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学平面几何的时候认识了X轴和Y轴，学立体几何的时候知道了X轴、Y轴和Z轴。由此就明白了平面与立体的关系，立体空间除了有长度和宽度还多了一个高度。也许有人会问，欣赏绘画为什么聊到了几何学呢？这是因为，先要了解二维空间和三维空间的关系，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画作让人觉得生动。

二维空间是指包含长度和宽度的平面空间。三维空间是指具有长度、宽度和高度的空间。画家在创作中需要把三维空间的物象“转移”到二维空间。画画不是几何学，不能在画纸上构建坐标系。于是就有了透视技巧，画家把与此相关的知识总结为透视学。想要画出生动的作品需要了解透视、掌握透视，故此现代美术教育很重视素描、速写、写生这些训练内容。

‍戴熙 野水寒塘

传统山水画中有没有透视？当然有了，只不过古人对透视的理解不是焦点透视，而是散点透视。你看《富春山居图》，画中的视点不断移动，产生了景随人迁的美好享受。立轴山水中也有散点透视，经典的“三远法”构图也是不断移动观察角度，把完整物象“搬”到画中。也就是说，早在千年以前画家就掌握了透视技巧。

大概在清代雍正年间，有个叫年希尧的官员翻译整理了西方透视学理论写了一部《视学测算》。也就是从那时起，人们对焦点透视有了系统了解。当你看到这幅《野水寒塘》的时候，会被强烈的写生感吸引。说不定戴熙看过《视学测算》，把学到的新知识融入到创作中。

‍戴熙 野水寒塘 局部

画中田埂与古树构成了一个有长度、宽度和高度的空间。戴熙用勾皴点染擦等多种技法描绘乡野景色。如果按照传统三远法进行空间分析，会觉得画面缺乏完整性。如果按照焦点透视分析画面，又发现戴熙在创作中回避了很多关键要素。这种“似是而非”的观感，让人觉得戴熙对焦点透视的理解处于初级阶段。

写生创作并非来自西方，宋代山水画家住在山中观察四季景色，花鸟画家观察花卉小鸟，这都是为写生积累素材。通过长期观察，古代画家锻炼出目识心记的本领，让画面既有真趣也有感情表达。戴熙未必像宋代画家那么努力，在他的画中还存在一些不合理的细节。不过你能感受到画中有寒意散发，这就是作品的魅力。

‍戴熙 野水寒塘 局部

古人在创作山水时提出了“卧游”的审美主张，一幅画可以包含画家的经历、感受、思考。具体到《野水寒塘》这幅画，你能想象出戴熙站在高台上欣赏江南郊野景色。你会觉得他心中孤独寂寞，渴望与好友畅谈人生。整幅画让人思考大自然的包容能力，理解寄情山水的初衷。

不完美，有新意，这就是《野水寒塘》的特点。戴熙作为晚清名家，他在尝试推陈出新。无论结果如何，这种精神十分可贵。

‍戴熙 野水寒塘 局部

有写生感的古画不常见，如果你把画中景物按照标准的焦点透视法构图，反而少了生趣。不成熟，很生动，你喜欢这样的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