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司里的底层码农。
加班到凌晨三点，我刚趴在工位上合眼不过十分钟，就被领导拎了起来。
“林雨涵你个废物！服务器崩了你还睡得着？”
“给你十分钟修好，否则就给我滚蛋！”
我刚想张嘴解释，新项目上线初期服务器波动再正常不过。
心脏却一阵剧烈绞痛。
我是不是……要猝死在这个工位上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成为新闻里过劳死的反面教材时。
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职场判官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受到辱骂攻击，补偿2000元。】
【附加效果：负面状态清除。】
一瞬间，我心脏的那股绞痛消失了，脑子清醒得像刚睡足八小时。
我怀疑自己在做梦。
于是主动把脸凑到了领导面前。
“刘总，我觉得您骂得特别有道理。能不能，再骂我两句？”
1
刘伟脸上横肉堆积的错愕表情凝固了，显然没处理过这种离谱的请求。
趁他卡壳，我迅速低头瞥了眼手机。
一条短信正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02:05入账人民币2000元。】
我顿时困意全无，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嘴角比AK47还难压下去。
刘伟终于从错愕中回神，那张肥脸迅速涨红。
“你他妈有病吧，跟我在这儿装疯卖傻？”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明天的复盘PPT做出来，就别想……啊！”
话没说完，刘伟突然脚下一滑。
我们公司铺的是防滑地毯，平时想摔跤都难。
但此时他就像踩在冰面上一样，整个人向后仰倒。
更绝的是，他手里那杯刚冲的滚烫速溶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哗啦！”
褐色的液体全泼在了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
“嗷！”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楼层。
那些原本装睡、装忙的同事纷纷探出头来。
只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刘总，此刻正捂着脸在地毯上打滚，像一头烫了毛的猪。
【叮！物理反伤惩罚执行完毕。】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幽默感。
该说不说，这系统怪智能的！
我弯下腰，努力绷住表情。
“刘总，您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精神不济？”
“我就说嘛，咱们也要注意身体，别老想着压榨员工，这不，遭报应了吧？”
刘伟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红得像关公，还挂着咖啡渍。
“林雨涵你给我等着！明天……明天我要你好看！”
我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他气急败坏的背影，拎起包转身就走。
谁还怕他？
2
第二天是周六。
但在我们这种弹性工作制的公司，周六就是法定工作日。
刚坐下，隔壁工位的琳达就滑着椅子凑了过来。
她是我们组有名的茶艺大师。
平时什么活都不干，汇报的时候永远排第一。
朋友圈里全是深夜加班的自拍，实际上那时候她正在酒吧蹦迪。
“雨涵~”她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帮个忙好不好？”
“今晚周杰伦演唱会，我抢了三个月才抢到的票。但刘总刚才又甩过来一个竞品分析报告，今晚就要交……”
她眨巴着大眼睛，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相。
“你最好了，反正你单身，周末也没事，帮我写一下嘛？下周请你喝奶茶！”
要是以前，我为了搞好同事关系，可能就忍气吞声地接了。
但现在？
【叮！检测到职场甩锅及道德绑架，系统向您赔偿一千元。】
【同时触发惩罚：霉运附体。】
我转过椅子，正眼看她。
“琳达，既然抢票那么辛苦，那就更要专心看演唱会了。”
“工作这种事，当然是谁的责任谁承担啊。我要是帮你做了，那工资是不是也分我一半？”
琳达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林雨涵，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怪不得刘总不喜欢你，就你这情商，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底层码农了。”
【叮！检测到人身攻击，系统向您赔偿两千元。】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像是最悦耳的BGM。
我更深，刚想说点什么，琳达突然“啊”地尖叫一声。
只见她刚做的镶钻美甲，不知怎么卡进了键盘缝隙里。
她本能地一抽手。
“咔嚓！”
半片指甲连着假钻，硬生生断在键盘上。
血瞬间冒出来。
“我的手！我的指甲！”
琳达疼得眼泪直飙，手忙脚乱抽纸巾。
结果胳膊肘一甩，撞翻了桌上那杯超大杯多肉葡萄。
紫红色的液体全倒进她敞开的包包里。
“啊啊！我的包！我的Birkin！”
琳达顾不上流血的手指，发疯一样把包里的东西往外倒。
口红、粉饼、车钥匙，全都泡在了黏糊糊的葡萄汁里。
周围的同事都在憋笑。
我靠在椅背上，悠闲地转着笔。
“琳达，我就说要专心工作吧。这下好了，不仅演唱会去不成了，还得赔个包。”
“这么贵的包，顶你半年工资了吧？”
琳达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混着眼线晕开的黑色，像个女鬼。
