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性灵写真章——唐书安山水画之我“观”

笔墨性灵写真章

——唐书安山水画之我“观”

“山水，大物也”。

山水画之成看似为“我观山水”，“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卧游中得林泉高致，实则又何尝不是“山水观我”，自然造化之精神孕育滋养我之性灵，山水之道不可须臾离也。

清代画家邹一桂虽以花鸟画名世，但却在两任贵州提督学政六年之中描绘了不少湘黔地区的奇山异水，名之曰《山水观我图册》，自谓“人不观山水，山水日起而观人”，诚得山水之助。今书安兄选展旅京三十年、各地饱游饫看所作山水画作品，借此为展名，由来德先生题写，既与古贤相通相感，又发抒自我性灵，更为我们展示了其渊源有自且具多维面向的山水画“观”。

赤壁清兴 80x34cm 纸本设色 2018年

何为“观”？《说文解字》释为“谛视也”，《谷梁传》又曰：“常事曰视，非常曰观”。可见，作为动词的观较目视更进一层，乃仔细详审后得其真意，从而衍化为名词的景象、情景，形成为某种认识与看法。再从另一角度来看，只要“观”，则必然涉及主客、大小、动静等，山水与我之间孰主孰客、谁大谁小、何动何静？若执着于分别之心，我们可围绕上述观点展开宏篇大论，而未必能达成共识；若泯然无别，从齐物之论视之、行之，则主客交融、无大无小、动静相宜，可达于“等量齐观”。中国艺术的永恒之美，正是基于此：生命形态虽千差万别，却在自然的变化中以同频共振的能量交感方式和合共生。这样的生命自然观玄之又玄，却为众妙之门，在当今的量子力学研究中益发得以证明（测不准定律即为一例）。窃以为，书安兄以“山水观我”，正是“相看两不厌”，将小我投入到大自然之怀抱，在有我无我之间体悟生命的本真，“我”之性灵在山水的观照下自然浮现。

统观其山水画，以山为居、以水为脉，以笔为骨、以墨为魂，既有林泉高隐之心，又有禅悦空灵之境。极善于借古、化古，以古意透今情，在高扬山水超越精神的同时融入当下游观的视知感受；以古法参造化，将传统山水画的理法规律与自然山水的生机变化相结合；从而形成物理与画理兼容、丘壑与笔墨并重、意象与意境同构，在力求古今一贯的天人合一之境中去重新挖掘山水的永恒价值。尤为难得的是，自我气质也在山水世界的书写中得到浸润与蓄养，笔力清灵爽俊，墨气光华润透，正如其人，天生于巴蜀灵秀，积学于北方深厚，两相促发，已渐成自家笔墨性灵。

冈仁波齐纸本 57x24cm 2017年

书安兄少年时期得乡贤前辈指点书艺，继而求学津门，得天津书坛诸先生指授。游学京华三十年，先是入职《中国书法》，得以向京城书坛名家请益；转而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专业进修学习，文史互参、哲艺双进，十年研修、博采兼收，期间还做过记者采编、操持书吧讲座、主编艺术刊物……凡有益于文艺学习之途，皆广泛涉猎；后叩拜于书画名家曾来德先生门下，艺术视野与心胸胆魄大开，并借考入由张立辰、邱振中两位书画大家招收的首届“写意精神高研班”（中央美术学院）之机，得以立雪紫苑，追随张立辰先生坚定民族精神、明晰画道规律、苦练笔墨功夫。由书安兄的求艺之路来看，大不同于当今多数所走的美术学院正统训练，而是从书法入手、以文史哲筑基，在博通中直探传统文化之根脉；同时，不拘于一家一派，而是转益多师、广收博取，不刻意模仿徒求形似，而是强调精神感通与自觉自悟，体现出坚定而又开阔的理想追求与自我塑造。正如其自言“要主动学习”，“要明白向谁学习？怎么学习？学习什么？”在此基础上，还要“坚持‘慎独’、‘日课’”，以此作为修身养性的重要方式。可谓三十年如一日，始得厚积薄发之势。

贵州施秉写生 97x60cm 纸本水墨 2013年

观其“日课”，“以笔墨作佛事”，日日修行操持，书画齐头并进。书或晨拟《散氏盘》、夜临《灵飞经》、《唐玄奘塔铭》，兼及历代小楷、王铎行草；又成系列抄录经典典籍、书论画论、诗词题跋等；绘课则在重临“芥子园”之外，遍拟宋元明清名家山水，或深研局部、或借古翻新，又或即兴勾勒，以日常生活所见有感入画，将古意今情融通，使笔墨与性情妙合。正是在长年累月的日课练习中，书安兄真正做到了意与古会，又在意会中直抵自我性灵之源，在以书入画中体悟笔墨生成之道，“借笔墨写天地万物而陶泳乎我”。除早年为数不多的精心临摹之外，大量的拟古之作皆是化古为用，或是有感于独特的笔墨质性，或是体悟到丘壑的经营理法，或是着意于画面的整体意趣，要么取精用弘、要么错综整合，形成古今同在的自我表达。正是这种穿越时空的古意会通，使其山水画作既接续写意笔墨传统，又能古不乖时今不同弊，更不断接近天人合一的生命精神。

