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后，同事们疯传我上了领导的床。

可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只能报警：

「警察同志，我被行里的领导欺负了，有很多同事可以作证，他们还拍了视频。」

1

吃完中饭活动，在二楼转角处听到几个男同事哈哈大笑。

「程笑真跟领导睡了？」

「肯定睡了，吃饭时江行就瞄着程笑，好几次差点流口水。」

「陈行看程笑的眼神也不对，趁着敬酒俩人脸快贴一起了。」

「程笑那个小妖精，确实挺勾人的。」

「再勾人也轮不到你。」

「真他妈不公平，我累死累活也混不上主管，人家陪睡一觉就成经理级了。」

「她到底睡了谁，江还是陈？」

「操心这个干嘛，说不定都睡了。」

「说不定是一起睡的。」

「哈哈哈哈——」

……

难怪这几天有好些人对我指指点点，原来有人造我的黄谣。

我打开手机录音，冲上去跟他们理论。

「你们看见领导跟我睡觉了？」

几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又开始笑。

笑得很猥琐。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我提高了声调：「你们看见领导跟我睡觉了？」

离我最近的黄涛先开口：

「你要不觉得丢人，就再大点声。」

一旁的李威也帮腔：「就是就是，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没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很严肃地追问：

「我再问一遍，你们真看见领导跟我睡觉了？」

黄涛很轻浮地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

「这就急眼了？」

事关一个女孩的清白，我能不急眼吗？

我红着眼带着哭腔问：

「你们有证据吗，就冤枉我？」

李威：「冤枉？你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就是为了勾搭领导？」

黄涛：「像你这样靠身体上位的，我一看一个准。」

我舒了口气，假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原来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嫉妒我升职加薪高你们一头。」

黄涛瞪着我，他是几人当中资历最老的，这么多年还在基层混。

一下被我说到了痛处，有些恼羞成怒：

「你敢说你昨晚没送江行去房间？」

「你敢说你没上陈行的车？」

「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

我一脸淡然：

「那又如何，抓奸抓双，你们亲眼看到我跟他们滚床单了？」

李威接过话头：「程笑，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你的经理怎么升上去的，心里没点数吗？」

「关你屁事，」我指着他们警告，「没证据就不要瞎说，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说完我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来到了电梯厅。

「这个骚货，她还拽上了？」

「有她哭的时候，她不是要证据吗，我们给她做一份。」

「之前温倩那个就做得很不错。」

「哈哈哈——」

听完几人的议论，我拿出手机邪魅一笑。

布了这么久的局，终于等到你们行动了。

2

我们单位是一家商业银行的分行，平常不是很忙。

下午我看黄涛几人不在工位上，就悄悄来到楼梯间。

那里是男人们的吸烟区，也是他们嚼舌头的好地方。

「我靠，李威你小子可以，比起温倩那个，这次做得更逼真了。」

「主要是片子选的好，这发型脸型都跟程笑很像。」

「这小表情，真他妈绝了。」

几个人哈哈笑着，完全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

「你们几个真不要脸，又聚在一起说我坏话？」

黄涛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哟，这不是咱们的女主角嘛，穿着衣服差点没认出来。」

几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威把他的手机怼到我面前。

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劲爆」动图，我装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靠着墙缓缓蹲在地上，喃喃自语：「原来你们真有证据。」

黄涛居高临下地嘲弄我：

「你不是挺神气吗，现在知道怕了？」

「程笑，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踏实奋斗，只想靠身体走捷径。」

另外几人跟着帮腔：

「职场生态就是被你这样的人污染的。」

「社会风气就是被你这样的人带坏的。」

我压着内心的怒火，一脸委屈地说：「请你们相信我，我没有做过这样下流的事情。」

「敢做不敢认，信不信我这会就发到大群里，让你分分钟社死。」

看着几人一脸正气，我站起身很认真地说：

「我原本以为是有人造谣，可如今既有人证，又有物证，说明这事不是谣言。

「只是，我真的想不起来跟他们发生过关系，除非……除非我被迷奸了。」

趁着几人愣神的工夫，我抢过李威的手机，一口气跑到了女厕所。

上好门锁后，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被领导迷奸了，有很多同事可以作人证，还有视频作为物证。」

