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女子将我揽在怀里,好不快活。
可我只想杀了她,一命偿一命。
奈何臣妾做不到啊。
我变成了一只猫,她的心尖宠。
1.
世人皆知,贵妃娘娘是皇帝的少时白月光,入宫后更是独得专宠。
前年外邦进献一只罕见的鸳鸯眼狮猫,太后喜欢得紧,可贵妃不过多看了两眼,皇帝便给了她。
长毛拖地,色白如雪,蓝眸澄澈如宝石,黄眸琥珀般清亮。
贵妃给它取名叫锦宝。
没错,现在我是它。
前世为皇帝的弃妃,今生做贵妃的爱宠。
左右离不开这皇宫。
重生时,距我亡故已一月有余。
起初恨不得掐死她,可那双修长纤细的双手变成短胖的小猫爪,还是修剪过的,没半点杀伤力。
对此,我很是郁闷。
为了不让她好过,就搞破坏,她也不恼,召兽医在旁待命,生怕我受伤。
还以为我在发情期,给我找了一堆小公猫,吓的我赶紧做回了乖孩子。
宫里都传,贵妃对陛下用情至深,视锦宝如命。
还真别说,做猫可比做人快活多了,有专人伺候,无聊的时候晒晒太阳,还有美人给我顺毛。
这美人可不得了,亲手推我入水,抢我孩子。
但她容色一绝,像壁画上的仙女,肌白如雪,欣长苗条。
虽然再来一世,但忆不起事情的原委。
不过这张脸我绝不会忘,凶手就是她。
如今天天对着她的神颜,每次都想,这般女子当真杀害了我?
我为自己短暂出现放弃复仇的想法感到可耻,默默唾弃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重生者。
她常抱着我去逗我的儿子。
当今皇帝的嫡长子,李烨,是我的亲儿子,不过被夺了去。
真好,我的孩子还活着,白白胖胖的。
美人不在的时候,我也常守着他,一守就是大半天。
可他不会知道还有一个猫妈妈,我们也永远不会相认。
除此之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半夜出去闲逛。
看看有什么宫闱秘事,也好日后做准备,兴许我又变回来了呢。
抓把柄要挟人,宫里人的必备技能。
我也不怕被发现,一只猫而已,不值得设防。
还是贵妃的心尖宠,谁敢动我。
抓到的第一个把柄是贵妃与人私会。
今日,她去万安寺祈福,不带我。
不过她素来去哪儿都抱着我。
我感觉有猫腻,便跳上马车底部跟着出了宫。
半夜,她披着斗蓬,神神秘秘的进了个小屋。
我跟上去,却被发现,那人听力真绝,猫步都听得见。
「谁在那里?」
是个男子。
随即,一个杯子被掷了出来。
扔的可真准,正中额心。
「大胆,我可是尊贵的猫主子。」
猫言猫语还没出,便倒在地上。
不过这一晕,倒想起来许多前尘往事。
2.
贵妃苏灵,乃将门嫡女,有一胞弟,苏毓。
而我是她刚找回来的庶妹,苏怜。
按理说,新帝刚即位,中宫之位空悬,苏灵圣眷正浓,代掌凤印 。
根本不需要苏家再送一个女儿进宫固宠。
可我还是入宫了。
做苏家庶女学规矩,进宫当怜才人学的便不只是规矩了。
我信奉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入宫第一天我便去给我那素未谋面的嫡姐提个醒。
「夫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若是姐姐下不去手,妹妹可以代劳。」
「那就不必了,妹妹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落,我便盯着她的脸瞧,她亦是,似在照镜子。
我与她有九分像,倘若遮住眼睛,便像了十分。
毕竟苏家花了大价钱请来以超高换脸术闻名于江湖的胡大师,给我这三分像的脸又添了六分。
剥皮刮骨之痛我生生挨了两个月,终是得了这一张观音皮。
她眉目清绝,,有几分佛性,无欲无求。
而我生在乡野,免不了些世俗气。
她人很好,我第一眼就觉得。
但人啊,可不是活在第一眼里的。
3.
