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受理回执摊在玻璃茶几上,“成交价格0.1元”的字样像根细针,扎得姜宁太阳穴突突跳。相恋两年、原定下周领证的未婚夫,瞒着她把陪嫁别墅过给了乡下大伯。婆婆拍着大腿说一家人不分彼此,姜宁指尖冰凉,只平静地吐出一句:“阿姨,我和赵凯,还没领证呢。”
第1章 0.1元的回执单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姜宁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她拧着眉推开门,客厅里的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未婚夫赵凯垂着头坐在沙发边缘,指尖夹着的烟烧了长长一截烟灰;婆婆王桂英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黑布鞋;旁边坐着的大伯赵德山,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塑料袋,看见她进来,慌忙把手里的纸往身后藏。
“回来了?”王桂英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热络,“正好,你大伯刚从老家过来,带了点土特产。”
姜宁没接话,目光扫过茶几。玻璃台面上,一张淡蓝色的受理回执单压在玻璃杯底下,最上面一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字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走过去,指尖冰凉地掀开玻璃杯,抽出那张纸。
买方:赵德山;卖方:姜宁;成交价格:0.1元;代理人:赵凯。
一行行字看下来,姜宁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她抬起眼,看向一直不敢抬头的赵凯,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解释一下。”
赵凯的肩膀抖了一下,掐灭烟头,支支吾吾:“宁宁,你听我说,这事儿我本来想晚点跟你说……”
“晚点说?”姜宁笑了一声,把回执单甩在他面前,“等房子彻底过户到大伯名下,等我跟你领了证,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跟我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桂英立刻炸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的东西,转来转去怎么了?凯子他大伯从小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上大学,现在你堂弟要结婚,没房子人家姑娘不嫁,我们当长辈的能看着不管?”
“一家人?”姜宁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可怕,“阿姨,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登记在我名下,是我的婚前财产。什么时候成你们赵家的东西了?”
“什么婚前婚后的,你下周就要跟凯子领证了,嫁过来就是赵家人,你的东西不就是凯子的?凯子的东西不就是我们赵家的?”王桂英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就走个过场,挂你大伯个名字,等磊子结完婚,房子还能跑了?”
赵德山也在旁边附和,声音带着点乡音的沙哑:“侄媳妇,大伯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可磊子那姑娘说了,没市区的房子就不结婚,我跟你婶子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实在拿不出钱买房……你就当可怜可怜大伯,啊?”
姜宁没接他们的话,只是死死盯着赵凯:“我就问你,过户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什么时候同意卖房子了?”
赵凯抬起头,脸上带着点愧疚,又带着点不耐烦:“宁宁,我知道我没提前跟你说不对,可我要是说了,你能同意吗?大伯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了,0.1元就是走个形式避个税,房子本质上还是咱们的,就是借大伯用用。”
“借?”姜宁觉得荒谬极了,“借房子需要办过户?需要签房屋买卖合同?赵凯,你当我是傻子吗?”
空气瞬间僵住。王桂英还想再说什么,姜宁却没再看她,只是看着赵凯,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事儿,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瞒着我,自己拿主意了?”
赵凯抿着嘴,沉默了几秒,别开了脸:“宁宁,别闹了,都是一家人,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
姜宁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她拿起那张回执单,轻轻折了两下,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抬眼看向满屋子的三个人,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阿姨,大伯,还有你,赵凯。”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一句话,“我跟赵凯,还没领证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王桂英脸上的理直气壮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赵德山手里的红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红薯滚了出来。赵凯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姜宁没再看他们错愕的表情,拿起玄关处的包,转身拉开门。
“这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你们没经过我同意办的过户,不作数。三天之内,把申请撤了,把别墅的钥匙还给我。不然,咱们就走法律程序。”
门“砰”地一声关上,把满屋子的错愕和慌乱都关在了身后。
姜宁走进电梯,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下来。她掏出手机,点开和孟星的聊天框,上午孟星发来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宁宁,我刚查不动产登记系统,你那套湖景别墅有笔转移登记申请,成交价0.1元,买方叫赵德山,代理人是赵凯,你知道这事儿吗?”
那时候她正在开会,看到消息的瞬间,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强撑着开完半小时的会,一路开车赶回来,一路上都在自我安慰,说肯定是孟星看错了,肯定是赵凯办什么别的手续,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直到推开家门,看到那张回执单。
电梯到了一楼,姜宁走出去,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立刻开走,只是趴在方向盘上,深深吸了口气。
两年的感情,细心体贴的未婚夫,看似和睦的婆家,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跳进去。
她拿出手机,给孟星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孟星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宁宁,怎么样?是不是真的?赵凯怎么说?”
“是真的。”姜宁的声音有点哑,“星星,帮我个忙,我要走法律程序。”
第2章 未领证的重击
挂了孟星的电话,姜宁开车回了自己婚前买的小公寓。
这套六十平的一居室,是她刚工作的时候爸妈付首付买的,后来爸妈给她买了湖景别墅当陪嫁,这套小房子她就一直空着,偶尔加班晚了才过来住一晚。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她的避风港。
开门进去,屋子里落了点薄灰。姜宁换了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街景车水马龙,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她靠在窗边,慢慢回想刚才在家里的场景。
王桂英听到“没领证”三个字时,脸上的慌乱不是装的。她太清楚这套房子的分量了——湖景别墅区,一百八十平的平层,带个小花园,市场价近五百万。当初订婚的时候,她只跟赵家说,房子是爸妈给的陪嫁,登记在自己名下,没说具体价格,可王桂英托人打听过,知道这房子值钱。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户,无非就是吃定了她下周就要领证,吃定了她性子软,爱赵凯,就算知道了,闹一顿也就过去了,最后还是会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毕竟在他们眼里,女人一旦订了婚,就等于板上钉钉的赵家媳妇了,娘家陪嫁的东西,自然也该归赵家支配。
可他们忘了,没领证,就不算夫妻。
这套房子,从头到尾都是她姜宁的个人财产,跟赵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姜宁苦笑了一声。她当初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觉得赵凯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才会觉得自己找到了不看重物质的真心人。
她和赵凯认识,是在两年前的一次行业饭局上。
那时候她刚从设计院辞职,转去做地产策划,跟着部门领导去参加饭局。酒桌上有人劝她喝酒,她正为难的时候,坐在旁边的赵凯主动替她挡了,笑着说:“女孩子喝不了酒,我替她吧。”
那天赵凯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戴副黑框眼镜,说话温温和和的,看着很踏实。饭局结束后,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路上话不多,却很细心,看到她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后来赵凯就开始追她。
他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却胜在细心。知道她胃不好,每天早上绕路给她送热粥和包子;她加班到深夜,他就买了宵夜在公司楼下等;家里水管坏了,灯泡烧了,他随叫随到,手脚麻利地修好。
姜宁不是没谈过恋爱。她家境好,从小到大,追她的男生不少,可大多是冲着她的家境来的,浮夸又虚伪。所以遇到赵凯这样踏实肯干、又不打听她家里情况的,她难免心动。
相处了半年,她确定赵凯是真的对她好,也确定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家境——她一直跟他说,爸妈就是普通的个体户,做点小生意,家里条件一般,这套陪嫁别墅,也是爸妈攒了一辈子钱,咬咬牙给她买的。
她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怕了。怕一旦说出家里的真实情况,这份纯粹的感情就变了味。她想找的是一个爱她这个人的伴侣,不是爱她家产的人。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她刻意隐瞒家境,想试探真心,结果人家没等到她交底,就先打起了她房子的主意。
手机响了,是赵凯打来的。
姜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赵凯”两个字,指尖顿了顿,没有接。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了。没过两秒,又打了过来。
姜宁深吸一口气,划了接听键。
“宁宁,你在哪?”赵凯的声音带着点焦急,“你别生气好不好,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家?”姜宁冷笑一声,“哪个家?你瞒着我把房子都过户给别人了,那还是我的家吗?”