写生既是证古变古的重要方式，更是打通心源与造化的不二法门。书安兄自少薰染于巴山蜀水之灵秀与雄奇，对于山水自然有着天然的亲近，其后壮游大江南北，既开阔心胸视野又拓展画体面貌。观其写生作品，体现出三个鲜明的特征：一是以心相感，随景造境，如川贵之奇纵、终南之深邃、甘南之旖旎，在游观中既体悟和把握每处自然山川独特的精神气质，又不断探索新的审美体验和图式表达。由此引发出第二个特征：笔墨语言表现方法的多种多样，因川贵之奇，故大开大合中泼墨渲染；因终南之深，故墨笔白描层层推衍；因甘南迷境，故青绿赭红焕发其新彩；其三则是以传统师造化为体、以现代写生为用，以精神感悟为里、以视觉外化为表，以笔墨书写为骨气、以墨彩赋染为风韵，写出活泼泼的自然生命力。

江天远眺 52x35cm 纸本设色 1994年

在书安兄的山水画创作中，有一类面貌最为可观，权且将其称之为“简笔灵逸”类（书安分为三类：“逸笔”“简笔”“无相”，笔者将其整合为一体）。这类作品最为典型的特征便是“简”，至简者或是三五笔、或是一团墨韵，小者不足一平尺，多以册页表现，大者有四尺六尺整纸，但均要言不烦。画面往往多有题句，“山居”之题时显，可见其对自然山水之神往，其它多为摘录心仪的古代书画大家的诗文题跋、或是自我心得感悟，尤以明末诗书画三绝的禅僧担当大师的诗句最多。担当之画灵诡多变，诗亦有奇气，迥绝时俗，陈眉公（继儒）称其“灵心道响”，为“当世奇男子”，石涛赞曰：“担当老大人有解脱之相”。书安兄以之为隔代的心灵道友，于诗画两途的交合中直指性灵的凸显。“性，生也”，“灵，神也”，“性”是人的自然天性，也是人的本质，“灵”则是这种天性本质彰显、显露的能力。书安兄以笔墨为性灵载体、以山水为性灵母体，在水墨点画痕迹的运行生发中自然流露出“我”之所在，笔力俊朗、墨色清透、布局奇恣，好一个灵逸之“我”；而山石之磊落、风水之运化、草木之勃发，又在阴阳推转、奇正相生中衍化出无限的自然之性。有意思的是，在这类简笔之外，其还有一类繁茂体格，近于细笔白描，穷究山水丘壑之物理；水墨之中，有极浓极淡两体，有纯笔线勾勒与纯墨色破泼之分；水墨之外，又有青绿设色一路，或淡宕清雅、别出新格，或浓重墨彩、单纯强烈。其墨，“以破用而生韵”；其色，“以清用而无痕”；是为主调。为了展览之需，近年又由案头小品拓为盈丈巨幅，大笔如掾、墨气纵横，合笔墨结构之理，通天地运化之道，可谓气象万千。种种探索，看似多变，实为寻求内在的不变，正如宾虹老所言：“屡变者面貌，不变者精神”。于创作方法而观，则是深谙相反相成、对立统一之大法；于审美追求来看，则是在与时俱进中探究天人之际的性灵张合之度。

夔门幻境 503x198cm 纸本水墨 2025年

从综合修养的全面筑基出发，以深厚的书法功底入画，在拟古化古中会通经典、体悟笔墨，在行万里路的游观中感受自然生命，在写意笔墨中书写天人性灵，书安兄积三十年之力渐得真章。这条艺术道路虽是苦旅、却为正途。“画者，文之极也”。今天的中国画，势必要立足于中国文化自身的根脉，而这一根脉的核心便是中华民族在“天文地化”的交运中所体悟到的生生不息，参赞天地，性灵出焉。

五十初度，正是“知天命”之年。书安兄以“山水观我”的展览进行总结与重启，既体现出对天地自然的真诚敬畏，又展现出对中国文化的自觉担当。大道不孤，众行致远。愿有志者携手共进，幸甚至哉！