宫中两年一度的赏花宴在即,由苏灵主持操办,她嫌麻烦,让我一个新进宫的才人从旁协助。
简直荒唐,太后不满,但没办法,皇帝仍旧依着她。
我以为苏灵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毕竟宫里地位比我高的妃子不少,让我踩在她们头上,就是让我死。
动不了她,难道还动不了我吗。
战战兢兢接了这差事,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天都在想怎么不得罪人。
她在逗猫,我在思考怎么令人耳目一新。
她在品茶,我在发愁怎么让花保持新鲜。
我以为她在搞我,最后发现她是真怕麻烦。
不过倒也不是当个甩手掌柜,许多点子都是她想的。
她出点子,我出力,真可谓是分工明确,她一早就想好了。
宫宴前一天,顶着黑眼圈的我被她唤了过去。
正想着哭诉几句,她一番话砸醒了我。
「最近辛苦你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宫中,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随即她递给我一个袖珍小盒,对上我的视线。
「璎珞会告诉你怎么做。」
「我虽不知母亲拿了你什么把柄,但终究走到这步了。」
「向前看吧,做你想做的,不要回头。」
我有些恍神,有个人也对我这么说过。
宴会当日,皇帝陪着贵妃赏花,我在一旁跟随。
「陛下,怜妹妹近日可是帮了我不少忙。」
苏灵主动提起我的功劳,我赶忙接话。
「妹妹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姐姐谬赞。」
「怜才人辛苦了。」这话一点也不走心,连正眼都没瞧我。
「陛下可有些日子没去怜妹妹那里了,臣妾觉得……」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了。
「朕知道了,朕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先回了,这花你好好赏。」最后几个字仿佛要被他咬碎。
「恭送皇上。」
我忧心忡忡,皇帝生气了,计划不会失败吧。
苏灵给我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宴会过后,回到兰心阁,我遣散了宫人,等了许久,几乎要放弃。
正准备就寝时,大殿的门被推开。
有人进来了。
但无人通报。
我吓的攥紧被子。
「你是何人?」我颤着声问。
他没应我。
「你便是灵儿的庶妹?」他向前走了几步。
心里一惊,床帘挡住他大半个身子,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瞧见明黄的衣角。
李彦舟,当今皇帝,狠辣绝情。
他是番邦小国公主所生,排行老三,非嫡非长,更因着异邦血统不得先皇喜爱。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竟是他坐上这高位。
眼看着他要掀起帘帐,连忙从床榻起来,屈膝跪下。
「请陛下恕罪,怜儿眼拙。」我将头压得更低些,整个身子几乎伏在地上。
「抬起头来。」低沉的声音冷如寒铁。
帝王的威严压的我喘不上气来。
「是」我慢慢直起腰身,飞快看了他一眼,小幅动身,向烛光那侧偏了偏,好叫他看清我的样貌。
随后避开他审视的眼神,微微仰头。
这个角度,最像我那嫡姐。
果不其然,他怔了一瞬,声音柔了几分。
「倒是与灵儿有几分相似。」
「怜儿不敢与姐姐相比。」
李彦舟弯腰扶我起来,清冽的檀香裹挟着我,还有淡淡的酒香,有些醉人。
他臂弯环着我的腰,将我拥入怀里,一把抱起,随即入榻。
烛光盈盈的晃着。
今夜月色正好,水到渠成。
4.
第二日,天光大亮。
身侧早已没了人。
不多时,来了一道圣旨。
我与众宫人一同跪下领旨。
尖细的公鸭嗓拖着长腔,听的我耳朵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怜才人,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雍和粹纯。着即册封为令贵人,钦此!」
我起身接过圣旨,从袖袋里拿出一块金锭,递给这白面公公,讨了句吉祥话。
「今儿个咱家一瞧见贵人,就知道是个有福气的。」
钱真是个好东西,刚摆着的架子便消了大半。
「承公公吉言」我面上笑着,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福气给你,你也接不住。
身边的璎珞向我道喜。
「恭喜贵人,得偿所愿。」
璎珞是苏家的人,来我身边不足半年,而我到苏家也不过一年。
嘁,得偿所愿,她们的愿才对。
5.
