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楚之战,是秦始皇统一六国过程中最为曲折、也最为艰难的一役。它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先败后胜的戏剧性转折,其间的谋划、人事与战术,无不扣人心弦。

灭楚之战是秦始皇统一六国过程中最为曲折、也最为艰难的一役
秦灭三晋、逼走燕王之后,南方的楚国便成了下一个必须拔除的目标。楚国地域辽阔,兵力雄厚,尽管此前屡次被秦军击败,但元气未伤,是六国中唯一尚有实力与秦一较长短的国家。

楚国地域辽阔,兵力雄厚
在决定伐楚的廷议上,秦王嬴政首先询问了年轻将领李信。李信此前曾率数千精兵追击燕太子丹,将其逼至衍水并最终破敌,深得秦王赏识。面对秦王“攻取荆楚,需兵几何”之问,李信心气颇高,答道:“不过用二十万人。”

在决定伐楚的廷议上,秦王嬴政首先询问了年轻将领李信
秦王又去问老将王翦,王翦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非六十万人不可。”两相对比之下,秦王认为王翦老迈胆怯,不如李信果敢,遂笑道:“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于是,他派李信和蒙恬率二十万大军南征,王翦则称病告老还乡,回到频阳故地。

面对秦王“攻取荆楚,需兵几何”之问,李信和王翦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这里需要交代一处关键细节,据近年出土的湖南沅陵虎溪山汉简《阎昭(下)》记载,随李信一同伐楚的将领其实是蒙武,而非《史记·白起王翦列传》所载的蒙恬。蒙恬在统一战争后期方因家世得以为将,此前尚无独立领军经验。这一纠正,使我们对秦军将帅的调配有了更准确的把握。

虎溪山汉简《阎昭(下)》记载,随李信一同伐楚的将领其实是蒙武
李信与蒙武分兵南下,初期确实势如破竹。李信攻平舆(今河南平舆),蒙武攻寝丘(今安徽临泉),均大破楚军。李信乘胜攻克鄢郢(楚国故都,今湖北宜城一带),随即引兵西进,准备与蒙武在城父(今安徽亳州东南)会师。

李信与蒙武分兵南下,初期确实势如破竹
然而,这正是楚国名将项燕所等待的战机。项燕,这位出身楚国将门的统帅,也是后来西楚霸王项羽的祖父,他深知秦军远道而来、锐气正盛,但孤军深入、后援不继。

项燕是出身楚国将门的统帅
他抓住李信急于会合、防备松懈的弱点,率领楚军主力尾随秦军,昼夜兼程,三日三夜不曾停歇,发起了一场雷霆反击。楚军大破李信部,攻破两座营垒,斩杀七名都尉,秦军溃败而逃。李信的二十万大军折损近半,秦王政闻讯勃然大怒。

李信的二十万大军折损近半,秦王政闻讯勃然大怒
败报传来,秦王嬴政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乘车前往频阳,登门请王翦出山。他向王翦致歉道:“寡人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军。今闻荆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翦一开始仍以老病推辞,但秦王坚持己见,王翦遂提出条件:“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秦王一口答应:“为听将军计耳。”

秦王嬴政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乘车前往频阳,登门请王翦出山
公元前224年,王翦率六十万秦军出征,这是倾尽秦国全国之力的庞大军团。秦王亲自送到灞上。临行前,王翦做了一件看似怪异的事——他向秦王“请美田宅园池甚众”。

王翦率六十万秦军出征
秦王不解道:“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答:“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秦王大笑。更为奇特的是,王翦出关后,连续五次派使者回朝,向秦王请求封赏良田。

王翦出关后,连续五次派使者回朝,向秦王请求封赏良田
部下都觉得他太过分了,王翦却解释道:“不然。夫秦王怚而不信人。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邪?”——他深知秦王为人多疑,如今把全国兵力都交给自己,若不表现出贪恋田产、胸无大志的样子,反而会让秦王对他领重兵在外产生猜忌。这种自污之术,正是乱世生存的智慧。

这种自污之术,正是乱世生存的智慧
王翦率大军抵达楚国边境后,并未立即进攻。此时楚军也举倾国之兵前来迎战。王翦下令坚壁固守,任凭楚军多次挑战,一概不予理睬。他每天只做一件事:让士兵们“投石超距”——即投掷石块、跳高跳远,进行体能训练,并厚待士卒,与士兵同食同宿。

王翦下令坚壁固守
就这样,两军对峙长达一年之久。秦军以充沛的国力支撑着庞大军团的粮草消耗,而楚军后勤渐感不支,士气也逐渐松懈,项燕判断秦军可能不会主动出击,便引军东撤。

王翦率大军抵达楚国边境后,两军对峙长达一年之久
就在楚军移动的一刹那,王翦等待的时机到了。他下令全军出击。早已养精蓄锐、体力充沛的秦军如猛虎下山,向正在撤退的楚军发起总攻。

体力充沛的秦军如猛虎下山,向正在撤退的楚军发起总攻
楚军阵脚大乱,被秦军大破于蕲南(今安徽宿州东南),项燕兵败自杀(一说被秦军所杀),昌平君阵亡。王翦乘胜进军,攻破楚国都城寿春,俘虏了楚王负刍。次年,王翦又平定楚国江南之地,设立会稽郡,至此,历时八百余年的楚国彻底灭亡。

项燕兵败自杀(一说被秦军所杀),昌平君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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