“林雨涵！你是不是你诅咒我？”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可什么都没做，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有人想偷懒了吧。”
就在这时，刘伟黑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脸上还贴着几块创可贴，那是昨天摔的。
看到乱成一团的办公区，他怒吼一声。
“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琳达，你搞什么鬼？那个竞品分析报告，要是今晚交不出来，你也别干了！”
琳达委屈得想哭。
但看到刘伟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只能把话咽回去。
刘伟转向我。
“林雨涵，你跟我进来。”
我起身时，琳达压低声音恶狠狠说：
“你等着，刘总弄不死你。”
我笑了笑，没接话。
手机在兜里轻震。
不用看，肯定又到账了。
3
刘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跷着二郎腿，眼神幽怨地看着我。
“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但是，作为补偿，你必须签个字。”
他弹了弹烟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我低头一看。
《自愿放弃加班费及年假承诺书》
内容简单粗暴。
自愿放弃所有加班费，放弃带薪年假，承诺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如无法做到，公司可无偿辞退。
这哪是承诺书，这分明就是卖身契。
“刘总，这是什么意思？”
“公司最近要冲业绩，大家都要有奉献精神。”
“你昨晚态度那么恶劣，严重影响了团队士气。签了它，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年底考评还能给你个B。如果不签……”
他身子前倾，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我就在全行业封杀你，让你的背调全是黑料，看哪家公司敢要你。”
【叮！检测到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行为，检测到恶意威胁及恐吓，系统向您赔偿十万元。】
【惩罚升级：环境反噬。】
十万！
我看着刘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突然觉得他特别可爱，特别像财神爷。
“刘总，您这是违法的，您知道吗？”
“劳动法规定，加班必须支付加班费，强迫员工签署放弃权益的协议是无效的。”
刘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法？在这家公司，我就是法！林雨涵，你去仲裁啊，你去告啊？公司有的是法务陪你玩，你拖得起吗？没钱没势的穷鬼，还想跟公司斗？”
就在刘伟笑得最猖狂的时候。
突然，一阵奇怪的“滋滋”声从他头顶传来。
他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突然喷出一股黑烟。
紧接着，那个沉重的出风口百叶窗，毫无征兆地脱落了。
“砰！”
那块铁家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伟的办公桌上。
震得桌上的烟灰缸都跳了起来，烟灰撒了他一身。
这还没完。
随着百叶窗脱落，里面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灰、死蟑螂、老鼠屎，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全部落了下来。
全部淋在了刘伟那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和他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上。
“咳咳咳！”
刘伟被呛得剧烈咳嗽，整个人瞬间变成了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他惊恐地跳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结果越拍越脏。
一只死蟑螂顺着他的衣领滑进了衣服里。
“啊啊啊！什么东西！救命啊！”
他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衬衫，像个跳大神的神棍。
而我早有准备，因为站得远，身上一尘不染。
我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把这一幕完整地录了下来。
“刘总，您这办公室的风水好像不太好啊。”
“是不是平时缺德事做多了，连空调都看不过去了？”
刘伟好不容易把那只蟑螂抖出来，气喘吁吁地指着我。
“滚！你给我滚！”
“好嘞。”
我把那份承诺书叠好，放进兜里。
“不过刘总，这份东西我先收着了。万一哪天您真要把我开了，这可是个好证据。”
说完，我不顾他在身后咆哮，潇洒地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以为又是赔偿金，结果拿出来一看。
是公司的大群消息。
【@所有人 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明天周日全员进行户外团建！】
【地点：野狼谷徒步。早上六点集合，迟到者扣除当月绩效。费用AA制，每人500元。收到请回复。】
周日团建，还是自费AA？
这哪是团建，这分明是想把人往死里整。
而且，野狼谷那个地方，路况极差，还没有信号。
选这种地方团建，这帮领导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不过……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就奉陪到底。
4
