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堂哥的船队出海三年,月薪只有2千块。
那天分红大会上,他当着所有船员的面把我踢出队,还辱骂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回家后我翻出父亲的渔场图,贷款50万承包了片"死海"。
八个月后我日赚过万,他因违规被罚30万禁渔半年。
他跪地求我帮帮忙。
我掏出当初他羞辱我的视频,一句话让他破防。
01
东海的三月,海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陈家兴号"的甲板上,看着堂哥陈建国在船舱里分钱,手心全是汗。
今天是一季度的分红日。
船队这三个月捕了差不多八十万的货,按照规矩,老板拿六成,船员按贡献分剩下的四成。
我跟了三年船,虽然一直晕船,但洗甲板、整理渔网、搬货这些脏活累活从来没少干过。
这次,应该能分到七八千吧?
"老吴,这季度你主力,分三万。"陈建国把一沓钱拍在桌上。
老吴是大副,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钱连连道谢。
"小赵,二万五。"
"李师傅,你年纪大了,两万吧。"
一个个名字被叫到,钱一沓沓发出去。
我站在最后面,越听心越凉。
因为我听出来了,陈建国是按贡献从高到低发的。
现在已经发到了实习生小王,他都拿了八千。
而我,还没被叫到。
"行了,今天就这样。"陈建国合上账本,"散会吧。"
我愣住了。
"哥……"我走上前,"我的呢?"
陈建国抬起头,眼神冷得像这三月的海风。
"你的?"他冷笑一声,"陈浩,你这三个月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我每天都在干活啊。"
"干活?"陈建国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他妈一个月有二十天在晕船!吐得甲板上都是!老子还得专门让人给你收拾!"
"可是我不晕船的时候——"
"不晕船的时候你能干什么?洗甲板?整理渔网?"陈建国打断我,"这些活新来的实习生都能干!你凭什么拿分红?"
船舱里的人都看着我,有人窃笑,有人摇头。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哥,可是我跟了三年船了……"
"跟了三年又怎么样?"陈建国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陈浩,我跟你说实话。你不适合出海,趁早认清现实吧。"
"那……那我这三个月的工资……"
"工资?"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甩在我脸上,"拿着!这是看在你姓陈的份上!换成别人,老子一分钱都不给!"
两千块钱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手在发抖。
"陈浩。"陈建国突然叫住我,"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从下个月开始,你不用来了。"
我猛地抬起头:"哥,你……你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是劝退。"陈建国点了根烟,"你一个月拿两千块,但你给船队造成的损失远不止两千。光是你晕船耽误的工时,还有给你收拾呕吐物的成本,每个月至少五千。"
他弹了弹烟灰,"你自己算算,老子这三年倒贴了你多少?"
"可是……可是我可以改!我可以吃药克服晕船!"
"改?"陈建国嗤笑一声,"三年了你改了吗?陈浩,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你啊,老老实实回岸上找个工作吧,别丢陈家的脸了。"
"丢陈家的脸"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爸陈大海,曾经是东海最有名的渔民之一。
他十六岁出海,二十五岁就有了自己的船队,在这片海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惜十年前的那场台风,把他和他的船队一起吞进了大海。
我那年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船和渔场都被亲戚们"帮忙"处理了。
最后到我手里的,只有一间破房子和五万块钱。
这三年,我一直想证明,我是陈大海的儿子,我也能在海上闯出一片天。
但现在,堂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丢陈家的脸。
"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了。"陈建国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吴,送他下船。"
大副老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阿浩,走吧,别让大家难做。"
我看着船舱里的那些人。
有些人低着头不敢看我,有些人眼里是赤裸裸的嘲讽。
只有老李师傅叹了口气,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捡起地上的两千块钱,转身走出船舱。
身后传来陈建国的声音:"以后别说你在我船上干过,丢人!"