乙巳冬大雪时节

邓锋：中国美术馆研究馆员

刘万鸣院长题字

唐书安山水画观后

看书安的画，很有感受。其画非常求笔法、笔意。他将书法用笔巧妙地融入绘画创作中，显得深沉、自然，丝毫没有刻意，这很难得。中国传统绘画强调“以书入画”，也因此导致不少画家较刻意地将书法融入绘画中，显得有些不自然。但书安的以书入画不是刻意而为之，他融合得自然、随意。从他的山水画创作可以看出，他是一位优秀的书法家，他的书法迥别于其他人，其中有画意。这是他的书法造诣，也是他对画理的谙熟，故而能十分自然地将二者合一，将书法中抽象的点线很好地融入到绘画客体的对象中。观其画，笔法深邃，妙在有意无意间。

观书安画作，知其勤奋，更显才情。成功的画家、书家，勤奋是必须的，但靠仅勤奋还不够，还必须兼具“才”、“情”，没有才情的书画家，再勤奋，或许落于熟练的工匠。“才情”与生俱来，但亦可后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也。书安的才情，能将书、画自然地融会贯通，使其独抒性灵。

拉卜楞寺一角 33x24cm 纸本设色 2016年

书安的画气象很正，这更难得。现在的书画界多谈创新。他的山水画创作不是为新而新，更不是为奇而奇，而是借其笔意自然生发，元气淋漓、妙造自然，作品气象有浑厚苍茫之感。在中国绘画中，“苍茫之气”是最高境界。

在书安的山水画作品中，我最喜他的水墨，笔意虽纵横，但显沉稳，感觉他应该是饱览历代名迹的艺术家。

观其人，南人之相，个头矮，灵透而儒雅，其貌很难与作品相对应。作品中更多的有丈夫气，“养吾浩然之气”，书安得之。

临李成晴峦萧寺图 55x132cm 纸本水墨 2009年

书安是曾来德院长的入室弟子，与来德先生耳濡目染近30年，因此，其人其艺都受到来德先生书画浑厚气象之熏染，不拘小节、大气磊落，这是当下很多山水画家所欠缺的。另外，书安转益多师，所以艺格显得多样丰富。

书安的山水中除水墨外，有些浅绛、青绿，不匠气，不俗气。他又巧妙的将笔意融入设色之中，设色不平涂，是书写傅染，色墨互融，显得通达。

书安喜读书，尤其对书论颇有心得。从其画面的章法布局、题跋语词可以得知。他敢于打破传统的章法程式，但他的“破”，破得自然，破得有理。章法处理是“有意”而为之，虽“苦心经营”，确生发“无意之意”。这是他才情高妙之体现。

墨林酣醉 360x144cm 纸本水墨 2017年

题跋与山水中具象的关系处理得也很好。他在画面空白处的题跋与具象的山水间自然融汇，更使得其笔下具象的客体多了些意象之美，这既是技，又是道。书安山水画极重皴法，他敢于用散锋皴擦，徐徐皴染中，于浑厚中见空灵。

书安的书画很全面，完全没有拘泥于先贤一家一派，善积众家之长，涵蕴自家面目。我常说，青年画家，眼界要宽，不能局限于某家某派，要积众家之长化为己有。这样，你的艺术滋养才会丰富沉厚，艺术语言才会独到。

愿书安继续沉潜，化育丹青妙手。

刘万鸣

中国国家画院院长

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此文根据刘万鸣院长谈话录音整理，经本人审阅）

吴洪亮：

唐书安的山水，是笔墨与心性的共生。他不困于古法程式，却深汲文人画的精神内核，笔墨苍润间藏着对丘壑的体悟，留白处尽是气韵流动。线条的抑扬、墨色的浓淡，既是对自然山水的观照，更是内心精神的投射——于虚实相生中，搭建起传统意趣与当代审美的桥梁，让山水笔墨在当下生出鲜活的生命质感，恰是山水画脉的真诚延续。

——吴洪亮：全国政协委员，北京画院院长

耐久还是水墨山 163x69cm 纸本水墨 2020年

唐书安山水画观后

唐书安说他来北京学习书画艺术三十个年头了，打算做个山水画汇报展，给我看了不少他的大画和小品画，有临摹、有写生、也有创作，他的部分近作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近年的作品，有三种风格的山水画很吸引人，虽然有待完善，但已经形成了与众不同的自家面目:一种是淡雅的新青绿山水，与传承唐宋的大青绿山水不同，也不同于明清诸家的小青绿，其作品淡雅明净，富于文气，据他说是受到了元初赵孟頫的影响与启发，又上追五代的董源，并且融入了明末清初新安派渐江等人的骨体与笔法，既讲丘壑的多姿，又讲用笔的骨力，设色也不浓重，往往以明亮的赭石和清淡的三绿、四绿相比衬，不但避免了院体青绿过于装饰化的俗气，又有潇洒清丽的文人韵味。

另一种是简洁洒脱的水墨山水，他自称“逸笔山水”，多数是小品，寥寥数笔，如写草书，随意挥写，一气呵成其中的精品，不拘形似，不计工拙，柔中带刚，枯润相生，浓淡相成，据说主要源于清初的八大、担当和尚，还有四川的龚晴皋等，不过，在他笔下都已化为自家体貌，笔简意足、气厚神苍，写意精神十足。

