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标光推开家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换上拖鞋,脚步沉重地踏进客厅,脑子里还回荡着三天前那场愤怒的爆发——哈哈撕毁了十万块的合同,他抄起椅子砸断了它的腿。
“就一条狗……”他低声嘀咕,可这话像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刘姐从厨房探出头,脸色苍白,低声说:“陈老板,你回来了,哈哈……情况不好。”
他皱眉,推开后院玻璃门,腐臭味扑鼻而来,哈哈蜷缩在角落,右腿的伤口溃烂得触目惊心,气息微弱。
他蹲下身,想伸手摸它,却僵在半空,脑海里闪过它被拖上狗肉贩子车的画面。
“陈老板,得送医院……”刘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客厅,可就在他扫视四周时,角落里的一幕让他脸色大变,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里……
01
清晨六点,闹钟刺耳地响个不停,陈标光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窄小的单人床上爬起来。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拍了拍床边的地板,喊了声:“哈哈,起床没?”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汪汪”两声,哈哈那只傻乎乎的阿拉斯加犬,耳朵灵得像雷达,早就等着主人的召唤。
它一路小跑,笨拙地冲上楼梯,差点撞翻门口的拖鞋架,挤到床边使劲蹭陈标光的腿。
陈标光咧嘴笑了,伸手挠了挠哈哈毛茸茸的大脑袋,心里的烦躁被这团暖乎乎的毛球驱散不少,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门铃响了,陈标光瞥了眼手机,打开门禁屏幕,看到快递小哥老王抱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
“陈老板,你的食材到了,新鲜得很!”老王笑得一脸讨好。
陈标光点点头,按下开门键,很快老王把泡沫箱子搬到门口,嘴里还念叨:“冰袋多放了两块,基围虾活蹦乱跳!”
“放那儿吧。”陈标光递过去一张五十的钞票,老王眼睛一亮,连声道谢,乐呵呵地走了。
这批海鲜是他特意订的,为了今晚招待大客户,签下一份能救店铺的合同。
陈标光把箱子塞进冰箱,转身差点被哈哈绊一跤,这家伙又黏在他脚边,尾巴甩得像风扇。
“别捣乱!”他笑着用脚尖轻轻推开哈哈,看了眼时间,离家政阿姨上门还有四十分钟。
他得赶紧洗个澡,再去店里检查合同条款,今天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七点半,家政阿姨刘姐准时按响门铃,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
“陈老板,今晚要做六菜一汤,对吧?”刘姐换上自带的布鞋,熟练地走向厨房。
“对,菜单我写好了,贴在冰箱上。”陈标光递过钥匙,“李总口味重,辣椒多放点。”
刘姐点点头,突然蹲下来摸了摸凑过来的哈哈,皱眉说:“这家伙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
陈标光随口回了句:“别管它,估计又偷吃了什么。”说完就钻进书房。
中午十二点,陈标光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从书房走出来。
他看到哈哈趴在阳台边晒太阳,瞧见主人,立马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傻乎乎地撒娇。
陈标光笑着用脚尖蹭了蹭哈哈的肚子,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份合同,赶紧走向客厅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他昨晚整理好的合同文件,厚厚一叠,关系到店铺未来半年的订单。
这份合同价值十万,李总要是签了,他的小饭馆就能熬过这波资金危机。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文件,翻开第一页,确认条款没问题,心里踏实了不少。
“今晚就靠你了。”他低声嘀咕,拍了拍文件夹。
下午三点,陈标光从菜市场回来,后备箱装满了刚买的食材。
李总不好伺候,但这单生意能让饭馆起死回生,他得亲自盯着食材,确保万无一失。
推开家门,刘姐正在厨房忙活,看到他手里的袋子,问:“龙虾是清蒸还是红烧?”
“清蒸,哈哈呢?”陈标光随口问。
“在后院追耗子呢,跑了一下午。”刘姐笑着回答。
陈标光走到阳台,果然看到哈哈在草坪上撒欢,笨拙地扑来扑去,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哈哈似乎感觉到主人的目光,猛地站起来,前爪搭在玻璃门上,冲他傻乐。
陈标光笑了笑,转身回到客厅,想再检查一遍合同。
他打开抽屉,拿出文件夹,忍不住多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这单生意稳了。
02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抓门声,哈哈鼻子贴着门缝,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安静点!”陈标光皱眉喊了声,平时哈哈听话得很,今天却不知为何格外激动。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没注意到玻璃门被哈哈拱开了一条缝。
突然,哈哈猛地冲进来,七十多斤的庞大身躯直直撞向陈标光。
陈标光猝不及防,手里的文件夹脱手飞出,纸张散落一地。
他赶紧弯腰去捡,哈哈却以为在玩游戏,兴奋地扑上来,爪子一挥,直接把几页合同撕得粉碎。
“哈哈!”陈标光怒吼一声,脸都气白了。
他一把抓住哈哈的项圈,想把它拉开,可哈哈还在兴奋地扭动,尾巴扫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在剩下的合同上,墨迹晕开,关键条款变得模糊不清。
陈标光脑子“嗡”的一声,十万块的合同,就这么毁了!