李彦舟宠幸我,升我位分的事很快传遍后宫。
毕竟自苏灵入宫以来,便是专宠,其他人只能独守空房,而我是第一个分了她宠爱的妃子。
又因相似容貌惹来众多非议。
不少人等着看我们苏家两姐妹争斗。
等着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不如主动出击。
翌日。
我破天荒主动给她请安。
她好似不知道李彦舟临幸我的事,对我一如往常,半点怨怼也无。
还是往日的惯例,喝茶,赏花,听话本,还有撸锦宝。
当然是她撸,这猫她宝贝得很,轻易不许常人碰。
「姐姐与陛下果真鹣鲽情深,这么宝贝这毛孩子。」我笑着打趣儿她。
她笑而不答,我却瞧见她眼底淡淡的苦涩。
「是也不是。」
出乎意料,她回了我的话,略带深意看了我一眼。
这句话让我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本就寡言,再加上那清冷模样,也不好追问。
几个月相处下来,我也摸清了她几分性子,话少,事儿也少,纵使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也没半点跋扈。
原来李彦舟钟爱这般女子——不争不抢的仙子。
当然,我若是男子,也欢喜。
虽说世间都传苏灵与李彦舟情深似海,我却不这么觉得。
我曾无意间闯入她的暗室,狭小的空间只有一张案桌,摊在案桌上的是一副美男图,双眼蒙着纱,一袭红衫,气质妖冶。
看来我这谪仙般的嫡姐不简单啊。
事情越乱才越有趣,尤其掺了感情的更为好玩。
我的第一个盟友有着落了。
6.
对我的主动示好,苏灵没有什么波澜,但她宫里的人却对我颇有微词。
尤其是她的贴身宫女琉璃。
给我递的茶不是烫的就是凉的,桌上摆在我面前的糕点不是酸的就是苦的。
我也较上了劲,每隔几日就去一次,在她面前晃悠。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和她争吵,嚷嚷着让苏灵给我们评评理。
苏灵也不厌其烦地辩论我们谁对谁错。
也就是她好脾气,换做是其他人早就将我俩丢出殿门外。
不过她有时也会被我们离谱的发言震惊到,生气的说我们幼稚至极,不可理喻。
美人生气也别有一番韵味。
「再如此,本宫这锦华宫迟早要被你们拆了。」
可我分明看到她两片薄薄的嘴角在笑,弯弯的眼睛在笑。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应当多笑笑。
时间仿佛被困在这小小的天地,没有皇帝,没有苏家,只有我们。
我们在闹,她在笑。
这样的日子就极好。
但终究天不遂人愿。
我怀孕了。
7.
只一晚,那药果然有效。
苏母的人不是白塞的,璎珞会医术。
自那晚起,她每日都给我把脉。
「恭喜贵人,平安诞下这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面上笑着,眼里却暗含戒备。
「奴婢劝贵人安生些,不要凭空惹出些什么事端。」
「你多虑了,毕竟这也是我的骨肉。」
说着我便不自觉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我没骗璎珞,这孩子我一定会保住的。
我伸出手,「阿婆的信呢?」
她从怀里摸索出一张黄色信封,上面写着——阿莲亲启。
待她走后,我朝蜡烛的方向走去,将那封信点燃。
我的阿婆不识字,更不会写字。
而且,我的阿婆早就不在了。
火舌一点点侵蚀信纸,又顺着信纸触碰到我的肌肤,灼灼的感觉,像一把刀轻轻割破。
微痛感惊醒了我,手一松,最后半点也变成了灰烬。
8.
烧完了信,我便呆呆的坐在窗前。
还是有些不真实,我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
要是阿婆在的话,定会点着我的脑袋说我长本事了,一个孩子竟要照顾奶娃娃了。
但我已经嫁人了,与夫君有肌肤之亲,不仅不是小孩子了,还是真正的女人了。
可我一点都不开心,人为什么要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