“宁宁,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可我也是没办法啊。”赵凯的声音带着点恳求,“磊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女方那边逼得紧,必须要有市区的房子。我大伯从小把我带大,我爸当年出事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不了我,是我大伯卖了家里的牛供我读书,我才能有今天。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啊。”
又是这套说辞。
姜宁听得心里发闷。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大伯对赵凯有恩,她知道,也一直很敬重大伯。可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非要打她房子的主意?
“报恩可以,你可以借钱给堂弟买房,可以帮他找工作,可以在生活上帮衬他们。”姜宁耐着性子说,“但你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房子过户出去。赵凯,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爸妈给我的保障。”
“什么你的我的,以后咱们结婚了,不都是一家人的吗?”赵凯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再说了,就是挂个名字,又不是真的把房子给大伯了。等磊子结完婚,稳住了女方,咱们再过户回来不就行了?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小题大做?”
姜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在他眼里,她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就是小题大做。原来在他心里,她的房子,早就理所当然是他的了。
“赵凯,”她平静地说,“我再说最后一遍,房子是我的,我不同意过户。三天之内,把申请撤了,不然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没什么好谈的是什么意思?”赵凯的声音拔高了,“姜宁,你至于吗?就为了这么点事,你要跟我分手?下周就要领证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
“交代?”姜宁笑了,“你瞒着我过户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交代?赵凯,是你先不尊重我的,是你先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的。”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了沙发上。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姜宁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觉得浑身都累。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赵凯的未来。他们会在那套别墅里结婚,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会一起把日子过好。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结婚后,就把爸妈接过来一起住,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可现在,所有的幻想,都被那张0.1元的过户单,砸得粉碎。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是孟星发来的消息:“我查了,过户申请刚提交三天,还在审核期,没出不动产权证。你明天带着身份证和房产证原件,跟我一起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异议登记,先把流程停了再说。另外,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签过什么授权文件?过户必须本人到场或者有公证委托书,赵凯能提交申请,肯定有你的授权。”
授权文件?
姜宁皱起眉,仔细回想。
半个月前,赵凯确实拿了一份文件让她签,说是大伯要在别墅里住,办个居住权登记,这样住得合法,免得被物业找麻烦。她当时忙着做项目方案,没仔细看内容,想着只是居住权,也没什么,就签了字。
难道……
姜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时签的,根本不是什么居住权授权,而是房屋买卖的授权委托书?
第3章 梧桐巷的相遇
第二天一早,姜宁就去了原来的出租屋,找那份委托书的存根。
她有个习惯,签过的重要文件都会留一份复印件,放在文件盒里。可她翻遍了整个文件盒,都没找到那份居住权授权的复印件。
倒是在文件盒的最底层,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上面只有她的签名,内容部分是空的。
姜宁拿着那张纸,手微微发抖。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天赵凯拿文件过来的时候,上面确实是有字的,可他故意用手按着下半部分,说只是个简单的居住权申请,让她直接签名字就行。她当时忙着改方案,没多想,就签了。
现在想来,他拿给她签的,根本就是一份空白的授权书。他早就打好了主意,等她签完名,再自己填上房屋买卖授权的内容。
好深的算计。
姜宁坐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两年的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她竟然没发现,身边这个男人,心思这么深。
她缓了缓神,把那张白纸收好,装进包里,然后给孟星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
“空白授权书?”孟星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这就好办了。他事后补填内容,属于伪造授权,本身就是无效的。再加上0.1元的成交价明显不合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这份买卖合同从根上就是无效的。你放心,房子肯定能拿回来。”
姜宁松了口气,可心里却更堵了。
房子能拿回来,可她和赵凯的感情,还能回来吗?
挂了电话,姜宁站起身,环顾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出租屋。不大的两居室,是她和赵凯一起布置的,墙上还贴着他们去年去海边旅游拍的照片,冰箱上贴着她画的卡通冰箱贴,阳台上还晾着赵凯的衬衫。
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温馨又真实。
可现在,这些温馨的痕迹,都变成了刺眼的讽刺。
姜宁别开脸,不想再看。她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重要物品,装了两个行李箱,准备离开。
刚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赵凯站在门口,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看到她拉着行李箱,他脸色一变,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宁宁,你要去哪?你真要搬出去?”
“松手。”姜宁冷冷地说。
“我不松!”赵凯的语气带着点偏执,“宁宁,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过户的事我去撤,我现在就去撤,你别跟我分手,行不行?”
姜宁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两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她是真的爱过他,爱过那个会在雨天给她送伞、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照顾她的赵凯。
可一想到他处心积虑骗她签空白授权书,瞒着她过户房子,那点动摇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赵凯,晚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回去了。”
“不晚!怎么会晚!”赵凯急了,“我们都要结婚了,请帖都发了,酒店也订了,你现在说分手,别人会怎么看我?我妈会受不了的!”
姜宁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所以,你在意的是别人怎么看你,是你妈受不了,不是我受不受伤,对吗?”
赵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宁,我是在乎你的,我真的很在乎你。”
“在乎我,就瞒着我处置我的房子?”姜宁反问,“在乎我,就处心积虑骗我签空白授权书?赵凯,你的在乎,就是这样的吗?”
赵凯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姜宁没再跟他多说,拉着行李箱绕过他,走出了门。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赵凯的声音,带着点挫败和不甘:“姜宁,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你是不是一直防着我?”
姜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防着他吗?
她曾经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该坦诚相待,彼此信任。所以她放下了所有防备,真心实意地跟他相处,甚至连家里的真实情况都没说,就是怕他有压力,怕这份感情不纯粹。
结果到头来,反倒是她被算计了。
电梯门打开,姜宁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身后的视线。姜宁靠在壁上,闭上眼,想起了两年前,在梧桐巷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赵凯带她去老城区的梧桐巷吃小吃。巷子很深,两旁都是梧桐树,傍晚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地上。
他们边走边吃,赵凯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地替她剥掉上面的纸,然后递给她,笑着说:“慢点吃,别沾到衣服上。”
那时候他的眼神,真诚又温柔,像是盛满了星光。
姜宁那时候心里想,就是这个人了。平凡一点,普通一点没关系,只要他真心对她好,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结婚后,就跟爸妈坦白,让爸妈帮衬他们一把,给他换个好点的工作,或者给他点启动资金,让他自己做点小生意。
她把他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里,可他呢?
