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记忆都是有选择的,有的人会记住创伤,有的人会记住遗憾,而我近年来发现,我更擅长记住那些我认为美好的事情,比如,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直没说,我和她是有年龄差的,我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她已经工作了。她工作的城市在福建,公司发展需要,她去了印尼,每年有两次回国的机会。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她2016年回国的那个夏天。
在此之前,我们就靠着网络灌溉着爱情的幼苗。所以她定好回国的行程后,我每天都期待着,希望早点见到她。
纳兰写过“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如果人生能永远停留在初见时的相见欢,那该有多幸福。那时候的美好,是直线距离5000多公里的两端的思念,是线上情意缠绵、线下不知所措的反差。
6月17号,我终于在机场见到了她。在这次见面之前,我幻想过很多次场景,但实际见面的时候,她看到了我,我看到了她,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着她往住的地方走了。印象中,我接过了她的行李,她自然的挽上我的手臂。我表面若无其事,但心脏却怦怦直跳,原来这就是有对象的感觉啊。
她的个子很高,我一米七,她一米六五,站在一起,我俩其实一般是高了。那时候的她,还不会化妆,所以我印象很深的是,她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后来她跟我说,那是她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这种味道,在她离开我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还记得,甚至是有点像变态一样的,反复回味。
本来她从印尼回国,可以直接从福建飞回东北,但是为了这次见面,她特地买了从福建到北京的机票,来陪我两天。
李宗盛在歌里是这么唱的,“为了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我虽然我不曾练习呼吸,但是为了这次见面,四级考试都被我直接放弃了。等到大四下学期的时候,因为实习工作忙,加上没有四级也不影响毕业,我直接就摆烂了。所以我的工作简历上,至今都不敢写,自己过了四级。
而最近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爱一个人,究竟怎么样才能把握好尺度。如果爱的时候带有其他的考量,那还能叫爱吗?电视剧里经常上演男女主,总有一人为了前途,放弃两人的感情,在当时甚至到今年,这种问题从来都不会困扰我,我的选择必然是眼前人。直到这几天,我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太深,也会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的。
说回第一次的见面,她是从福建飞过来的,第一次来北京,所以住的旅馆是我定的,但是钱是她的。从我们认识开始,她就知道我家庭贫困,加上父母又出了车祸,所以她给我转过几次生活费,具体多少我已经忘了。但是她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情,让我难堪过。

酒店定的是七天,位于民大西面的位置,大床房。 我记得《春娇与志明》的电影里面有一个桥段,俩人想要亲热的时候,因为余文乐受伤了,所以他们躺在床上的时候,余文乐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一次就做完的。
2016年的我,24岁,大三,在此之前,看了那么多关于爱情的书、电视剧和电影,但只牵过一个女生的手,所以当时我的想法和余文乐是相反的,我很冲动。
机场接她的路上已经牵了手,在七天酒店,我亲了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女孩。我本想让故事继续发展,但她跟我说了来姨妈了,当时我是真单纯,想了半天,才知道姨妈就是女生的例假。虽然意兴阑珊,但两人最终相拥而睡,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在她告诉我要回国的时候,我在6月12日买了一套情侣T恤,还有一对手链,手链情侣款,98元。
第二天,我带她去了紫竹院公园,逛了民大。在逛校园的时候,我让她在研究生宿舍后面坐着,我回宿舍拿了手链和衣服,然后把手链给她戴上了,这条手链,她戴了很久很久。
虽然在北京呆了3年,但我对北京的景区不熟悉。两人就那么走走停停,实在无趣,我确实不知道带她去哪儿玩,所以她说,想去北戴河玩,我当时有些犹豫,没有直接答应她,一方面我身上没有钱,另一方面,学校还没放假,我作为班长,实在不好请假或者翘课。
回到酒店后,我们都有点情绪不太高。
晚上,经过几番内心的作战,心一横,直接跟室友说,我要翘两天的课程,和女朋友出去玩儿。室友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虽然电话里开我玩笑,但实际上他们很高兴我会因此翘课。所以翘课的事情,他们给我打了掩护。
北戴河,是我俩第一次旅游的地方。从北京出发,要不了多久。出发前,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攻略,买了票就出发了,到了北戴河,随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店住了下来。
她是真的很会照顾人,尤其是很照顾我的尊严,到了北戴河后,我们的行李都是我拿,她把自己的钱包也让我拿着,吃饭买票付钱的时候,让我直接从钱包里面拿。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有点像是她养的小白脸儿。
16年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用上百度云盘了,所以当时的一些照片,我都存在了云空间内,忘了是哪一年,我们一起翻到了当时在北戴河的照片。她顶着全素颜的脸,阳光下的自拍,两人都黑,她自嘲,当年咋那么丑。
说起来,民大的地理位置算得上是得天独厚了,中关村南大街对面的学校就是军艺,学校的西面是北舞和北外,北面是北理,再往北是人大,这些学校的学生颜值都是出了名的高,我们学校的舞院和其他学院也是“美女如云”,那句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也会吟。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个人对美的要求,应该都很高的,但是当我见到她的时候,似乎世间的女子只有两种,一种是她,一种是其他。
所以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真是恰如分。
在游览一个隧道的景区时,担心她和我过完这两天又要分别,不知何时再见,不觉怅然若失,突然就想和她多亲热下,于是大着胆子亲了她好久。
年少的爱,也多是这样的莽撞。
北戴河结束后,我去北京北京机场送她回家,依依不舍,看着她过完安检,慢慢消失在视野时,我才明白她和我已经分别了。回到学校后,她也快到家了。她也有不舍,并且跟我说,她这次会在家多呆几天。正好我也要放假了,可以去他们家,两人一起呆几天。
她都邀请我了 ,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一心想着的是,见到她就行,所以立马就买了硬座到哈尔滨的票。其他的事情,我没考虑过,我只是去见她。
好在我有一个非常懂人情世故的室友,他家境很好,算是官二代。他在宿舍里面放了几瓶老家带来的酒,我有两块父母寄过来的腊肉。所以我就带着这么两件东西,第一次去见了她的父母。
到了他们家,我就是一个小孩儿,她妈带着她和我去了村里,见了一些亲戚。好家伙,我这不是见家长这么简单了,我这一趟,直接把他们家的好多亲戚都见了个遍。
我记得我到哈尔滨的时候,我还在车站门口给自己拍照打了个卡。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思念和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莽到义无反顾,但又可以称为勇敢。哪怕穿着几十块的情侣装,也敢和她幻想未来,戴着四五十块的手链,也敢向她表达爱意,哪怕明知自己家境差,也敢上门见家长,我从小就是一个没勇气的人,而这份爱情给予了从来没有过的勇气。
如果现在让我回到过去,我肯定会瞻前顾后,不会再有这么大的勇气,去爱她。这便是我们年少的爱啊,再也回不去的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