正在这时，黄涛几人追过来了，站在洗手间门口，骂骂咧咧的。

我打开手机外放，使劲砸了几下门，然后怯生生说道：

「麻烦你们尽快赶到世纪大厦15楼的女厕所，我害怕。」

接电话的警察听到这些暴躁的声音后，语气立马紧张了起来。

「谁喊都不要开门，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到。」

3

黄涛他们自然不会冲进女厕所。

只是在外面喊，让我删掉视频后就把手机还给他们。

这帮蠢货，这可是最有利的证据。

我怎么舍得删掉？

抢李威的手机还有个目的，我要通知两个关键证人到现场。

警察很快就到了。

他们撞开门时，我蜷缩在卫生间隔断的角落里发抖。

确定我没受到伤害后，一位女警扶我走出卫生间，准备带我回警局。

我指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黄涛几人说道：

「警察同志，他们几个都是我被迷奸的证人。」

警察：「你们几个一起回局里，做笔录。」

李威心虚地说道：「警察同志，不是我们报的警，是程笑抢了我的手机。」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拿出手机对着李威的脸，解锁成功。

「不提手机我还忘了，这是他拍的证据。」

警察看了眼视频后问李威：「这手机是你的？」

李威慌忙解释：「这手机是我的，可这视频……警察同志，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这里面有误会。」

我拽着李威的胳膊，声泪俱下地说道：

「李威，请一定把看到的事实告诉警察。」

「你们拍到了视频，那我一定是被迷奸了，因为我对这事没有一点记忆。」

「你不要担心害怕，警察在这里，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我一定会重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说完我已经哭成了泪人。

惊慌失措的李威想甩开我，可我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程笑，你别当着警察的面胡说，我啥也不知道。」

我扑通一声瘫在地上。

「求求你，求求你们……」

「都散了，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吗？」

是江卫华和陈智。

这二位是我们分行的一二把手。

他们一出现，围观的同事们瞬间散了。

我指着他们两个对警察说：

「根据我同事们的说法，迷奸我的就是这俩人。」

4

江卫华：「程笑，你他妈……你不要瞎说！」

陈智：「程笑，不要信口雌黄！」

我一脸怒气地盯着他们：

「别装了，你们两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有人亲眼看见了你们的罪行，还拍了视频。」

「啊？这不可能，」江卫华堆着笑，「警察同志，我不可能迷奸程笑，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陈智倒是很淡定：「谁看见了？」

我抹了抹眼泪，「黄涛，李威，还有他，他，他们都看见了。」

江卫华一把攥住黄涛的衣领，那架势像是要活吞了黄涛。

「你他妈最好跟警察解释清楚，要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我赶忙说道：「黄涛，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有警察在，不要怕姓江的这个衣冠禽兽。」

黄涛瞪了我一眼，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

「江行，这些都是程笑胡说的，我可什么也没看见，也没跟警察透露过一个字。」

真是神助攻。

不知道黄涛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越描越黑了。

江卫华气得眼珠子快跳出来了。

「黄涛，你他妈胡说什么呢，压根就没有迷奸这回事。」

黄涛吓得赶忙附和：「对对对，江行说得对，压根没有这事！」

说完后他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了满嘴喷粪时的嚣张。

狗奴才三个字，此刻具象化了。

只有陈智，依然保持着冷静。

「江行你先别激动，既然警察来了，肯定能调查清楚。

「程笑说这几个货是迷奸案的证人，我倒是很想听听，这些所谓的证人看到了什么？」

说完，陈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对着黄涛几人说道：

「你们几个，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好长时间没说话的李威，此刻似乎是有些回过神了：

「压根没有迷奸这回事，都是程笑乱讲的。」

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说我无中生有胡乱造谣。

恶人先告状，居然有脸说我造谣？

幸亏我早有准备。

5

我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最大音量播放了一遍中午几人的对话。

很清晰，很有内容。

录音放完后，江卫华气得破口大骂。

就连一向冷静的陈智，在听到自己成了黄谣男主时，也忍不住要打人。

女警察大声呵斥：「都老实点，否则都带回局里。」

我把手机递给了警察，然后说道：

「一开始听到他们说的话时，我也不信。我记得送江行回房间，也记得坐了陈行的车，可我压根想不起来跟二位领导……那个什么过。」

江卫华有些恼怒地打断我：「你要是想起来就见鬼了，我再说一遍，压根没有这回事。」

我一脸委屈地看着江卫华：

「江行说没有这回事？可我反复问过黄涛他们，他们都肯定有这回事，还给我看了视频。我吓坏了，思来想去只有自己被迷奸这一种可能性，所以报了警。」

警察举着手机问黄涛几人：

「这份录音……」

黄涛抢答：「我们是说过那样的话，但是，但是……」

江卫华急得直跳脚，大声催促：「但是什么，赶紧说呀！」

黄涛低下头小声说道：「那些话都是我们开玩笑瞎编的。」

听到黄涛承认造谣，江卫华的表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警察同志，您也听到了，压根没有迷奸的事，是这几个混蛋开玩笑闹了误会。」

