毛利率超过两成。儒亿具备IATF 16949及ISO 26262等完整汽车零组件国际认证,并拥有光学、电子、机构、热学相关设计之研发团队以及完善的制程及实验室设备。另外儒亿拥有基板厂与模具厂,对车灯及电装部品的关键零件如电路控制基板、光学元件与精密塑胶件等具备高度自制能力,不仅有助于稳定供应、确保品质,更能有效控管制造成本,缩短产品开发与导入时程。目前儒亿主要客户涵盖台湾、日本及马来西亚,且透过其持有50%股权的印尼合资公司AJI深耕印尼汽车OEM车灯市场,AJI营运绩效逐年成长,大幅挹注儒亿业外转投资收益。印尼每千人汽车保有量仅99辆,长期成长空间显著。儒亿董事长吴国祯表示,儒亿与大股东堤维西关系密切,但堤维西以欧美客户为主,儒亿的客户大多是日系,希望能发挥1加1大于2的功效,共同开发全球不同的客户市场,目前订单能见度至少可以看到2028年。

吴国祯的接班,并非一蹴而就。据了解,堤维西接班计画酝酿已久,吴国祯历练多时,在此之前,已经以执行董事身分参与公司经营与决策。疫情造成的营运低潮后,堤维西前几年随整体AM汽车零件产业景气大幅好转,营收、获利大幅增长,股价明显回升,吴俊佶认为时机成熟,因此决定交棒长子吴国祯。吴俊佶仍续任堤维西董事。堤维西大陆转投资大茂伟瑞柯车灯公司,近来尽管面临双方股东意见分歧,打算拆伙分家,正在进行官司攻防,但法人对此中性看待。大茂伟瑞柯旗下常州、重庆两厂业务量相当,分家前堤维西按持股比五成认列营收;未来分家后,堤维西将分得常州厂,届时100%认列常州厂业绩,合并营收数字与分家前应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且因堤维西拿回营运主导权,常州厂的获利能力还有向上提升的可能。

吴国祯主持堤维西股东会

吴国祯的接班路径,与父亲吴俊佶当年如出一辙:先在外销市场历练,再逐步接手核心事业。吴俊佶是家中老二,上头有个掌管大亿交通的大哥吴俊亿,兄弟都做车灯生意,认识的人都叫他“二董”。在外人眼中,吴俊亿做事中规中矩,反倒是吴俊佶爱变、敢变、能变,在“贴近时代的善变”下,得以在外销市场中如鱼得水。“谁跟你说车灯是传統产业,其实我们很高科技。”吴俊佶不服气地说,很多人都觉得做车灯很简单,但光学原理与设计美感,其实都有相当高的门槛,尤其要在美国市场拼输赢,要挺过老美那关,其实“么寿辛苦!”

回想起创业之初,美国车灯市场是美日垄断,哪有台湾货的生存空间?吴俊佶拼着那口气,走进德州一家汽车零件卖场推销,话都还没讲完,就被那位德州牛仔老板请出去。第一次被赶出去,不信邪,再接再厉,又被赶了出来,第三次再踏进卖场,情况一样凄惨,还是被轰出店门,吴俊佶直至第四次才说服老板。于是从无到有,开始接单,就这样逐步打造起属于他的车灯王国。苦尽甘来的日子,吴俊佶通常点到为止,总在讲到最精彩处,用“呷饭啦!”带过。桌上简单的餐点,展现他亲民一面,没说出的强劲生命力,则是台湾中小企业,能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的关键能量。

车灯豪门吴家兄弟,为何老二交棒顺,老大折了腰?

三兄弟的兄长吴俊亿

台南吴家三兄弟,都从事车灯制造。大哥吴俊亿打造大亿,老二吴俊佶与老三吴俊郎共同创办堤维西。认识他们的人,会将掌舵大亿的大哥吴俊亿称为“大董”,将担任堤维西董事长的吴俊佶称为“二董”,以及老三、堤维西副董事长吴俊郎称为“三董”。

大亿是台湾车灯龙头厂,有八成车灯都是大亿制造。大亿董座吴俊亿白手起家,他原是台盐的盐工之子,排行老大,地下有十一名弟妹,北门农校毕业后,曾当过旅馆清洁工、糖厂工人等,还做过黑手,因家中经济困窘,为协助改善家境,毅然决然出来创业。他当时利用标会的会钱三万元,开设大亿,做摩托车零件买卖,后来送货过程中,发现车灯容易坏,决定投入车灯市场,一举翻身成为身价百亿元的“车灯大王”。

原本替台湾汽车业龙头裕隆代工起家的大亿,因吴俊亿看好日本汽车品牌前景,选择与日本小糸製作所技术合作。而外界不知道的是,小糸背后有个超级富爸爸,正是全球最大汽车制造商丰田,正因与小糸的合作,才让大亿得以打进丰田、日产等日本车厂供应链。后来,小糸也入股成为大亿股东,持股高达32.5%,握有三席董事;吴家虽持股36.55%稍高一点,却握有三席一般董事、三席独立董事。但日方手中握有技术与订单,过去都由吴俊亿任董座,日方担任副董,维持台日共治局面。

没想到,过去台日平和共治局面,这次却因日圆贬值生变。内部人士指出,由于过去大亿采购原料、出口商品全以日圆计价买卖,因此并未购买避险商品。“日方虽掌握技术、订单,但合约主导权仍在台湾,这次少董杠上小糸,也让未来合约谈判添新变数。”据瞭解,耶诞节前,大亿将举行临时股东会,各界也好奇接下来大亿经营权是否生变?市场人士分析,由于吴俊亿家族和日方持股都未调整,目前双方也未对外征求委托书,至于吴育贤能否回朝接班,恐怕将是条漫长的路。

