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的北京,秋意正浓。十三岁的左大玢跟着湖南省湘剧训练班的队伍,忐忑地走进了为中南海汇报演出的剧场。
她只是个刚入行的娃娃学员,能在幕布后远远望一眼毛主席,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个夜晚,她躲在厚重的天鹅绒幕布缝隙间,看着台下那位改变中国命运的伟人,正专注地看着戏,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打着节拍。
小左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回到宿舍后彻夜未眠,把这一刻的震撼深深刻在脑海里。

她哪里会想到,这远远的一瞥,竟是日后长达二十年忘年交的序章。
1959年,十六岁的左大玢已经出落成湘剧界的后起之秀。
那年在湖南省交际处,她主演《生死牌》中的王玉环,唱念做打,一丝不苟。戏到高潮处,她忽然发现台下第一排正中坐着的观众,竟是毛主席。
那一瞬,她的唱腔差点走音,但多年功底让她稳住了心神,反而迸发出超常的激情。
演出结束后,工作人员将她引荐给主席,说主席想请她跳舞。年轻的左大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
毛主席看着她拘谨的模样,爽朗地笑道:"娃娃,跳舞可不能老站着,得动起来。"
这声"娃娃",带着浓浓的湘音,瞬间融化了她所有的紧张。舞步开始的时候,她的腿还在发抖,但主席亲和的气场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跳舞,而是在云端漫步。
从那以后,每次毛主席回湖南视察,左大玢都会被安排去唱戏或陪舞。
起初她只是众多演员中的一个,但渐渐地,主席记住了这个眉清目秀、唱功扎实的湘剧娃娃。

或许是乡情使然,或许是艺术共鸣,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超越年龄与身份的默契。
左大玢发现,伟人私下里的样子,和舞台上、书本里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会眯着眼睛听她唱戏,会跟着节拍轻轻哼唱,还会像个普通长者一样关心她的学业和生活。
这段忘年交里最广为流传的,莫过于那个"白眼字"的故事。
1959年那个初识的夜晚,毛主席看着节目单上的名字,随口念道:"左大玢(fēn)。"
年轻的左大玢一听,竟忘了眼前人的身份,脱口而出:"主席,您怎么念白眼字?这个字应该念玢(bīn)!"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工作人员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谁知毛主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开怀大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光芒:"娃娃,你回去问问你爸爸,这个字是多音字,也可以念作'fen'呢。"
他顿了顿,又打趣道:"不过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让我记住了湘剧界有个勇敢的女娃娃。"
这个小插曲非但没有造成尴尬,反而成了两人之间最独特的默契符号。

毛主席后来每次见到她,都会故意逗她:"那个念'白眼字'的娃娃来了吗?"
名字引发的趣事还不止这一桩。有次主席问她:"左宗棠是你什么人?"
彼时,左大玢并不知道自己是左宗棠的后人,她只是如实回答道:“我不认识左宗棠,但我父亲左宗濂曾是国民党少将高参,大伯左霖苍是有名的举人。”
毛主席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既有对历史的感慨,也有对这个年轻人坦荡态度的赞许。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你们搞文艺的,更要加强文化学习和修养。艺术要扎根于文化,才能开出永恒的花。"这句话,左大玢记了一辈子。
1963年,毛主席再次来到湖南,他在长沙视察两天没见到左大玢,便问身边工作人员:"小左哪里去了?"
当时左大玢正在外地演出,工作人员连夜开车把她接回长沙。见面时,她看着主席手中的香烟,想起医生们一再叮嘱的"主席要少抽烟"。
于是,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直接抽走了主席手中的半支烟,认真地说:"主席,您要少抽点烟,烟抽多了不好。"
这个举动,后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唐突,周围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可毛主席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好,不抽了,不抽了。"他当真把烟盒也推远了些。

那半支烟,被左大玢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用一张红绸布包好,锁在箱底。她珍藏的不只是一支烟,而是一位长者的信任与宠溺。
1976年,中央电视台导演杨洁来长沙为病重中的毛主席录制湘剧节目。在《追鱼记》中,左大玢扮演的观音菩萨端庄威严,又不失慈悲亲和,给杨洁留下深刻印象。她当场承诺:"以后我要是拍观音的戏,一定请你来演。"
当时谁也想不到,这个随口一诺,竟在六年后成真。当杨洁筹拍《西游记》时,左大玢成了她心中观音菩萨的不二人选。
试镜那天,左大玢一化妆,全场都惊呆了——她眉宇间的慈悲,眼神中的智慧,简直与观音菩萨的塑像如出一辙。

1986年,《西游记》播出,左大玢饰演的观音菩萨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那种超然物外又心怀众生的气质,正是她多年艺术修养与人生阅历的积淀。
从十三岁幕布后的仰望,到成为主席座上宾;从因戏结缘的忐忑,到敢夺半支烟的率真;毛主席与左大玢的这段跨越近二十年的忘年交,见证了新中国一代艺术家的成长轨迹。
毛主席逝世那天,左大玢正坐在长沙的家中。广播里传来消息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打开箱子,取出那半支用红绸布包裹的香烟,看着它哭了很久很久。
烟雾早已散尽,但那份温度,那份跨越身份与年龄的真情,却永远留在了她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