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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前期皇室的不断政变令唐玄宗对权力十分敏感以至于一日杀三子

有迹象表明,李隆基(685年9月8日——762年5月3日)对权力极端敏感,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甚至是畸形的心理,正是在这

有迹象表明,李隆基(685年9月8日——762年5月3日)对权力极端敏感,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甚至是畸形的心理,正是在这种病态而畸形的心理作用下,他一天之内,杀了三个亲生儿子。

这种畸形的心理可以理解为来自内心深处对权力的不安全感,他总觉得有人想造他的反,夺他的权,因此要严加防范。而防范的重点就是包括他所有儿子在内的整个李唐宗室,尤其是太子,更是他防范的重点对象。

李隆基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心理呢?看看唐朝前100年那些“光辉事迹”就知道了。

在这100年时间里,唐朝传了六代皇帝,却发生了五场宫廷政变,还有一场政变未遂,所谓的政变未遂,指的是唐太宗时代,太子李承乾谋反,因泄密而失败,所以叫政变未遂。如果把李承乾政变未遂也算进去,那就是六场政变,分别是,唐高祖李渊时代的玄武门之变,唐太宗李世民时代的李承乾政变未遂,武则天时代的神龙政变,唐中宗李显时代的景龙政变,李显死后不久发生的唐隆政变,李隆基时代的先天政变。也就是说,唐朝前100年,几乎每一代都在发生政变。

这六场政变中,有四场是太子领导的,两场是皇室子弟领导的。而李隆基30岁之前,有幸经历了神龙政变和景龙政变,后来他又亲自领导了唐隆政变和先天政变。

就这份履历而言,李隆基可以说是政变领域中的高手,再加上那些政变,要么是太子发动的,要么是皇室近亲子弟发动的。

李隆基‍

现在,李隆基自己做了皇帝,无论是历史的教训还是他的亲身经历都足以让他产生极大的不安全感,总觉得有人想政变夺权。所以李隆基登基后,对李唐宗室以及他的儿子们严防死守,生怕哪天有个儿子搞政变夺了自己的权。尤其是太子,更要严加防备,毕竟唐朝已经发生的那六场政变中,有四场是太子发动的。

在这种畸形的心理作用下,李隆基干了两件事。

第一,把东宫变成摆设,将太子置于自己的严密监控之下

按照历朝历代传下来的成熟制度,太子成年后,是要居住在东宫的。而东宫既是太子的居住场所,也是直属太子的官署,而且拥有完备的官僚体系。

自汉朝以来,隶属于太子的东宫体系,经过历朝历代不断发展完善,到唐朝时,东宫设置有太子三师、太子三少与太子宾客,还有太子詹事府、左右春坊、太子十率府等核心职能机构。这些机构中,太子太师、太子三少以及太子宾客的主要职能是教导、侍从和规谏。太子詹事府的职能与朝廷的尚书省类似,而左右春坊的职能则类似于朝廷的门下省和中书省,太子十率负责东宫兵仗巡警等事务,和朝廷十六卫禁军的职能类似。

总之,所谓的东宫,不仅仅是太子的代名词,它还是一个权力体系完备的“微缩版”小朝廷。

为什么要这样设置呢?因为太子是储君,是帝国未来的接班人,所以他必须学会如何治理一个国家,提前熟悉那套维系帝国运转的权力体系,以便于将来太子接班时,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角色。而且东宫这套班子和朝廷是密切联系的,很多东宫属官都是朝廷重臣兼任的,比如贞观时代的魏征,他除了是朝廷重臣以外,还兼任了太子太师的职务。

在这种制度下,太子不仅拥有东宫这样一个相对独立的权力体系,还组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政治班底,再加上东宫十率,那么太子还掌握着一支有限的军事力量。

如此一来,虽然能更好地让太子学会如何治理国家以及熟悉帝国权力体系的运转,但也给太子谋反提供了便利。毕竟在制定这些制度的时候,大家可能觉得,太子是储君,早晚会成为下一任皇帝,他没必要谋反。

但实际情况是,唐朝前一百年里,那些抢班夺权的六次政变中,有四次是太子领导的。所以,站在李隆基的角度,太子就是最大的隐患。

李隆基

为了杜绝太子谋反的可能性,李隆基不准太子在东宫居住,而是在离自己近的地方找个别院来安置太子,把太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方便随时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太子不居于东宫,但居于乘舆所幸之别院。太子亦分院而居,婚嫁则同亲王、公主,在于崇仁之礼院。”

这样一来,就割裂了太子和东宫之间的联系,而东宫虽然没有被撤销,但东宫及其所属的权力机构由此逐渐形同虚设,变成了没有实权的虚职。做完这些之后,太子就变成了有名无实的吉祥物,仅具备象征意义。