老二吴俊佶

反观堤维西,由吴俊佶与三弟吴俊郎共同创办于1986年,在2022年9月未启动代际接力前,身为吴家兄弟老二的吴俊佶,与老三吴俊郎组成打造车灯霸业“兄弟档”,一个担任董事长,另一个担任副董事长,协力打拼,不断向前。“简单就好,一复杂就乱。”这是吴家老二吴俊佶之经营哲学。

堤维西成立后,与大哥吴俊亿固守与日方合资“一亩三分田”不一样,吴俊佶一直积极拓展欧美市场。堤维西于1991年成立北美营运总部,又于1995年在江苏常州投资创办“大茂车灯厂”,1997年也与大哥的大亿公司同个时段,成功让公司股票在台交所上市。1999年,堤维西并购台湾“赐丹雷”(注,今更名为“儒亿科技”)后,又于2001年在泰国罗勇设厂,2003年在荷兰设立欧洲营运总部。

30多年前,吴俊佶站在美国西岸的公路上,见到一辆辆车从身边飞驰而过,当时他就觉得在美国卖车灯是一桩好生意。此后,他又看见中国经济的崛起,以及后来东南亚发展的机会。多年来,吴俊佶踏遍北美、欧洲、东南亚及中国大陆,并一手打造名闻全球的车灯霸业,与大哥吴俊亿仅面向日系车市场有很大的不同。

在大陆,吴俊佶不仅在常州设厂,也在昆山设计制造车灯,并建设发货中心。另外,吴俊佶的车灯主要推行自主品牌堤维西(TYC)为主。在美国开拓市场,吴俊佶也遇到不少坎坷,比如2014年他因为美国反托拉斯诉讼,付出高达3600万美元的天价和解金,此前他陷入此场官司长达5年共62个月时间。2022年9月8日,吴俊佶启动代际传承,将董事长宝座交予其儿子吴国祯。

大亿与日本小糸合资

从洞见视角看,老大吴俊亿二代接班受挫,而老二吴俊佶却成功交棒,原因可从三个层面剖析。

第一,股权结构与主导权不同。

大亿与日本小糸合资,小糸持股32.5%,握有三席董事,日方手中握有技术与订单。虽然吴家持股36.55%稍高,但台日共治的局面意味着重大决策需要双方共识。当二代吴育贤看好电动车市场,与日本大股东爆发不合时,日方可以透过董事会机制表达反对,甚至拔掉其董事职务。

反观堤维西,虽然也有与斯坦雷等技术合作,但吴俊佶与吴俊郎兄弟档长期掌握主导权,股权结构相对单纯,二代接班不需要面对外部大股东的牵制。吴国祯接班后,堤维西仍由吴俊佶续任董事,形成“扶上马、送一程”的过渡安排,降低了交接风险。

吴国祯的堂兄、吴俊亿之子吴育贤

第二,接班路径的设计不同。

吴国祯的接班并非一步登天。他先以执行董事身份参与公司经营与决策,历练多时,等到堤维西随AM产业景气大幅好转、营收获利增长、股价回升,吴俊佶认为时机成熟,才决定交棒。这种“先历练、后接班”的路径,让吴国祯在接任董事长之前,已经熟悉公司运作与产业生态。

更关键的是,吴国祯同时接下子公司儒亿科技的经营重任,这让他有一个相对独立的舞台证明自己。儒亿从母公司光环下的小厂,变成稳定贡献盈利的小金鸡,吴国祯用四年时间交出了成绩单。

反观大亿,吴国祯的堂兄、吴俊亿之子吴育贤的接班布局,似乎更为直接,当与日方爆发不合时,缺乏足够的缓冲与谈判筹码,最终导致接班受阻。

吴俊佶、吴国祯父子

第三,经营哲学与市场定位不同。

吴俊佶“爱变、敢变、能变”,积极拓展欧美市场,堤维西走的是外销与自主品牌路线,市场分散、客户多元。这种“善变”的经营哲学,让堤维西在面对产业变局时更有弹性,也让二代接班有更多发挥空间。

吴国祯接班后,儒亿锁定少量多样、技术难度更高的车灯产品,走智慧化转型路线,正是延续了父亲“贴近时代的善变”精神。反观大亿,长期固守日系车厂供应链,与日方合资的“一亩三分田”虽然稳定,但也意味着决策受制于日方,当二代想要开拓新方向时,容易与日方产生摩擦。吴俊亿做事中规中矩,守成有余,但面对电动车等新趋势时,缺乏吴俊佶那种“敢变”的魄力与弹性,二代接班的挫折,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这种经营哲学的局限。

吴家三兄弟的传奇,是台湾中小企业白手起家的缩影。大哥吴俊亿从盐工之子到车灯大王,靠的是勤恳与机遇;老二吴俊佶从被德州牛仔赶出门,到打造全球车灯霸业,靠的是善变与斗志;老三吴俊郎与二哥并肩作战,靠的是兄弟同心。三兄弟都做车灯,却走出三条不同的路。二代接班的成败,不只关乎个人能力,更关乎股权结构、接班路径与经营哲学的综合作用。吴国祯的接班四年有成,儒亿即将上柜,是吴俊佶布局多年的成果,也是台湾车灯产业代际传承的一个成功案例。而大亿的接班变数,则提醒我们:在全球化与技术合作的背景下,家族企业的传承,从来不只是“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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