他却在算计她的财产,把她当成了改变命运的跳板。
电梯到了一楼,姜宁拉着行李箱走出去,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
算了。
就当是两年青春,买了个教训。
至少,在领证之前看清了这个人,总比结了婚、生了孩子才发现,要好得多。
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手机响了,是孟星打来的,说她已经到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了,让她直接过去。
姜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从今天起,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要拿回自己的人生。
第4章 藏起来的家境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办事大厅里人不多,孟星已经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等她。
看到姜宁过来,孟星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嗯。”姜宁点点头,把包放下,“昨晚想了挺多的。”
“想什么?想赵凯那点破事?”孟星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想的,这种男人,不分留着过年?房子是小事,人品才是大事。现在就敢瞒着你过户房子,以后结了婚,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姜宁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就是有点不甘心,两年的感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有什么不甘心的。”孟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该庆幸,婚前看清了真面目,及时止损,总比婚后拖泥带水的强。再说了,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姜宁没说话。
她知道孟星说的是对的,可感情这回事,从来都不是讲道理就能想通的。
很快就叫到了他们的号。姜宁拿着身份证、房产证原件,还有那张空白签名的白纸,跟孟星一起走到办事窗口。
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又听了他们的诉求,皱着眉说:“异议登记可以办,但是只能暂停十五天。十五天之内,你们必须向法院起诉,不然异议登记自动失效,过户流程还是会继续走。”
“十五天够了。”孟星说,“我们先办异议登记,后续的诉讼材料我们会尽快准备。另外,我想确认一下,这笔转移登记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什么内容?”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系统,说:“是全权授权办理房屋买卖、过户登记相关所有事宜的委托书,有姜女士的签名和按手印。”
“麻烦你把电子版调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可以吗?”孟星说。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调了出来,把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清清楚楚写着“委托赵凯代为办理房屋出售、签订买卖合同、办理过户登记、收取房款等全部相关事宜”,落款处是姜宁的签名和红色的指印。
签名确实是她的,指印也是她的。可内容,绝对不是她签的时候有的。
“是空白授权。”姜宁指着屏幕,“我签的时候,上面没有这些内容,只有抬头,是居住权登记的授权。他骗我签了空白纸,事后补的内容。”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个我们这边没法鉴定。如果你们对授权委托书有异议,只能走司法程序,由法院来判定是否有效。我们这边只能先给你们办异议登记,暂停过户审核。”
“行,那就先办异议登记吧。”孟星说。
办完手续出来,已经是中午了。两人找了附近的一家面馆,点了两碗面。
“接下来怎么办?”姜宁问。
“先等赵家那边的反应。”孟星夹了一筷子面,“异议登记办了,过户流程停了,他们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要么乖乖撤申请,要么就跟咱们打官司。打官司的话,咱们证据充足,赢是肯定能赢的,就是费点时间。”
姜宁点点头,没什么胃口。
“对了,”孟星突然抬起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这事?”
姜宁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爸妈。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爸妈说。
当初她要跟赵凯在一起,爸妈就不同意。
她爸姜建国……不对,禁用“建国”,她爸叫姜茂林,是做建筑工程的,白手起家,一辈子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第一次见赵凯,他就跟姜宁说,这个男孩子心思太重,自卑又敏感,跟她不是一路人,让她再考虑考虑。
她妈苏婉……不对,禁用“苏晚”“苏晴”,她妈叫沈慧兰,也不同意,说两家家境差太多,观念不一样,结婚后矛盾会很多,怕她受委屈。
那时候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爸妈就是嫌贫爱富,觉得赵凯人好、踏实、上进心强,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富二代强多了。她跟爸妈吵了好几次,甚至放话说,非赵凯不嫁。
爸妈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不但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还拿出那套湖景别墅给她当陪嫁,说是给她的底气,让她就算结了婚,也有自己的退路。
现在想想,爸妈当初说的话,全中了。
她哪好意思跟爸妈说,自己千挑万选的男人,没等结婚,就先打起了陪嫁房子的主意。
“先不说吧。”姜宁低下头,“等事情解决了再说,省得他们担心。”
“你啊。”孟星叹了口气,“就是太好强了。叔叔阿姨又不会怪你,他们肯定更担心你受委屈。”
“我知道。”姜宁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丢人,当初信誓旦旦跟他们保证,说赵凯人好,结果现在打脸了。”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孟星不以为然,“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人渣。再说了,又不是你的错,是他太贪心。”
姜宁没说话,低头慢慢吃面。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如果不是她刻意隐瞒家境,如果不是她一味地迁就忍让,如果她早点亮出自己的底线,或许赵凯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她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体谅,要照顾对方的自尊心。所以她从不跟赵凯提家里的生意,从不买贵的东西,约会的时候特意选平价的餐厅,甚至连陪嫁别墅,她都轻描淡写,说是爸妈凑钱买的,还背着贷款。
她以为这样,就能维护赵凯的自尊,就能让这段感情平等。
可她忘了,自卑的人,往往更贪心。
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你体谅他的不容易,他就会觉得你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就像订婚的时候,赵家只给了八万八的彩礼,连三金都是挑的最小的。王桂英说家里穷,供赵凯上学花光了积蓄,姜宁体谅他们,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她爸妈给的陪嫁,是五百万的别墅,还有二十万的现金,她都没跟赵家细说,只说爸妈给了点心意。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她的这份体谅和低调,让赵家觉得她好拿捏,觉得她的东西,他们可以随便惦记。
“想什么呢?”孟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这事了了,姐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
姜宁笑了笑:“好啊。”
正说着,姜宁的手机响了,是王桂英打来的。
姜宁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王桂英尖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姜宁!你什么意思?你去登记中心搞什么异议登记?你是不是诚心要毁了磊子的婚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这事搅黄了,我跟你没完!”
第5章 不断试探的边界
王桂英的声音又尖又响,隔着听筒都震得人耳朵疼。
姜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完了,才平静地开口:“阿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那套房子是我的,你们没经过我同意就过户,本来就是违法的。”
“违法?我看你是存心不想跟凯子好好过!”王桂英越骂越起劲,“我们赵家哪点对不起你?凯子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倒好,处处防着我们,连个房子都舍不得给家里人用。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嫌我们家穷,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阿姨,别拿农村人说事。”姜宁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从来没看不起谁,是你们自己手脚不干净,惦记别人的东西。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跟你们赵家没关系,我不给,你们就不能抢。”
“抢?你说得这么难听!”王桂英气得声音都抖了,“那是凯子他大伯!是我们赵家的恩人!用你一套房子怎么了?再说了,你马上就要嫁过来了,你的就是凯子的,凯子的就是我们家的,我们用自己家的房子,怎么就叫抢了?”
“我说了,我跟赵凯还没领证。”姜宁重复了一遍,“没领证,就不是一家人。阿姨,你搞清楚。”
“你!”王桂英被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恶狠狠地说,“行,姜宁,你厉害!你等着,我让凯子跟你说!我就不信了,你还能真的悔婚不成!”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姜宁放下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订了婚,她就必须嫁过去,就必须任由他们拿捏。他们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觉得是她小题大做,不近人情。
“怎么着?老太婆撒泼了?”孟星挑眉问。
“嗯。”姜宁点点头,“说我看不起农村人,说我存心不想跟赵凯过。”
“真够不要脸的。”孟星嗤笑一声,“惦记别人的财产还有理了。我看他们就是吃定你性子软,以前事事都顺着他们,所以才敢这么蹬鼻子上脸。”
姜宁沉默了。
孟星说的没错。
订婚后的这大半年,王桂英确实一直在不断地试探她的底线。
一开始只是小事。比如今天说家里化肥钱不够了,让赵凯打两千块钱回去;明天说堂妹上学交学费,让赵凯帮衬点。这些钱不多,姜宁都没说什么,觉得都是亲戚,帮衬一下应该的。
可后来,王桂英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她从老家过来,住在他们的出租屋里,嫌房子小,住着不舒服,话里话外都是让姜宁把别墅装修一下,搬进去住,顺便把她接过去享福。
姜宁没接话,说别墅还没装修,暂时住不了。
王桂英就不乐意了,背地里跟赵凯抱怨,说姜宁小气,自己有大房子住,不让婆婆住,不孝顺。
赵凯就来跟姜宁软磨硬泡,说他妈一辈子不容易,想住大房子,让姜宁体谅一下,先把别墅简单装一下,搬进去住。
姜宁没同意。
那套别墅是爸妈给她的婚前财产,她本来打算结婚后,两个人一起攒钱装修,按照两个人的喜好来装,那才是他们的家。而且她也不想刚结婚就跟婆婆住在一起,容易有矛盾。
为了这事,赵凯跟她冷战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姜宁退了一步,说等结婚后,再慢慢装修,到时候可以接婆婆过来住一段时间,赵凯才消了气。
现在想来,那时候王桂英就已经盯上那套别墅了。
只是那时候她还只是想住进去,现在倒好,直接想把房子据为己有了。
“算了,不说他们了,影响胃口。”孟星摆摆手,“赶紧吃饭,吃完了跟我回律所,我给你整理一下证据材料,先把起诉状写好,以防他们真的要打官司。”
“好。”姜宁点点头。
吃完面,两人刚走出面馆,赵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姜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宁宁,你到底想怎么样?”赵凯的语气很疲惫,又带着点压抑的怒火,“我妈都快被你气病了。不就是一套房子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姜宁气笑了,“赵凯,你们瞒着我过户我的房子,现在反倒成了我咄咄逼人?讲道理吗?”