陈智也趁机说道：「警察同志，之后我肯定严肃批评教育，让他们给程笑道歉。」

6

玩笑？

误会？

这些天全分行都在传我跟领导滚床单了，所以我才会快速升职加薪。

造谣者，传谣者，信谣者，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用自己的狭隘的成见，去恶意地诋毁每一个人。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如果我不能自证清白，就只能任由流言蜚语伤害。

如果我不能自证清白，那我就是有罪。

我破坏了职场公平，我带坏了社会风气。

一句道歉加批评教育就能逃避你们犯下的罪行？

做梦！

脏水是你们泼出来的，不知道覆水难收的道理吗？

现在该换你们感受一下，陷入自证陷阱的无助和绝望。

7

我抓住黄涛的胳膊，近乎疯狂地使劲拉拽。

「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你说谎！

「你说看见我进了江行的房间，你还看见我坐上了陈行的车，你们为什么不说实话？

「还有那个视频，那不是你拿出的证据吗？」

这时，李威怯生生举起手，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视频是假的，是我用AI换脸做的，原片就在我手机上，不信你们看。」

说完就开始扇自己耳光，一边扇一边说对不起。

狗东西，现在知道害怕了，现在知道这不是开玩笑，而是犯法了。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监狱干什么。

道歉能抹平造成的伤害吗，道歉能让人死而复生吗？

我假装出失神落魄的样子，开始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我不信，我绝对不信，之前你们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肯定是因为害怕两位领导，所以才撒谎的！」

江卫华一脸不屑地说道：

「程笑，听到这是谣言你不该高兴吗？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希望自己被迷奸了。」

陈智的语气中带着警告：

「程笑，你别不依不饶了，这就是个误会！」

我气愤不已，颤颤巍巍地问：

「江行说这是造谣？陈行说这是误会？」

一旁的女警很关切地问我：「你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吗，要不先去做个检查？」

我苦笑着说：「团建都过去两周了，还能查出啥证据？而且，我是如何被侵犯的，我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估计是听到了我跟女警的对话，江卫华突然变得底气十足：

「程笑，你说自己被迷奸了，可你又拿不出证据，不能因为在单位听到些流言受点委屈就胡闹，既耽误警察的工作，也耽误银行的正常经营。」

女警面露难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肯定早看出来了，那个视频是AI换脸的，不能作为迷奸案的证据。

否则早把这些人带回警察局审问了。

但警察不知道的是，这些人的罪行从来都不是迷奸。

我也从来没有被迷奸过。

如果以证据定罪，他们永远不会得到审判。

8

「证据？」

我一改刚才的唯唯诺诺，直戳戳盯着江陈二人。

「江行，我之前找你反映过几次，有人造我的黄谣，请你出面制止，可你居然厚颜无耻地说，打破谣言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谣言变成真的。」

「还有陈行，我找你帮我澄清谣言，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你居然说无风不起浪，让我不要把心思花在歪门邪道上。」

「为什么这种被造黄谣的事情，都需要女方自证，而男方却啥都不用做？」

「男方不仅啥都不做，有些内心龌龊的，还很享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传言。有些心怀成见的，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评价女方。」

「可全分行没有谁比你俩清楚，我升职加薪，是因为我拉来了几千万的存款。」

「全分行也只有你俩最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跟你们上过床！」

「我只是希望你们说一句话，一句实话，一句可以救命的话。」

「可你们呢，什么都不做。」

「既然你们不能证明这是谣言，那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们迷奸了我，因为我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不可能跟你们任何一个人发生关系。」

9

江卫华被我说得脸红耳赤，稀疏的发丝沾上了一层汗。

看着很油腻，很恶心。

「程笑你不要胡说！」

「胡说？要不要我把录音拿出来让大家听听，你说得更恶心的那些话？」

江卫华瞬间怂了：「男人说点有颜色的笑话不是很正常嘛，哪有你说的救命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