拟担当山水诗人之宅 60x90cm

再一种是他大笔大墨的巨幅山水，渊源于清代的石涛，这批作品，粗笔大墨，强化了各种笔墨的对比因素，发挥了其业师张立辰先生所强调的“笔墨结构”与“黑白韬略”，幅幅精神饱满、磅礴大气，他不满足画山水形貌，而是画一种宇宙精神，表现天地的大美，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唐书安山水创作独特面目的形成，是与他独特的临摹、写生基本功密切联系在一起的。他的临摹不是被动复制，而是先从《芥子园画谱》入手，系统梳理各家各派画法，进而在观看原作或高清印本的基础上认真研究前人的作品，不仅临全本，也特别着意于临摹局部与细节，比如他选择画水的作品，用美术史的眼光，来系统临摹五代卫贤、阮郜、董源，南宋马和之等不同的画水方法，关注发展变化，求得融会贯通。

拟李成晴峦萧寺图 135x54cm 纸本设色 1999年

唐书安的写生作品不是西式的对景写生，而是每到一处，先四处游观，上下观览，再对照早有准备的历代画此地山水的作品和诗文资料研究思考，研究古人如何将实景山水转化为胸中山水、笔底山水，怎么去提炼转化，如何注入画家的个性等等，通过这样系统的研究来画他自己心目中的山水。他这样的写生有笔墨、有大道、有生命、有个性；他实际是把临摹和写生融入到创作中了。从他锻炼基本功的习作，到他的创作，都可以看出唐书安走的是一条独特的艺术道路。

拟梅清 47x44cm 纸本水墨 1994年

唐书安走的这条艺术道路是与学院派完全不同的艺术道路，他大学学的是书法，国画多是自学，没有受过学院派的写实训练，后来得到名师指点，依然坚持主动的自学，因此他的艺术是在纯粹传统的基础上发展的，惟此之故，他走出了一条不受学院派束缚的、独特的成才之路。在这条艺术道路上，他对传统中国画有充分的了解，认识到出于写意精神的中国画，从来不是满足于视觉，不满足于离开群体的自我，而是哲学的、历史的、文化的、书法的、诗性的表达。他在这条道路上自辟蹊径，得益与画内功与画外功的结合，特别得益于书法。我曾经说过，中国书法是一种极有文化内涵的、独特的抽象艺术，一点一画之运行都表现出生命的律动、宇宙的生成、书家的心性，最能体现写意精神。唐书安也指出：“只有中国书法才能挽救中国写意画”，他还说：中国画的观物方式是诗性的角度，他自己也坦言正在此方面痛下功夫。因此，我相信他的画展是在传统巨人的肩膀上不断攀登的画展，他的作品不乏新意，但紧密联系着传统文脉，体现着新时代提倡的文化自信。

薛永年

中央美术学院资深教授

著名美术史论家

（根据薛永年先生视频采访整理摘录而成）

曾来德老师题字

山水观我——读书安山水画感言

文\曾来德

书安与吾，同出巴蜀，一脉相承。三十载师生情谊，如川江之水绵延不息，亦师亦友，情同父子。忆昔少年书安，负笈远游，离乡赴京，求学于北大清华，问道于国家画院、中央美院，承古法而开新境，终成今日书画双绝之气象。此间艰辛，非言语可尽，然其志愈坚，其艺愈精，足见蜀人骨子里那份“敢为天下先”的韧性与热忱。

蜀地山水，天赐灵秀。峨眉之巍峨、青城之幽邃、三峡之险峻、岷江之浩荡，皆蕴天地之玄机，养文人之心性。书安自幼浸淫其间，得山川之形，更悟山水之神。观其画作，如《云游江山》《秋山红树》，笔墨间既有蜀山之雄浑，又含江南之温润，烟云流动处，尽显“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之妙。其山水非止摹写形貌，更在以笔墨传神——或如解衣般礴，挥洒豪情；或如静观自得，凝思造化，恰似其人：豪爽仗义中藏文雅，洒脱不羁里见精微。

拟沈周绢本水墨 25x15.5cm 2018年

书安为蜀中才子，文气沛然。其书画，根植传统而能脱窠臼。书法取法晋唐，行草充盈二王之雅逸；山水承宾虹、蜀中先贤之墨韵，融写意之精神，尤重“书画同源”之理。尝言：“笔墨之道，在于心手相畅，如川江号子，一气呵成，方得真味。”故其作画，常以书入画，线条如游龙惊鸿，墨色若云烟变幻，看似随意，实则暗合“五笔七墨”之精微。而其花鸟、题跋，亦如金石铿锵，古意盎然，足见其“以书养画，以画养书”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