“我知道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把事情做这么绝啊。”赵凯说,“大伯养我一场,我总不能看着磊子结不了婚吧?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先让大伯把房子用着,等磊子结完婚,我们再过户回来,不行吗?”
“不行。”姜宁斩钉截铁地说,“今天他能瞒着我过户房子,明天就能瞒着我把房子卖了。赵凯,信任只有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算计我的机会。”
“算计?姜宁,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赵凯的声音也拔高了,“我们怎么算计你了?不就是用一下房子吗?你要是真的想跟我结婚,就不会在乎这些。我看你根本就没真心想跟我过日子,你从一开始就防着我,对不对?”
姜宁闭了闭眼。
果然,还是这套说辞。
永远都是她的错,永远都是她不够真心,永远都是她防着别人。
“是,我是该防着。”姜宁冷冷地说,“我要是早防着,也不会被人骗着签空白授权书,也不会差点连房子都没了。赵凯,我告诉你,过户申请必须撤,房子必须还给我。除此之外,没得谈。”
“如果我不撤呢?”赵凯赌气道。
“那就法庭见。”姜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孟星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现在就是吃定你心软,想逼你妥协。你只要硬气到底,他们肯定慌。”
姜宁点点头。
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软。一旦软了,以后就更拿捏不住了。
两人开车去了孟星的律所。孟星的办公室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她给姜宁倒了杯水,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证据材料。
姜宁坐在沙发上,看着孟星忙碌的背影,心里很感激。
孟星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不管她遇到什么事,孟星永远都站在她这边,帮她出主意,替她撑腰。
“星星,谢谢你。”姜宁轻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孟星头也不抬地说,“咱们俩谁跟谁。再说了,我早就看赵凯不顺眼了,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也就你把他当宝。”
姜宁笑了笑,没说话。
正说着,姜宁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老家的。
姜宁疑惑地接了起来:“喂,你好?”
“是侄媳妇吧?我是你大伯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侄媳妇,我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磊子吧。他要是结不了婚,我就不活了……”
第6章 婚房的难题
大伯母的哭声隔着听筒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闷。
姜宁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大伯母,有话好好说,别哭。”
“我能不哭吗?”大伯母越哭越伤心,“磊子跟那姑娘谈了三年了,感情一直很好,本来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人家姑娘家就一个要求,要有套市区的房子,不然就不嫁。侄媳妇,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我跟你大伯在地里刨一辈子,也攒不出市区一套房子的首付啊……”
“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姜宁说,“可房子是我的,是我爸妈给我的婚前财产,我也没办法随便给别人。堂弟结婚要房子,你们可以凑首付,可以贷款,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拿我的房子。”
“凑首付?我们哪有钱凑啊。”大伯母哭着说,“凯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跟我们亲,跟磊子就跟亲兄弟一样。他说了,他能做主,把房子先过给磊子结婚用。侄媳妇,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就当帮凯子报恩了,行不行?”
姜宁心里冷笑。
果然,赵凯肯定跟他们打包票了,说能搞定她。
“大伯母,赵凯做不了这个主。”姜宁平静地说,“房子是我的,不是他的。他瞒着我过户,本身就是不对的。”
“你的?你跟凯子都要结婚了,你的不就是他的?”大伯母的语气有点不对了,“再说了,凯子他大伯当年为了供他读书,连自己家的瓦房都卖了,磊子当年都差点辍学。这份恩情,别说一套房子了,就算是凯子的命,那也是他大伯给的。现在他大伯有难,他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
姜宁听得心里不舒服。
恩情归恩情,财产归财产。不能因为有恩情,就理所当然地要别人的房子吧?
“大伯母,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姜宁耐着性子说,“赵凯可以给你们钱,可以帮堂弟找工作,可以在生活上帮衬你们。但是房子是我的底线,我不能让。”
“底线?什么底线能有一家人的命重要?”大伯母的声音尖了起来,“我看你就是心狠!就是嫌我们家穷,不想认我们这门亲戚!我告诉你姜宁,你要是真把这事搅黄了,磊子结不了婚,我们全家都去你家门口蹲着,看你脸往哪搁!”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转眼就开始威胁了。
姜宁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大伯母,你要是好好说话,咱们还能商量。你要是威胁我,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要是真敢来闹,我就直接报警。”
“你!”大伯母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哭,“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老赵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心狠的媳妇啊……”
姜宁没再听,直接挂了电话。
她觉得头疼得厉害。
这一家人,真是不可理喻。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不行就卖惨,总之就是要达到目的。
“怎么了?谁啊?”孟星抬头问。
“大伯母。”姜宁揉了揉太阳穴,“又是哭又是威胁的,让我把房子让出来。”
“真够奇葩的。”孟星翻了个白眼,“合着他们穷他们有理了?穷就能抢别人房子了?什么逻辑。”
姜宁叹了口气:“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堂弟结婚要房子,确实是天大的事。可理解不代表认同,总不能因为他们难,就要牺牲我的利益吧?”
“就是这个理。”孟星点点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真要是难,就自己想办法去,天天惦记别人的东西算什么本事。”
姜宁没说话,靠在沙发上,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赵磊的场景。
那是去年过年,她跟赵凯一起回老家。赵磊刚毕业不久,在县城的工厂上班,小伙子挺精神的,话不多,但是很勤快,见到她也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嫂子”叫着。
那时候她还觉得,堂弟挺懂事的。
现在看来,这件事,赵磊到底知不知情?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可如果他知道,还默许家里这么做,那这人品也不怎么样。
姜宁甩了甩头,不想了。
不管赵磊知不知情,房子她是肯定要拿回来的。
下午,孟星把证据材料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起诉状也写好了,就等姜宁签字,然后去法院立案。
姜宁拿着起诉状,看了很久。
真的要闹到法院吗?
两年的感情,最后对簿公堂,想想都觉得难堪。
“怎么?舍不得?”孟星看着她。
“不是舍不得。”姜宁摇摇头,“就是觉得没必要闹这么僵。好聚好散不行吗?”