周日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公司楼下已经聚集了一群怨气冲天的人。
大家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像是去上坟而不是去团建。
刘伟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登山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完全看不出昨天的狼狈。
他拿着个大喇叭，在那吆五喝六。
“这是难得的福利！公司组织大家出来亲近大自然，是想让你们放松身心，更好地投入工作！”
“还有谁没交钱的？林雨涵！就差你了！”
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我。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刘总，我有异议。”
“根据劳动法，休息日安排集体活动属于加班，公司不仅应该承担费用，还应该支付双倍工资。”
“您这让我们AA，还要扣绩效，是不是不太合适？”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既有佩服又有恐惧。
佩服我敢说真话，恐惧我又要连累大家。
刘伟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关掉喇叭，走到我面前，语气阴森。
“林雨涵，你是不是真不想干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我的台？”
“我告诉你，别以为拿着昨天的视频就能威胁我。在这个圈子，我想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叮！检测到公共场合恶意威胁及职场霸凌，系统向您赔偿20万元】
【触发特殊任务：以暴制暴。】
二十万！
我心里那个爽啊。
“刘总，您别急啊。我只是好心提醒您，别到时候被人举报了，脸上不好看。”
“我看谁敢！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谁要是敢不服从安排，周一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林雨涵，你要是不交钱，现在就滚，以后也不用来了！”
我耸了耸肩。
“行，我交。”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转了五百块。
“不过刘总，这钱您可拿稳了，别烫手。”
刘伟哼了一声，转身招呼大家上大巴车。
大巴颠簸了三小时，终于停在一片荒山前。
这里就是野狼谷。
没有路，只有杂草和乱石。
刚下车，CEO张总就发表了重要讲话。
“今天我们的主题是狼性文化！我们要像狼一样，不畏艰难，勇攀高峰！”
“现在开始徒步穿越，全程二十公里！走不完的，中午没饭吃！”
底下一片哀号。
二十公里山路，这群坐惯了办公室的，五公里都够呛。
刘伟凑到张总身边，一脸谄媚。
“张总英明！这帮年轻人就是太娇气了，得狠狠练！”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狂风大作，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怎么回事？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
紧接着，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轰隆！”
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了刘伟和张总面前的一棵枯树上。
那棵枯树瞬间着火，倒了下来，横在了他们面前。
把两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秒，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把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根本没法走。
“快回车上！”
张总狼狈地爬起来，大喊着往大巴车跑。
可是，当大家跑到大巴车跟前时，傻眼了。
大巴的四个轮子，不知何时全陷进了泥坑里。
司机发动车子，车轮空转，甩了站在车后的刘伟满身泥浆。
“完了……出不去了……”
琳达崩溃地大哭起来。
这里没信号，没食物，车坏了，雨越下越大。
刘伟急得团团转，拿着手机到处找信号。
但屏幕上只有那个令人绝望的无服务。
他转头看到我，正悠闲地坐在雨棚下，吃着包里自带的零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把吃的交出来，统一分配！”
我一把护住包，冷冷地看着他。
“凭什么？这是我自己带的。想吃啊？行啊，一千块一包饼干，童叟无欺。”
“你！”
刘伟气得举起手就要打我。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我要替公司教训你！”
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下的时候。
我的视野里突然弹出一个鲜红的对话框。
【警告！检测到直接暴力攻击意图，宿主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系统升级条件达成！】
【主线任务发布：收购公司。】
【当前任务奖励：开启言出法随体验卡。】
【言出法随：您说的话，将成为即时生效的现实规则。】
时间好像变慢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巴掌，又看了一眼面前气急败坏的刘伟。
言出法随？
这哪里是系统升级，这简直就是成神了。
我慢慢站起身，直视着刘伟那双浑浊的眼睛，轻声说道：
“刘伟，把手放下。”
“然后，跪下，扇自己耳光，我不说停，就不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