然后是一阵哄笑。
回到岸上,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停靠的渔船,心里空落落的。
三年。
整整三年。
我以为只要坚持,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像我爸一样。
但现实却告诉我,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大海。
回到家,我把那两千块钱扔在桌上,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发呆。
这间三十平米的老房子,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墙上还挂着他的照片,在船上,笑得那么灿烂。
"爸,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对着照片自言自语。
照片没有回答。
我起身想去倒杯水,脚却踢到了床底下的一个箱子。
那是我爸的遗物箱,我一直没敢打开。
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把箱子拖了出来。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几本航海日志,还有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张手绘的海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还有我爸的笔迹。
"东海东南135海里,暗礁区外围,水深80-120米,春季洋流交汇处……"
我仔细看着这些标注,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一张渔场分布图。
而且,图上标注的那片海域,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去捕鱼。
因为所有人都说,那片海域是"死海",常年没什么鱼。
但我爸为什么要在这张图上标注得这么详细?
我翻开他的航海日志,找到了答案。
"1999年3月15日,今天去了那片暗礁区外围。所有人都说那里没鱼,但我发现春季洋流会在那里形成一个聚鱼区。今天收获颇丰,但不敢声张,怕被人抢了地盘。"
"2003年4月2日,又去了那片海域。这次带了声呐,发现海底地形很复杂,有好几处鱼群聚集点。这个秘密,我只会告诉阿浩。"
"2008年6月10日,今年雨水多,那片海域的鱼更多了。等阿浩长大了,我要把这个渔场交给他……"
最后一篇日志,是2013年7月5日。
那天台风来临的前一天。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张图就是留给阿浩最大的财富。陈家的未来,在那片海。"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日志上。
这么多年,我以为我爸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原来,他早就为我铺好了路。
我拿起那张海图,手在颤抖。
如果我爸说的是真的,那片海域真的有鱼,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但下一秒,我又犹豫了。
承包那片海域,至少需要五十万。
我手里只有两千块。
而且,所有人都说那是死海。如果我爸错了呢?
那我不仅会赔光所有的钱,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我看着墙上我爸的照片,他还是那样笑着,仿佛在说:
"阿浩,爸爸不会骗你。"
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银行贷款。
02
城郊的农商行,贷款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陈先生,您说要贷款五十万?"王经理看着我的资料,皱起了眉头。
"是的。"
"贷款用途是……承包海域?"
"对,我想承包一片海域搞养殖和捕捞。"
王经理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我:"陈先生,恕我直言,您的资质……有点不太够。"
"我有房产抵押。"我把房产证推过去。
王经理看了一眼:"这房子评估价也就二十万左右。而且您目前没有稳定收入来源,征信记录也很薄弱……"
"王经理,我知道这个贷款有风险。"我打断她,"但我有详细的规划,而且我爸以前就是做这个的,我有经验——"
"您父亲是陈大海?"王经理突然问。
我一愣:"您认识我爸?"
"听说过。"王经理的表情复杂了一些,"十年前那场台风……很遗憾。不过陈先生,正因为我知道这一行的风险,所以我才不建议您贷这么多钱。"
"王经理,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王经理看着我,最终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最多只能批三十万,而且利息会比较高。您考虑一下?"
三十万……
够吗?
我脑子里飞快计算。
承包费二十万,买设备十万,流动资金至少要十万……
不够。
但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好,我同意。"
一个星期后,三十万贷款到账。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
这是我这辈子经手过的最大一笔钱。
如果失败了,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但我没有退路了。
我拿着我爸的海图,去了渔政局。
办事大厅里,负责海域承包的是个姓张的科长,五十来岁,一看就是老渔政。
"小伙子,你要承包哪片海域?"
我把海图摊开,指着我爸标注的那片区域:"这里,东南135海里。"
张科长看了一眼,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小伙子,你是新手吧?"