“陈老板!”刘姐从厨房冲出来,惊呼道。
陈标光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他随手抄起旁边的椅子,朝哈哈挥了过去。
椅子腿重重砸在哈哈的后腿上,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哈哈凄厉的惨叫。
它摔在地上,拖着受伤的腿往角落爬,发出低低的哀嚎。
陈标光喘着粗气,椅子掉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的碎纸和水渍,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老板,冷静点!”刘姐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别打了,哈哈会死的!”
陈标光猛地甩开她,指着哈哈吼道:“这死狗毁了我的合同!十万块啊!你赔吗?”
哈哈蜷缩在角落,右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血渗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送医院吧,它伤得太重了!”
“没时间!”陈标光看了眼手机,李总还有半小时就到,他得赶紧收拾。
他指着哈哈,冷声说:“把它关到后院,别在这碍事。”
李总的饭局意外顺利。
虽然合同毁了,但陈标光临时找了份旧菜单,硬着头皮陪笑,靠着几瓶好酒总算把李总哄开心了。
合同签了,条款没变,李总拍着他的肩膀说:“老陈,下次再来你这吃饭,菜得更辣!”
陈标光挤出笑容,连连点头,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送走李总,他回到客厅,空气里还弥漫着酒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刘姐蹲在地上,用抹布擦着地板上的血迹,动作慢得像在发呆。
陈标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后院的哈哈缩在角落,右腿耷拉着,毛上沾着干涸的血。
它没像往常那样扑到门边迎接,而是远远躲着,低声呜咽,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陈标光心里一紧,推开玻璃门,走了过去。
哈哈听到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却没抬头,像是吓坏了。
“哈哈。”他轻声叫了句。
哈哈身体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平时的傻乐,而是充满恐惧和痛苦。
陈标光蹲下来,想摸它的头,可哈哈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老板,得送医院……”刘姐站在身后,声音带着恳求。
“明天再说。”陈标光站起身,语气冷得像冰。
“可它的腿……”刘姐急了。
“明天!”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吓得哈哈又往后缩了缩。
03
陈标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恐惧的眼睛。
他得连夜赶去进货,明天一早还有供应商要见,根本没时间管这条狗。
“把它关好,别让它乱跑。”他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上楼。
卧室里安静得让人发慌,往常哈哈会趴在床边,偶尔打个呼噜,今晚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陈标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合同撕碎的画面和哈哈的惨叫声。
他从没对哈哈动过手,哪怕它小时候偷吃剩菜,把店里凳子咬得坑坑洼洼,他也只是笑骂两句。
可今天,他居然抄起椅子,硬生生砸断了它的腿。
“就一条狗……”他低声嘀咕,“毁了十万的合同,不教训它怎么行?”
可这话说完,他心里更堵得慌。
第二天一早,陈标光拖着行李箱下楼,刘姐正在厨房忙活。
“陈老板,吃点早饭再走?”刘姐试探着问。
“不用。”他冷着脸,“哈哈呢?”
“还在后院,昨晚叫了一夜,没吃东西。”刘姐低声说。
陈标光皱眉,推开玻璃门,看到哈哈还躺在昨晚的地方,身下的毯子被血染红了一片。
它的呼吸急促,眼睛半闭,听到脚步声勉强抬头,又很快垂下去。
陈标光蹲下来,伸手拨开它腿上的毛,伤口肿得吓人,周围皮肤发紫,烫得吓人。
他手指一抖,赶紧缩回手,心跳得厉害。
“得送医院……”刘姐站在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没时间。”陈标光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等我回来再说。”
“可它撑不了那么久!”刘姐急了。
“那就让它撑着!”他猛地吼道,“就是要让它长教训!”