第二,对其他皇子严加防范

李隆基下令在长安的安国寺东附苑城内修建超大规模的建筑,把那些长大后封了王的皇子都给迁进去分院居住。

最开始的时候,里面住着十个皇子,这座大宅子也被称作“十王宅”,后来又有六个皇子长大,封了王,也搬了进去,十王宅就升级成了“十六王宅”。但这十六个王也要结婚生子,而且一个皇子有好几个老婆,会生好多孩子,多年以后,十六王宅就住不下那么多人了。李隆基就下令在十六王宅外面修建“百孙院”,用来安置新增的皇室人口。

此外,李隆基还在宫中建了一座维城库,储存物资、钱财之类的,专门用来供应十六王宅和百孙院里那些皇子皇孙的月俸物品。而这些皇子皇孙们,所有的衣食住行都是由所谓的“十王宅使”统一管理,至于婚嫁之类的,也都统一在崇仁坊礼院,不准私自在外面大张旗鼓地办:“先天之后,皇子幼则居内,东封年,以渐成长,乃于安国寺东附苑城同为大宅,分院居,为十王宅。令中官押之,于夹城中起居,每日家令进膳。又引词学工书之人入教,谓之侍读。”

所谓的十六王宅和百孙院,实际上就是集体公寓,把这些皇子皇孙们迁移到一个地方,集中居住,集中管理,没有皇帝的允许,不能离开京城,就连做生意或者干别的营生也不行,同时还限制他们参与朝政,严禁皇子皇孙们私下结交大臣。

李隆基

如此一来,那些皇子皇孙们实际上是被变相地软禁起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李隆基对包括太子在内的儿子们防范到这种地步,他一日杀三子,有什么可奇怪的?

李隆基一日杀三子的大概过程是这样的。

李隆基还没做皇帝的时候,身边有赵丽妃、皇甫德仪与刘才人这三名宠妃,她们分别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李隆基登基后不久,喜新厌旧,对年轻漂亮的武惠妃极度宠爱,甚至到了专宠的地步,赵丽妃、皇甫德仪还有刘才人纷纷失宠。

到了开元后期,武惠妃的儿子寿王李琩也长大了,而赵丽妃已薨逝多年,但他的儿子李瑛是太子。然而,武惠妃想把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琩扶上太子之位,因此将李瑛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这期间,李隆基对寿王李琩的宠爱也是冠绝诸王之上。

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这哥仨各自的母亲都是因为武惠妃而失宠,自己也不受皇帝待见,因此十分郁闷。因为共同的遭遇,所以兄弟三人走得也很近。“时鄂王瑶母皇甫德仪、光王琚母刘才人,皆玄宗在临淄邸以容色见顾,出子朗秀而母加爱焉。及惠妃承恩,鄂、光之母亦渐疏薄,惠妃之子寿王瑁,钟爱非诸子所比。瑛于内第与鄂、光王等自谓母氏失职,尝有怨望。”有一天,这哥仨在内室聚会聊天,当聊起武惠妃时,由于三人的遭遇,都跟武惠妃有关系,所以三人开始互相诉苦,顺便发点牢骚,表达了对武惠妃的不满。特别是太子李瑛,武惠妃一直想方设法整他,所以他说了很多牢骚话,甚至说了一些抱怨李隆基之类的话。

结果他们三人的对话被武惠妃的女婿杨洄偷听到了,于是立马汇报给武惠妃。武惠妃很快找到李隆基,添油加醋地把他们兄弟三人的对话转述了出来,还说太子不仅要害她和儿子寿王,还对皇帝多有指责:“惠妃女咸宜公主出降于杨洄,洄希惠妃之旨,规利于己,日求其短,谮于惠妃。妃泣诉于玄宗,以太子结党,将害于妾母子,亦指斥于至尊。”