"我……算是吧。"
"那我劝你别碰这片海。"张科长摇摇头,"这片海域我们叫它'穷鬼湾',常年没什么鱼,承包下来就是赔钱。"
"可是我有资料显示——"
"资料?"张科长打断我,"小伙子,我在渔政干了三十年,这片海我比你了解。前些年有人承包过,最后都是赔得血本无归。你要是真想搞养殖,我可以给你推荐几片好的海域。"
"那些海域的承包费是多少?"
"至少八十万起步。"
我沉默了。
八十万,我根本拿不出来。
"张科长,那片海域现在的承包费是多少?"
"那里?"张科长翻了翻资料,"二十万一年,而且已经空了三年了,没人要。"
正好是我能承受的价格。
"我要承包。"
"小伙子,你真的想好了?"张科长看着我,"那片海可是出了名的穷,你这是拿钱打水漂啊。"
"我想好了。"
张科长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你签字之前,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承包费不退的,签了合同你就得认。"
"我明白。"
合同签完,我正准备走,张科长突然叫住我。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浩。"
"你爸是不是叫陈大海?"
我猛地回头:"您认识我爸?"
张科长点点头,眼神复杂:"当年他也来承包过海域,就是那片'穷鬼湾'。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出事了。"张科长叹了口气,"你爸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命不好。小伙子,你既然选了那片海,就好好干。也算是替你爸完成遗愿了。"
走出渔政局,我攥紧了手里的合同。
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消息很快传开了。
陈浩那个废物,居然贷款承包了"穷鬼湾"。
码头上的人都在笑话我。
"这傻小子是疯了吧?那片海连鸟都不去,他能捞到什么?"
"我看他就是想不开,等着破产吧。"
"陈大海要是知道儿子这么败家,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最刺耳的,是堂哥陈建国的声音。
那天我在渔具店买设备,正好碰到他。
"哟,这不是咱们陈家的'企业家'吗?"陈建国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承包了'穷鬼湾'?胆子挺大啊。"
我没理他,继续挑选渔网。
"陈浩,我劝你一句。"陈建国走过来,压低声音,"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把合同转让出去,哪怕亏点钱也认了。不然等你彻底砸进去,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不用你操心。"
"我这是为你好!"陈建国提高了声音,"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你爸?陈大海当年确实厉害,但他也翻船了!你一个连船都晕的废物,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你说完了吗?"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
"说完了就让开,别挡着我买东西。"
陈建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行!你有种!"他指着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到时候别来求我!"
他说完甩手走了。
店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笑话,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买设备。
渔网、声呐、定位仪、围网……
三十万很快花得只剩下五万。
这五万,是我最后的流动资金。
第一次出海的那天,是个晴天。
我租了一条小船,带着设备,按照我爸海图上的标注,往东南方向开去。
船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那片海域。
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看不出任何鱼群的迹象。
我打开声呐,开始探测。
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的手心全是汗。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这里是死海?
难道我爸的记录是错的?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声呐突然有了反应。
海底,八十米深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回声。
那是鱼群!
而且规模不小!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立刻记下坐标,下网。
第一网拉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网里全是鱼!
黄鱼、带鱼、鲳鱼……全是高价值的经济鱼种!
这一网,至少值五千块!
我爸没有骗我。
这片海,真的有鱼!
03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凌晨四点出海,晚上八点回来。
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我没有声张,只是悄悄把鱼卖给码头上的几个老客户。
价钱比市场价稍微低一点,但货源稳定,质量好,那几个老板很快就成了我的固定客户。
一个月下来,我赚了三万块。
虽然不多,但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
我把这三万块的一部分用来还贷款,剩下的继续投入到设备升级上。
但我知道,光靠我一个人,效率太低了。
我需要帮手。
我想起了老李师傅。
他是我爸以前的老伙计,在陈建国船上干了十几年,为人厚道,经验丰富。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修渔网。
"李叔。"
李师傅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阿浩?你怎么来了?"
"李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李师傅放下手里的活:"什么忙?"