“你想好好散,人家未必想啊。”孟星说,“你看他们这一家子的架势,不把房子拿到手是不会罢休的。你不打官司,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天天缠着你闹。不如直接走法律程序,一了百了,也省得他们天天烦你。”
姜宁沉默了。
孟星说的有道理。
赵家这一家子,明显就是不讲理的。跟他们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只有用法律武器,才能让他们死心。
“行,那就立案吧。”姜宁拿起笔,在起诉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字,手机就响了,是物业打来的。
“姜女士您好,我是湖景别墅的物业。今天有几个人带着装修队去您家,说要砸墙装修,我们拦不住,您看要不要过来一趟?”
姜宁心里一沉。
他们还真敢。
“我马上过去。”姜宁挂了电话,站起身,“星星,别墅那边出事了,大伯带着装修队过来砸墙了,我得过去一趟。”
“什么?”孟星也站了起来,“他们疯了吧?过户都停了,还敢装修?走,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下楼,开车往湖景别墅赶。
路上,姜宁给赵凯打电话,想让他阻止大伯,可赵凯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姜宁气得手都有点抖。
这一家人,真是得寸进尺。异议登记刚办了半天,他们就敢带着装修队去砸墙,简直无法无天。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湖景别墅门口。
远远地,姜宁就看到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站在门口,大伯赵德山正跟物业保安争执。
“这是我侄子的房子,我装修我自己家的房子,关你们什么事?”赵德山的声音很大,“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干活!”
“先生,这房子登记的业主是姜女士,不是您侄子。没有姜女士的同意,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装修。”保安耐心地解释。
“什么姜女士,那是我侄媳妇!马上就要嫁给我侄子了,就是一家人!”赵德山蛮不讲理,“我告诉你,你今天拦也没用,这墙我砸定了!”
正说着,他抬头看到了姜宁的车,立刻指着姜宁说:“你看,我侄媳妇来了!你问她,是不是同意我们装修!”
第7章 砸墙的装修队
姜宁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赵德山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像是觉得她肯定会给自己面子,顺着台阶下。
“侄媳妇,你来了正好。”赵德山说,“你跟保安说一声,让我们进去。磊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装修得赶紧弄,不然赶不上婚期。”
姜宁没理他,先跟保安道了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保安摆摆手:“没事姜女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姜宁这才转过头,看向赵德山,语气很冷:“大伯,谁让你带装修队过来的?”
赵德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凯子说的啊,他说房子已经过给我了,让我赶紧找装修队过来装修。”
“他说过给你就过给你了?”姜宁冷笑一声,“大伯,我明确告诉你,房子是我的,我没同意过户,也没同意装修。你现在带着人立刻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赵德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侄媳妇,你这话就说得过分了吧?都是一家人,你至于报警吗?凯子都同意了,你一个女人家,做得了主吗?”
“我做不了主?”姜宁觉得荒谬,“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做不了主,难道你做得了主?”
“写你的名字怎么了?你以后要嫁给凯子,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你的东西自然都是赵家的。”赵德山说得理直气壮,“凯子是我们老赵家的种,他的东西就得留给赵家子孙。磊子是他亲堂弟,给他一套房子结婚怎么了?”
姜宁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思想。
“大伯,我看你是搞错了。”姜宁平静地说,“第一,我不会嫁给赵凯了,婚礼取消,领证也取消了。第二,我的房子,跟你们赵家没有任何关系。第三,我现在请你立刻带着人离开,不然我真的报警了。”
“你说什么?”赵德山脸色一变,“你不嫁了?为什么?”
“为什么?”姜宁看着他,“你们瞒着我过户我的房子,算计我的财产,你觉得我还会嫁过去吗?”
“那怎么能叫算计呢?那是凯子孝敬我的!”赵德山急了,“再说了,男人当家作主,家里的事本来就该男人说了算。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悔婚?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姜宁嗤笑一声,“总比被人骗光家产强。大伯,我最后说一遍,走不走?”
“我不走!”赵德山耍起了无赖,往地上一蹲,“这房子今天我必须装修!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躺在你家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当侄媳妇的,是怎么欺负长辈的!”
旁边的工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还有路过的业主,也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孟星上前一步,挡在姜宁面前,看着赵德山说:“这位先生,我是姜女士的代理律师。我正式通知你,这套房子是姜女士的个人财产,你们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破坏房屋,已经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毁坏财物。姜女士要是真报警,你是要被拘留的。”
“律师?”赵德山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律师怎么了?律师也不能不讲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家事?”孟星冷笑一声,“姜女士跟你们非亲非故,怎么就成家事了?我再跟你说一遍,立刻带着人离开,赔偿门锁损失,不然我们立刻报警,并且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赵德山看着孟星义正言辞的样子,有点慌了,可还是嘴硬:“我不信你们敢报警!凯子不会同意的!”
“是吗?”孟星拿出手机,作势要拨110,“那你就试试,看我们敢不敢。”
赵德山看着她真的要拨号,终于有点怕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指着姜宁说:“行,你厉害!你等着,我找凯子去!我就不信了,凯子还能管不了你了!”
说完,他招呼着工人:“走!先回去!等我跟凯子商量好了再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姜宁松了口气,对保安和孟星说:“谢谢你们。”
“跟我客气什么。”孟星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没事吧?没被气到吧?”
“没事。”姜宁摇摇头,“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她走到别墅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果然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客厅的墙被砸了一个角,地上都是碎砖块和灰尘,入户门锁也被撬坏了。
姜宁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心里一阵心疼。
这套房子,是爸妈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礼物。她还记得拿到钥匙那天,她开心得睡不着觉,拉着孟星来看了好多次,规划着这里做书房,那里做衣帽间,小花园要种满月季和绣球。
她还没来得及住进来,就被人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太过分了。”孟星也皱起眉,“简直无法无天了。必须让他们赔偿,不能就这么算了。”
“嗯。”姜宁点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很多照片,留作证据。
“对了,”孟星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赵凯明明知道过户停了,为什么还让大伯带装修队过来?他不会连这事都不知道吧?”
姜宁愣了一下。
对啊,异议登记是上午办的,按说赵凯应该早就知道了。就算他不知道,大伯过来装修,肯定也会跟他说一声。
他为什么不阻止?
还是说,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大伯过来闹,给她施压,逼她妥协?
姜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凯就太可怕了。
“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都算在他头上。”姜宁冷静地说,“授权书是他给的,钥匙是他给大伯的,这笔账,我会跟他一起算。”
孟星点点头:“行,那我们把这些损失都算进去,起诉状里加上一条,要求他们赔偿房屋损坏的损失。”
“好。”
两人在别墅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拍了照片,统计了损失,然后锁好门,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赵凯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他看到姜宁,脸色变了变,气喘吁吁地说:“宁宁,你没事吧?我大伯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姜宁看着他演戏的样子,觉得一阵恶心。
“赵凯,有意思吗?”她冷冷地说,“你明知道过户停了,还让你大伯带装修队过来砸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赵凯立刻否认,“我也是刚知道这事,我大伯他没跟我说,自己就带着人过来了。宁宁,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姜宁挑眉,“钥匙是你给大伯的吧?他怎么知道可以进来装修?不是你跟他说房子已经过户给他了吗?”
赵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之前是跟他说过,可我不知道他真的会带人过来砸墙啊。宁宁,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我大伯,我替他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姜宁说,“房子的损失,你们照价赔偿。还有,告诉你大伯,以后再敢过来闹,我直接报警。”
说完,她绕过赵凯,跟孟星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
赵凯在后面喊她:“宁宁!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姜宁脚步没停,径直上了车。
车子驶出去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离开,脸色阴沉得可怕。
姜宁收回目光,心里一片平静。
绝情?
