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霸带着几十号人铲平我家,把 78 岁老母亲打进医院。
嚣张指着我鼻子狂笑:“你个开车的能奈我何?”
我没跟他吵,只给临州市长发了条请假短信。
1
我叫周鸣,今年 53 岁,给临州市长林远开了整整九年车。
九年里,我跟着他跑遍了临州市的每一个乡镇,见过凌晨四点的工地,也守过深夜的防汛大堤。
我话不多,手脚勤快,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林市长常说,我是他最放心的人。
临州市市政府一号会议室的门刚打开,我就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伸手去拉车门。
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还温着,是早上出门前给林市长泡的菊花茶,他血糖高,只喝这个。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老家周家村的王大爷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到一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大爷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周鸣!你快回来!你妈被拆迁队的人打了!头破血流的,刚拉去县医院!还有你家那老房子,已经被挖掘机铲平了!”
“哐当” 一声,我手里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谁打的?怎么回事?”
“还能是谁!赵天龙那帮人!“
”今天天刚亮就带着几十个人,开着三台挖掘机进村,二话不说就拆房子。你妈拦在挖掘机前面不让拆,被他们一把推在石头上,头磕了个大口子,流了一地的血啊!”
王大爷越说越激动:“我们想上去拉,他们拿着棍子就打,说谁拦就打断谁的腿!”
我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昨天晚上,老母亲还跟我视频,指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说:“儿啊,今年石榴结得特别多,等你回来摘给你吃。”
那棵树是我父亲生前亲手栽的,老房子是他们俩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住了一辈子。
“周鸣?”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看见林市长正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眉头皱着。他身边的秘书小张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地上的保温杯。
我赶紧弯腰捡起保温杯,擦了擦上面的灰,强装镇定地打开车门:“市长,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
林市长没说话,上了车。
一路上,我开车魂不守舍,好几次差点闯红灯。从后视镜里,我看见林市长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他太了解我了,九年里,我从来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
车子稳稳地停在市长公寓楼下。林市长下车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周鸣,你今天不对劲。家里出什么事了,跟我说实话。”
我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2
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市长,就是有点累了。您上去吧,我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您。”
林市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一百多公里外的青溪县赶去。
三个小时的路程,我两个小时就开到了。
县医院的急诊病房里,我看见老母亲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看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伸出干枯的手抓住我:“儿啊,你可回来了…… 他们太欺负人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心疼得像被刀割一样。医生说,老母亲头部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幸好没有伤到颅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同病房里还住着三个被打伤的村民,都是周家村的。看见我来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半个月前,村里突然贴出了拆迁公告,说要建什么工业园区。
拆迁补偿款低得离谱,一平米才给八百块钱,还不给安置房。
村民们都不同意,结果村主任孙富贵就带着赵天龙的人天天来村里闹事,砸窗户、堵大门,晚上还往村民家里扔鞭炮。
“孙富贵就是赵天龙的一条狗!”
一个断了胳膊的村民咬牙切齿地说:“他把村里的地偷偷卖给了赵天龙的天龙地产,自己贪了上千万的拆迁款!谁要是敢反对,就打谁!上个月隔壁村的老李头,就是因为不同意拆迁,被他们打断了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报警也没用!”
另一个村民说:“派出所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每次来了都是走个过场,转头就把人放了。我们去镇政府、县政府告状,也都被拦了回来,说我们是无理取闹。”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夜没睡,脑子里一直在挣扎。
我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我给林市长打一个电话,这件事肯定能解决。
可我不能。
九年了,无数人想通过我攀附林市长。
有人给我送钱,有人给我送房,有人甚至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都被我一一拒绝了。
我记得刚给林市长开车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周鸣,我们俩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干净,我才能干净。”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两年前,林市长去山区调研,回来的路上遇到山体滑坡,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直奔我们的车。
我当时想都没想,猛打方向盘,把自己这一侧撞向了山体。我断了三根肋骨,昏迷了七天七夜,才捡回一条命。
林市长在我的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红着眼跟我说:“周鸣,你救了我一命。这辈子,我林远都欠你的。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我从来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要求。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给他添麻烦,更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他的闲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就是周鸣吧?我是孙富贵。”
“我知道你在市里给领导开车。”
孙富贵冷笑一声:“但我告诉你,这里是青溪,是我的地盘。你识相点,就拿着那五万块钱补偿款滚蛋,别多管闲事。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连你妈一起收拾!”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九年的沉默,九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