张九龄

李隆基听完,十分震怒,于是召见宰相们,打算废了太子李瑛以及鄂王李瑶和光王李琚。但在宰相张九龄的极力劝谏下,李隆基只好暂时打消废太子的念头:“初,上欲以李林甫为相,问于中书令张九龄,九龄对曰:‘宰相系国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异日为庙社之忧。’上不从。时九龄方以文学为上所重,林甫虽恨,犹曲意事之。侍中裴耀卿与九龄善,林甫并疾之。是时,上在位岁久,渐肆奢欲,怠于政事。而九龄遇事无细大皆力争;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伤之。上之为临淄王也,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皆有宠,丽妃生太子瑛,德仪生鄂王瑶,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惠妃,丽妃等爱皆弛;惠妃生寿王瑁,宠冠诸子。太子与瑶、琚会于内第,各以母失职有怨望语。驸马都尉杨洄尚咸宜公主,常伺三子过失以告惠妃。惠妃泣诉于上曰:‘太子阴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上大怒,以语宰相,欲皆废之。九龄曰:‘陛下践阼垂三十年,太子诸王不离深宫,日受圣训,天下之人皆庆陛下享国久长,子孙蕃昌。今三子皆已成人,不闻大过,陛下奈何一旦以无根之语,喜怒之际,尽废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轻摇。昔晋献公听骊姬之谗杀申生,三世大乱。汉武帝信江充之诬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晋惠帝用贾后之谮废愍怀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炀帝,遂失天下。由此观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为此,臣不敢奉诏。’上不悦。”“玄宗惑其言,震怒,谋于宰相,意将废黜。中书张九龄奏曰:‘陛下纂嗣鸿业,将三十年,太子已下,常不离深宫,日受圣训。今天下之人,皆庆陛下享国日久,子孙蕃育,不闻有过,陛下奈何以一日之间废弃三子?伏惟陛下思之。且太子国本,难于动摇。昔晋献公惑宠嬖之言,太子申生忧死,国乃大乱。汉武威加六合,受江充巫蛊之事,将祸及太子,遂至城中流血。晋惠帝有贤子为太子,容贾后之谮,以至丧亡。隋文帝取宠妇之言,废太子勇而立晋王广,遂失天下。由此而论之,不可不慎。今太子既长无过,二王又贤,臣待罪左右,敢不详悉。’玄宗默然,事且寝。”

有张九龄力保,李瑛、李瑶、李琚逃过一劫,可这只是暂时的,这从李隆基在张九龄反对后,反应是“默然”“不悦”就能知道。“林甫初无所言,退而私谓宦官之贵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问外人!’上犹豫未决。惠妃密使官奴牛贵儿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公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以其语白上;上为之动色,故讫九龄罢相,太子得无动。”谁知,不久之后,张九龄被李林甫整垮,给撵出京城了,太子由此失去了庇护。

这个时候,武惠妃一党迅速抓住机会,由杨洄出面诬告,说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和光王李琚三人与太子妃的哥哥薛锈聚集在一起,暗中密谋造反。李隆基得到消息后,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他就和这三个儿子有了很深的隔阂,所以这一次他当场就有了废掉太子和二王的打算,但这事儿比较大,他需要征求宰相的意见。

此时,张九龄已经被贬官,撵出京城了,担任宰相的是李林甫。“二十五年四月,杨洄又构于惠妃,言瑛兄弟三人与太子妃兄驸马薛鏽常构异谋。玄宗遽召宰相筹之,林甫曰:‘此盖陛下家事,臣不合参知。’玄宗意乃决矣。使中官宣诏于宫中,并废为庶人,鏽配流,俄赐死于城东驿。”

表面上看,李林甫不参与其中,实际上就是算准了李隆基已经铁了心要废太子,所以故意把决定权交给皇帝,这是变相地支持李隆基废掉太子和二王。

李隆基

李隆基一看,宰相没有意见,当即命人拟定诏书,将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和光王李琚废为庶人。随后不久,李隆基又追加了一道诏书,将三个儿子赐死。

事实上,真正促使李隆基一天之内杀掉三个儿子的原因,是武惠妃和杨洄诬陷他们三兄弟的罪名刺激了李隆基内心深处极大的不安全感。

唐朝前一百年频繁发生政变,有四次是太子发动的,李隆基自个儿还亲自领导了两次政变,所以他对宫廷政变这种事情极其敏感。甚至演变成了病态的心理,从他修建十六王宅和百孙院,又不准太子居住东宫这些事,就能看出来,他对儿子们的防范已经到了一种十分变态的地步。

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一直就是一根紧绷的神经,一旦有人刺激到这根神经,他会毫不留情地斩断一切他认为的隐患。而武惠妃和杨洄诬陷太子等人的罪名就是密谋造反,这直接就刺激了李隆基那根紧绷的神经,在那种病态而且畸形的心理作用下,他不由分说,直接对三个儿子痛下杀手。

三位皇子被李隆基赐死,可武惠妃的愿望并没有完成,史载:“其年,武惠妃数见三庶人为崇,怖而成疾,巫者祈请弥月,不痊而殒。”

武惠妃

武惠妃到底是不是因为三位皇子的鬼魂作祟而薨逝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三位皇子死后的当年薨逝。

而这时,她没有等到李隆基册立新太子,因她的薨逝,以前不敢支持其余皇子的人都跳出来了,没了武惠妃,李隆基的态度也变了。

同时,武惠妃薨逝后的李隆基因内心空虚,在别人的引荐下,看上了李琩的王妃杨贵妃。李隆基喜欢上了杨贵妃,想让她进入后宫取代武惠妃,媳妇被夺的李琩更不要想做太子了。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李隆基册封三子李玙为新的皇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唐肃宗李亨。武惠妃十多年的心血,到此时算是白废了。

唐宝应元年(762年),唐代宗李豫(李亨之子)给废太子李瑛及李瑶、李琚平反,恢复了李瑛的皇太子名号和李瑶、李琚的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