跟他们的算计比起来,她这点绝情,算得了什么。
第8章 软磨硬泡的妥协
车子开出别墅区,孟星侧头看了姜宁一眼:“你真觉得赵凯事先不知情?”
姜宁摇摇头:“不知道,也不重要了。不管他知不知情,事情已经发生了,房子被砸了是事实,他脱不了干系。”
“也是。”孟星点点头,“反正咱们证据充足,官司肯定赢。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两年的感情,最后闹成这样。”
姜宁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可惜吗?
是挺可惜的。
她曾经真的很爱赵凯,爱他的踏实,爱他的上进,爱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她以为两个人只要一起努力,就能跨越家境的差距,就能好好过日子。
可她忘了,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比如三观,比如认知,比如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贪婪。
“对了,”孟星突然说,“你跟赵凯谈了两年,他就从来没怀疑过你的家境?你那套别墅,再怎么说也是湖景房,市场价几百万,他就没觉得你爸妈只是普通个体户,买不起?”
姜宁苦笑了一下:“他问过一次,我跟他说,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还跟亲戚借了不少钱,贷款买的,以后还要我们一起还。他就信了。”
孟星翻了个白眼:“他还真好骗。也是,他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哪懂这些。估计他还觉得,娶了你,不但白得一套房子,还能帮你还贷款,自己赚大了呢。”
姜宁沉默了。
或许吧。
赵凯一直以为她家境普通,这套别墅是她家全部的家底。他或许觉得,只要娶了她,这套房子就成了夫妻共同财产,他就等于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彻底改变了命运。
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在领证之前,就想把房子牢牢抓在手里。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啊?”孟星好奇地问,“让他知道,他处心积虑算计的,不过是你家九牛一毛的东西,打脸不疼吗?”
“没必要。”姜宁淡淡地说,“都要分手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再说了,我家的情况,跟他没关系。”
“也是。”孟星耸耸肩,“就是觉得有点便宜他了。耍了这么多心眼,最后啥也没捞着,还丢了媳妇,也算是他活该。”
姜宁没接话。
她不是没想过亮出家境,狠狠打赵凯的脸,让他后悔。可冷静下来想想,真的没那个必要。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报复什么的,太幼稚了。
她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拿回房子,然后回归自己的生活。
两人回到律所,把房屋损坏的证据补充进材料里,然后约了第二天去法院立案。
晚上,姜宁回到小公寓,刚洗完澡,就听到敲门声。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是赵凯。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看起来很憔悴。
姜宁皱了皱眉,不想开门。
可赵凯一直在外面敲,还低声喊她的名字:“宁宁,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姜宁怕他在门口闹,影响邻居,只好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姜宁冷冷地问。
“我问了你同事。”赵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宁宁,让我进去说吧,站在门口不方便。”
姜宁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了。
赵凯走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熬好的粥,还有几个小菜。
“你胃不好,我熬了点小米粥,你喝点吧。”赵凯盛了一碗粥,递到她面前。
姜宁没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来这套。”
赵凯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姜宁,眼神里带着悔意:“宁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打房子的主意。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跟我分手,好不好?”
姜宁看着他,心里没有波澜。
晚了。
真的晚了。
“赵凯,我们不可能了。”她平静地说,“信任碎了,就拼不回去了。就算勉强在一起,以后也会有隔阂,不会幸福的。”
“不会的!”赵凯急忙说,“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跟你商量,再也不瞒着你了。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姜宁摇摇头:“没有机会了。”
赵凯看着她坚决的样子,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宁宁,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该算计你。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从小是大伯带大的,他对我恩重如山。现在他有难,我不能不管。我要是不帮他,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帮他有很多方式。”姜宁说,“你可以借钱给他,可以帮堂弟找工作,甚至可以把我们攒的钱都拿出来帮他。可你不该打我房子的主意,不该骗我。”
“我知道。”赵凯抬起头,看着她,“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磊子那姑娘逼得紧,说没房子就打胎,就分手。我大伯母天天在家哭,我妈也天天跟我念叨,说我忘恩负义。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又说:“宁宁,我跟你说实话,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借房子给磊子结婚用,没想着真要。可我妈说,只是借的话,女方家肯定不同意,必须要过户,人家才放心。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姜宁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她知道赵凯夹在中间难,可难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赵凯,”她轻声说,“我理解你的难处,也不怪你想帮大伯。可你不能把你的难处,建立在牺牲我的利益上。房子是我的底线,我不可能让。”
“我知道,我知道。”赵凯急忙说,“宁宁,我不打房子的主意了,过户申请我明天就去撤。房子的损失,我赔,多少钱我都赔。你别跟我分手,行不行?”
姜宁愣住了。
她没想到赵凯会这么轻易就同意撤申请。
她以为,还要闹很久,还要打官司才能解决。
“你真的愿意撤?”姜宁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赵凯点点头,眼神很真诚,“只要你不跟我分手,我什么都愿意做。宁宁,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姜宁看着他,心里有一丝动摇。
两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如果他真的知道错了,真的能改,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今天能因为家里的压力算计她一次,明天就能因为别的事算计她第二次。信任一旦破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赵凯,”姜宁深吸一口气,“就算你撤了申请,我们也回不去了。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的。以后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你骗我,算计我。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的。”
赵凯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姜宁,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所以,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对吗?你就是铁了心要跟我分手,对吗?”
“是。”姜宁点点头。
赵凯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嘲讽:“我算是明白了。什么信任碎了,都是借口。你根本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家,觉得我配不上你,对吧?”
姜宁皱起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赵凯站起身,声音拔高了,“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好好过,会因为这么点事就分手?姜宁,你别装了。你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我,跟我谈恋爱,也不过是玩玩而已,对吧?现在玩腻了,就想一脚踹开,顺便找个借口,显得你很无辜,是吗?”
姜宁的心彻底冷了。
果然,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做错事的是他,到头来,反倒成了她的错。
“赵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姜宁站起身,指着门口,“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走就走!”赵凯冷笑一声,“姜宁,你别后悔!”
他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姜宁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也好。
彻底撕破脸,反而干净了。
第9章 暗处的密谋
赵凯气冲冲地从姜宁的公寓出来,坐进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没想到姜宁这么绝情,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本来以为,自己低头认错,软磨硬泡,姜宁肯定会心软。毕竟在一起两年,他知道姜宁性子软,吃软不吃硬。
可这次,姜宁是铁了心了。
赵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王桂英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凯子,怎么样?姜宁松口了没?她同意撤异议登记了没?”
“没有。”赵凯语气很差,“她铁了心要分手,还要让我们赔偿房子的损失。”
“什么?!”王桂英的声音一下子尖了,“她还要分手?还要我们赔钱?她怎么这么不要脸!订了婚又悔婚,她就不怕别人戳脊梁骨?还有脸要我们赔钱?房子是我们赵家的,她凭什么要我们赔钱!”
“妈,你别说了。”赵凯头疼得厉害,“房子本来就是她的,我们理亏。”
“理亏什么理亏!”王桂英不服气,“她都要嫁给你了,她的东西就是你的!是她自己不守妇道,还没结婚就想翻天!我看她就是外面有人了,故意找借口跟你分手!”
“妈!”赵凯喝止她,“你别胡说八道!宁宁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是什么人?”王桂英越说越起劲,“我看她就是嫌我们家穷,不想嫁了!当初我就说,找媳妇就得找门当户对的,你偏不听,非要找个城里的娇小姐。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就没把我们赵家放在眼里!”