"来我的船上干活,工资我给你开五千一个月,另外有提成。"
李师傅沉默了。
"阿浩,不是我不帮你。"他叹了口气,"我听说了你承包那片海的事。那地方……真的有鱼吗?"
"有。"我拿出手机,给他看我拍的照片,"这是我上个月的收获,每天都是满网。"
李师傅看着照片,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这是在'穷鬼湾'打的?"
"对。"
"怎么可能……"李师傅喃喃自语,"那片海明明……"
"李叔,我爸以前发现了那片海的秘密。"我把海图给他看,"这是他留给我的。他在日志里写过,那片海域因为洋流和地形的关系,会在特定的季节形成聚鱼区。只是一般人不知道。"
李师傅看着海图,眼眶有些红。
"你爸……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抬起头看着我,"阿浩,你确定要干?"
"确定。"
"那行。"李师傅站起来,"我跟你干。不为别的,就为了你爸当年对我的照顾。"
有了李师傅的加入,效率提高了一倍。
两个月后,我的月收入突破了五万。
我开始还清贷款,添置更好的设备,甚至买了一条自己的船。
虽然是二手的,但足够用了。
而这段时间,堂哥陈建国那边出了问题。
他的船队为了追求利润,开始过度捕捞。
不仅用上了电鱼、毒鱼等违规手段,还在禁渔区作业。
码头上开始有传言,说渔政局盯上他们了。
但陈建国不以为意。
"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渔政局那帮人,塞点钱就打发了。"
他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直到那天,渔政局的执法船出现在他的作业区域。
"陈建国!你涉嫌非法捕捞,请立即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陈建国脸色大变。
执法人员上船后,当场查获了电鱼设备和超标的渔网。
"陈建国,你涉嫌严重违规作业,罚款三十万,禁渔半年!"
三十万!
这几乎是他大半年的收入!
更要命的是禁渔半年,意味着他的船队要停摆半年,不仅没有收入,还要养着那些船员。
消息传到码头,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建国完了。
而我这边,生意越做越好。
我的鱼货新鲜、质量好、价格公道,很快就在几个大型海鲜市场打开了销路。
收购商们都抢着要我的货。
"陈老板,你这鱼是怎么打的?怎么这么新鲜?"
"陈老板,明天能不能多供一点?我这边客户都在催。"
"陈老板,我出高价,你能不能优先供给我?"
到了第八个月,我的日产值突破了一万。
一天一万,一个月就是三十万。
扣除成本、工资、贷款,我每个月能净赚十五万左右。
这个数字,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还清了所有贷款,给李师傅涨了工资,又招了两个帮手。
码头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嘲笑变成了羡慕,再变成了敬畏。
"陈浩这小子,真是藏得深啊。"
"人家是有本事,不像某些人,只会吹牛。"
"听说他现在一个月赚十几万,比陈建国都厉害了。"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陈建国耳朵里。
04
那天下午,我正在码头卸货,陈建国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
"陈浩。"他叫住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
三个月不见,他明显憔悴了很多,脸上的傲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焦虑。
"有事吗?"
陈建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阿浩,我……我来跟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
陈建国低下头:"当初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我……我错了。"
码头上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一幕。
堂堂陈建国,居然在给陈浩道歉?
"道歉就算了。"我淡淡地说,"如果没别的事,我还要干活。"
"等等!"陈建国叫住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恳求,"阿浩,你看……能不能帮帮哥?"
"帮你?"
"我现在被禁渔了,船队停摆,那些船员还要发工资,我……我快撑不下去了。"陈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现在生意这么好,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一下?或者让我跟你合作?"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八个月前,他把我赶下船的时候,是那样的趾高气昂。
现在,他却低声下气地来求我。
"陈建国,你记得你把我赶下船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陈建国脸色一白。
"你说我是废物,说我丢陈家的脸,说我连姓陈都不配。"我一字一顿,"你还记得吗?"
"我……我那时候是糊涂,我……"
"现在知道糊涂了?"我冷笑,"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