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泽连斯基透露,美国谈判代表库什纳和威特科夫在近期阿布扎比谈判中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乌克兰能够加入北约,是否愿意从顿巴斯撤军?需要注意,这不是美国已经正式公布的和平协议,而是泽连斯基对谈判内容的转述,美国方面尚未正式确认这一方案。
过去,美国对乌克兰加入北约一直持谨慎态度,特朗普甚至曾公开表示,乌克兰不应该再把加入北约当作现实目标。现在,谈判代表却把北约成员资格重新放到谈判桌上,而且与顿巴斯撤军联系起来,说明美国正在尝试改变谈判的切入方式。
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俄乌冲突最难解决的两个问题,就是领土归属和战后安全保障。俄罗斯要求乌克兰从顿巴斯撤军,乌克兰则希望获得长期安全保障。双方都不愿意在最核心的问题上单方面让步,美国就试图把这两个问题捆绑起来,寻找一种交换条件。
如果乌克兰愿意讨论撤军,就说明基辅在领土问题上的立场存在谈判空间;如果俄罗斯能够接受乌克兰获得某种北约安全保障,就说明莫斯科在安全问题上也可能存在调整空间。但乌克兰加入北约需要所有成员国一致同意,美国无法单方面兑现这个承诺。更重要的是,俄罗斯是否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11月10日,阿布扎比谈判开始前,俄罗斯代表团消息人士就向路透社表示,俄方认为,谈判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建立战后的欧洲安全框架,乌克兰问题只是这一更大议题的一部分。这说明俄罗斯并不满足于通过谈判解决乌克兰东部的领土问题,而是希望借助俄乌冲突,重新讨论北约与俄罗斯之间的安全关系。
俄罗斯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问题?因为在俄罗斯的战略判断中,乌克兰加入北约不仅意味着一个邻国加入军事联盟,更意味着北约的军事影响力可能进一步延伸到俄罗斯周边。因此,俄罗斯一直把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作为核心诉求之一。但现在的问题是,俄罗斯在谈判中提出的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乌克兰领土范围。
据《华盛顿邮报》11月14日报道,俄罗斯在谈判中提出的要求涉及北约停止扩张,以及将军事部署退回1997年的水平。这意味着,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等1997年之后加入北约的国家,也可能受到相关要求影响。从这个角度看,顿巴斯只是谈判桌上的一个重要筹码,美国想用领土问题打开和平谈判的突破口,俄罗斯却想借和平谈判重新讨论欧洲安全秩序。两者的目标并不相同。
很多人把俄乌谈判理解为美国、俄罗斯和乌克兰三方之间的事情,但实际上,欧洲才是战后安全秩序最直接的利益相关方之一。乌克兰战争发生在欧洲大陆,俄罗斯与多个欧洲国家接壤,北约东翼国家更是直接面对俄罗斯带来的安全压力。如果美国和俄罗斯通过谈判,重新讨论北约在东欧的军事部署,受到影响的绝不只是乌克兰。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芬兰等国家,都有自己的安全关切。这些国家加入北约,是基于自身的安全选择。如果美俄在谈判中讨论限制北约在东欧的军事存在,欧洲国家自然会担心自己的安全利益被牺牲。
11月16日,欧盟多国外长公开表示,现在就与俄罗斯讨论欧洲未来安全架构还为时过早,必须先实现乌克兰停火,并要求俄罗斯作出实质性让步。欧盟同时确定,未来欧洲谈判代表将包括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以及欧盟机构代表。这释放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美国可以与俄罗斯谈判,乌克兰也可以讨论领土和安全保障,但涉及欧洲国家自身的军事部署、联盟关系和国家安全,就不可能完全绕开欧洲。
如果俄罗斯通过俄乌谈判,获得了对北约东扩和欧洲军事部署施加影响的筹码,那么这场战争的影响就不再局限于乌克兰,而是可能改变整个欧洲的战略环境。对欧洲来说,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和平谈判本身,而是和平谈判最终变成大国之间重新划分安全利益的交易。
最终决定这场战争能否结束的,不只是顿巴斯归谁控制,更是各方能否接受一个彼此都无法完全按照自己意愿安排的战后欧洲安全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