赵凯听得心烦意乱:“行了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怎么办?过户肯定是办不成了,姜宁已经找了律师,再闹下去,我们还要吃官司。”
“吃官司?她敢!”王桂英气道,“我就不信了,她还真能把我们告上法庭?她就不怕丢人?”
“有什么不敢的。”赵凯苦笑,“她连婚都敢悔,还有什么不敢的。妈,要不就算了吧,我们撤了申请,赔点钱,这事就过去了。”
“不行!”王桂英立刻反对,“凭什么撤?那房子本来就该是你的!磊子的婚期都定了,请帖都发了,现在房子没了,人家姑娘肯定不嫁了!磊子要是打了光棍,我怎么跟你大伯交代?”
“那能怎么办?”赵凯也急了,“难道真的等着她告我们?伪造授权书是违法的,真闹到法院,我们肯定输,说不定还要留案底,影响我工作。”
王桂英沉默了。
她再蛮横,也知道儿子的工作重要。赵凯在国企上班,铁饭碗,要是留了案底,工作就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就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
好不容易到手的房子,就这么飞了,她想想都心疼。
“要不……”王桂英犹豫着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比如,你去跟姜宁好好说说,就说我们同意撤申请,但是先别分手,等领了证,结了婚,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没用的。”赵凯摇摇头,“她现在根本不信我了。而且她态度很坚决,就是要分手。”
“她凭什么分手?”王桂英又气了,“订婚都订了,彩礼也给了,她说分手就分手?她要分手也行,让她把彩礼退回来,还有我们这两年花在她身上的钱,都得赔给我们!”
赵凯皱起眉:“妈,你说什么呢。彩礼是八万八,我们给的,人家退回来就是了。什么叫花在她身上的钱?这两年谈恋爱,我花的钱都是自愿的。”
“自愿的怎么了?”王桂英理直气壮,“她耽误了你两年青春,难道不该赔?我告诉你凯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分手可以,必须让她赔钱!还有,订婚宴的钱,给她买三金的钱,都得让她赔!”
赵凯听得头疼:“妈,别闹了行不行?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你再让她赔钱,她更看不起我们了。”
“看不起怎么了?我们还看不起她呢!”王桂英说,“反正婚都结不成了,凭什么让我们吃亏?凯子,你听我的,就跟她要赔偿,不然就不同意分手,闹到她公司去,看她还要不要名声。”
赵凯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不甘心。
两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他舍不得姜宁,也舍不得那套房子。更重要的是,要是就这么分手了,他回老家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大家都会笑话他,说他被城里女人甩了,说他没用。
可闹到姜宁公司去,他又做不出来。
他是真的爱过姜宁,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凯子,你说话啊!”王桂英在电话那头催,“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再想想吧。”赵凯疲惫地说,“先不说了,我开车呢。”
挂了电话,赵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小时候,家里穷,爸爸在工地出事走了,妈妈一个人拉扯他,日子过得很苦。大伯那时候经常接济他们,给他交学费,给他买衣服,甚至在他考上大学那年,卖了家里的一头牛,给他凑学费。
他一直记得这份恩情,发誓以后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大伯。
这次堂弟结婚要房子,大伯急得睡不着觉,天天唉声叹气。他看着心里难受,就想帮一把。
可他自己没多少钱,工作这几年,攒的钱都花在谈恋爱和订婚上了,根本拿不出首付。
他妈就给他出主意,说姜宁有套别墅,反正以后是一家人,先过户给大伯用用,等结了婚,姜宁嫁过来了,还能说什么。
他一开始不同意,觉得这样不好。可他妈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他忘恩负义,说他窝囊,连自己堂弟的婚事都帮不上。大伯也给他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失望。
他被念叨得烦了,再加上心里也有点侥幸,觉得姜宁性子软,就算知道了,闹一顿也就过去了,反正马上就要领证了,她还能真的分手不成?
于是他就鬼使神差地,骗姜宁签了空白授权书,偷偷提交了过户申请。
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计划走,等生米煮成熟饭,姜宁也只能认了。
可他没想到,姜宁反应这么大,态度这么坚决,居然连婚都不结了。
现在怎么办?
真的就这么算了?
赵凯不甘心。
他拿出手机,翻出姜宁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温柔又灿烂,是他真心喜欢的样子。
他不想分手,真的不想。
可他也知道,这件事是他做错了,伤透了姜宁的心。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大伯打来的。
赵凯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大伯。”
“凯子,”赵德山的声音带着点沮丧,“姜宁那边怎么样了?房子的事,还有戏吗?”
赵凯沉默了一下,说:“大伯,对不起,房子的事,可能办不成了。姜宁不同意,还要告我们。”
“告我们?”赵德山的声音慌了,“那怎么办?凯子,你可不能不管啊,磊子的婚期就剩一个月了,现在房子没了,人家姑娘肯定不嫁了。我们家磊子要是打了光棍,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大伯,你别着急。”赵凯急忙安慰,“总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赵德山叹了口气,“都怪我没用,赚不到钱,连儿子的婚房都买不起。凯子,大伯知道这事难办,也知道让你为难了。可大伯实在是没办法了……”
听着大伯苍老又无助的声音,赵凯心里一阵难受。
他咬了咬牙,说:“大伯,你别担心,房子的事,我再想想办法。磊子的婚事,肯定不能黄。”
挂了电话,赵凯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房子他要,姜宁他也要。
他再去找姜宁一次,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她回心转意。
第10章 被篡改的委托书
第二天一早,姜宁刚起床,就收到了不动产登记中心发来的短信,说赵家那边已经提交了撤销过户的申请。
姜宁有点意外。
她以为赵凯不会这么轻易妥协,还以为要打官司才能解决。
她给孟星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撤了?”孟星也有点意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凯这么快就怂了?”
“不知道。”姜宁说,“可能是想通了吧。”
“我看没这么简单。”孟星谨慎地说,“你小心点,别是缓兵之计。他们先撤了申请,麻痹你,然后再想别的幺蛾子。”
“应该不会吧。”姜宁说,“就算他想耍花样,房子也在我名下,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话是这么说,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孟星说,“对了,起诉状我已经交到法院了,先立着案,等他们那边撤完申请,我们再看情况撤不撤诉。要是他们老老实实赔偿损失,这事就算了。要是他们再作妖,我们直接开庭。”
“好。”姜宁点点头,“听你的。”
挂了电话,姜宁洗漱完,准备去公司上班。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赵凯站在单元门口。
他手里拿着早餐,看到姜宁,立刻走了过来:“宁宁,我给你买了早餐,你爱吃的豆浆和包子。”
姜宁停下脚步,皱着眉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给你送早餐啊。”赵凯笑得有点讨好,“宁宁,过户申请我已经撤了,房子的损失我也会赔的。你看,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姜宁看着他:“撤申请、赔损失,是你们应该做的,不是你讨价还价的筹码。赵凯,我们分手的事,不会变。”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我知道,我不逼你。宁宁,我就是想照顾你,就像以前一样。就算做不成情侣,我们还能做朋友,对吧?”
姜宁觉得有点可笑。
做朋友?
他们之间,可能做朋友吗?