哈哈被他的声音吓得一颤,挤出几声虚弱的哀嚎。
陈标光转身就走,抓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三天后,陈标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家里安静得像没人住过。
没有哈哈扑上来的身影,也没有它甩尾巴的“啪啪”声,只有一股淡淡的怪味。
刘姐从厨房走出来,脸色难看,低声说:“陈老板,哈哈……情况不好。”
陈标光皱眉,大步走向后院,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哈哈躺在角落,毯子被血和脓液浸透,右腿的伤口溃烂得吓人,周围的毛黏成一团,苍蝇在旁边嗡嗡飞。
它勉强抬起头,眼神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它快不行了。
陈标光蹲下来,伸手想碰它,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送医院吧……”刘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标光没说话,盯着哈哈看了几秒,突然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张?”他的声音冷得吓人,“我这有条狗,你要不要?”
“啥狗?”电话那头的老张问。
“阿拉斯加,受伤了。”陈标光说。
“受伤了?肉估计不咋好……”老张嘀咕。
“四百,拿走。”陈标光直接说。
“三百,我自己拉。”老张还价。
“成。”陈标光挂了电话,站起身,没再看哈哈一眼。
“陈老板,你要把哈哈卖到狗肉馆?!”刘姐的声音都在抖。
“不然呢?”他冷笑,“治它得花几千块,值吗?”
“可它跟了你五年……”刘姐眼圈红了。
“五年又怎样?”他打断她,“它毁了我的合同!十万块的生意!你赔?”
刘姐低头不说话了,眼泪啪嗒掉在地上。
04
陈标光胸口起伏着,低头看了眼哈哈,它半睁着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它没叫,也没动,像是认命了。
陈标光猛地转身,推门回了屋,门“砰”地一声关上。
老张来时,哈哈被装进一个破麻袋,拖上了车。
陈标光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烟烧到手指,他骂了句脏话,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回到客厅,刘姐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哈哈的狗绳,眼圈红得吓人。
“陈老板,你真就这么卖了它?”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标光没理她,走向酒柜,抓起一瓶二锅头,咕咚灌了一大口。
“把它的东西都扔了。”他冷声说,“狗窝、玩具,全清干净。”
刘姐攥着狗绳没动,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扔了!”他猛地砸了下桌子,心里一股火烧得更旺。
刘姐吓得一抖,低头走向储物间。
陈标光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出,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
收音机里传来新闻:“……警方近日查获一处非法狗肉屠宰场,查获多只来源不明的犬只……”
他猛地关掉广播,心里一紧,老张的店应该没事吧?
他甩了甩头,油门踩到底,车冲上了高架。
晚上十点,他把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推门进去。
前台小姐笑着递上房卡:“陈先生,欢迎入住。”
他接过卡,没吭声,直接进了电梯。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发慌,窗外的城市灯光闪烁,像在嘲笑他的空虚。
他瘫在沙发上,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店里打来的。
他没回,锁了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笑声刺耳,他直接关掉。
站在窗前,他突然想,家里没狗了,没狗毛,没半夜被挠门的烦人动静,应该轻松才对。
可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店里的电话又打来:“陈老板,明天有客户要谈……”
“出差了。”他随口撒谎。
“出差?”对方愣了,“没听说啊……”
“临时决定的。”他挂了电话。
洗澡时,他发现右手在抖,昨天砸哈哈时用力太猛了?
05
第三天,他还是没回家,去了趟店里,签了几份单子,晚上跑去酒吧。
“帅哥,一个人多无聊啊。”一个女人凑过来,笑着搭话。
他瞥了她一眼,没吭声,闷头灌酒。
女人走了,他盯着酒杯里的冰块,突然想起哈哈舔冰块的样子,舌头啪嗒啪嗒地卷着。
他猛地推开杯子,头痛得要裂开。
第四天早上,手机里是刘姐的消息:“陈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
他没看完,直接删了,抓起外套退房。
车开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周笑着打招呼:“陈老板,哈哈呢?好几天没见它了。”
“送人了。”他冷冷丢下一句,开进车库。
家里干干净净,没狗毛,没爪印,没哈哈叼着拖鞋冲过来的影子。
“陈老板。”刘姐从厨房探头,“你回来了。”
他“嗯”了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酒柜擦得锃亮,地毯换了新的,哈哈的痕迹全没了。
他心里空得像被掏了一块,低声说:“就一条狗……”
走进卧室,他躺下,盯着天花板,耳边好像还有哈哈扒门的声音。
他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只有洗衣液的味,没狗毛,没哈哈的气息。
他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烦躁地下了床。
客厅静得吓人,刘姐已经走了。
可就在他扫视四周时,角落里的一幕让他脸色大变,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