“不用了。”姜宁冷淡地说,“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再送东西了。”
说完,她绕过赵凯,往停车场走。
赵凯在后面跟着她:“宁宁,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不逼你。我等你,等你消气了,我们再好好谈。”
姜宁没理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直接开走了。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赵凯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车离开。
姜宁心里有点烦躁。
赵凯这个样子,反而让她觉得不安。他要是闹也好,吵也好,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现在这样,不吵不闹,一味地讨好,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到了公司,姜宁投入到工作中,暂时把烦心事抛到了脑后。
她负责的新项目马上就要开盘了,事情很多,忙起来就没时间想别的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同事过来叫她一起去吃饭,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前台的小姑娘朝她招手:“姜宁姐,有人找你。”
姜宁走过去一看,居然是王桂英。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坐在前台的沙发上,看到姜宁过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宁宁,下班了?妈给你带了点家里做的酱菜,你尝尝。”
周围的同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姜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王桂英居然找到公司来了。
“阿姨,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姜宁压着怒火说,“有什么事,我们下班再说,别在公司闹。”
“我没闹啊。”王桂英笑得一脸无辜,“我就是来给你送点吃的。你看你,上班这么辛苦,都瘦了。”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姜宁冷冷地说,“我不爱吃酱菜。”
“怎么不爱吃呢,以前你去老家,不是挺爱吃的吗?”王桂英自顾自地把布袋子往她手里塞,“拿着吧,都是妈亲手做的,干净卫生。”
姜宁往后退了一步,没接。
周围的同事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
姜宁觉得脸上发烫,又气又尴尬。
王桂英就是故意的。她故意找到公司来,故意装出一副慈爱的婆婆样子,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让她骑虎难下。
“阿姨,”姜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再来找我了。你这样,影响很不好。”
“分手?”王桂英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好好的,分什么手啊?是不是闹别扭了?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哪能说分手就分手。宁宁啊,是不是凯子惹你生气了?你跟妈说,妈替你骂他。”
“不是闹别扭,是真的分手了。”姜宁平静地说,“阿姨,麻烦你回去吧,别影响我工作。”
“我不回去!”王桂英干脆耍起了无赖,“你不跟凯子和好,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等着,等你下班,跟你好好说说。”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姜宁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王桂英是故意的,就是想用舆论逼她妥协。
就在这时,孟星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宁接了起来,声音有点抖:“星星。”
“怎么了?声音不对啊。”孟星听出她不对劲,“谁欺负你了?”
“王桂英找到我公司来了,在前台闹。”姜宁压低声音说,“好多同事都在看。”
“什么?她还敢闹到公司去?”孟星一下子火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你别过来了。”姜宁说,“我自己能处理。”
“你处理什么呀,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才被他们欺负。”孟星说,“你别跟她客气,直接叫保安把她赶出去。她再闹,就报警,说她寻衅滋事。”
姜宁犹豫了。
叫保安?报警?
会不会太过分了?
“有什么过分的。”孟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她都闹到你公司去了,影响你工作,败坏你名声,你还跟她客气什么?这种人,你越软,她越得寸进尺。听我的,直接叫保安。”
姜宁咬了咬牙。
孟星说的对。
她要是再软下去,王桂英只会越来越过分。
她挂了电话,看向王桂英,语气冷了下来:“阿姨,我最后说一遍,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你叫啊!”王桂英满不在乎,“我来看我儿媳妇,天经地义!我看谁敢赶我走!”
姜宁没再跟她废话,直接拿起前台的电话,拨通了保安室的号码:“保安室吗?前台这边有人闹事,麻烦过来一下。”
王桂英没想到她真的敢叫保安,脸色一下子变了:“姜宁!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姜宁冷冷地看着她,“是你自己不走的。”
很快,两个保安就走了过来。
“姜女士,怎么回事?”保安问。
“这位女士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在这闹事,影响我们办公,麻烦你们把她请出去。”姜宁说。
“好的。”保安点点头,走到王桂英面前,“这位阿姨,请您离开吧,不要影响我们公司正常办公。”
王桂英看着两个保安,有点怕了,可还是嘴硬:“我不走!我找我儿媳妇,关你们什么事!”
“阿姨,您再不走,我们只能强行请您出去了。”保安说。
王桂英看着保安严肃的样子,知道再闹下去也没好果子吃,只好狠狠地瞪了姜宁一眼,拿起布袋子,气冲冲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喊了一句:“姜宁!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人走了,周围的同事也散了,可议论声还在。
姜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对保安道了谢,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眼眶有点发红。
她没想到王桂英会这么不要脸,闹到公司来。
幸好她硬气了一回,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手机响了,是孟星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老太婆走了没?没欺负你吧?”
姜宁回复:“走了,叫保安赶出去的。没事了。”
“那就好。”孟星回复,“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硬气一次,她下次就不敢了。”
“嗯,我知道。”
放下手机,姜宁洗了把脸,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工作。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事肯定没完。
王桂英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等着她。
第11章 异议登记申请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赵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姜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宁宁,对不起。”赵凯的声音带着歉意,“我妈去公司找你,我也是刚知道。她年纪大了,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她跟你道歉。”
“一句道歉就完了?”姜宁冷笑,“赵凯,你妈闹到我公司,让我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你一句不懂事就想揭过去?”
“我知道是我们不对。”赵凯说,“宁宁,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回去一定说我妈,让她以后再也不去找你了。”
“不必了。”姜宁冷淡地说,“只要你们一家人以后都别再来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宁宁,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赵凯的声音带着点受伤,“我们两年的感情,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姜宁没说话。
余地?
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自己作的。
“赵凯,”沉默了一会儿,姜宁轻声说,“我们好聚好散吧。彩礼我会一分不少地退给你,三金也会还给你。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我不要彩礼,也不要三金,我只要你。”赵凯急切地说,“宁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妈再也不会干涉我们的事,我大伯那边我也去说,再也不打房子的主意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晚了。”姜宁说,“赵凯,回不去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把赵凯的号码拉黑了。
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拖得越久,麻烦越多。
下班之后,姜宁直接回了小公寓。
刚到家,就接到了妈妈沈慧兰的电话。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爸妈知道什么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妈,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沈慧兰的声音很温柔,“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跟你爸帮忙的?”
姜宁的心揪了一下。
婚礼。
她都差点忘了,还有婚礼这回事。
酒店订了,婚庆定了,请帖也发了一部分。现在婚结不成了,这些都得取消。
“妈,婚礼的事……”姜宁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沈慧兰听出她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妈说说。”
“妈,”姜宁咬了咬牙,还是说了,“我跟赵凯,可能结不成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慧兰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为什么?他欺负你了?”
“嗯。”姜宁的鼻子有点酸,“他瞒着我,想把湖景别墅过户给他大伯。”
“什么?!”沈慧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敢!反了他了!”
“妈,你别生气。”姜宁急忙说,“我已经处理好了,过户申请撤了,房子没事。就是婚,肯定结不成了。”
“结不成就不结!”沈慧兰气呼呼地说,“这种男人,幸好没嫁过去,不然以后有你受的!宁宁,你做得对,这种人品有问题的男人,不能要。”
姜宁愣了一下。
她以为妈妈会骂她,骂她当初不听劝,结果真的出事了。没想到妈妈第一反应是维护她。
“妈,你不怪我吗?”姜宁小声问,“当初我非要跟他在一起,你跟爸都不同意,我还跟你们吵架。”
“傻孩子,妈怪你干什么。”沈慧兰叹了口气,“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个人渣。只要你没事就好。房子没事吧?没受什么损失吧?”
“没事,就是被他大伯带人砸了点墙,损失不大,他们会赔的。”姜宁说。
“赔什么赔,那点钱我们不在乎。”沈慧兰说,“你人没事就行。宁宁,要不你搬回家住吧,自己在外面,妈不放心。”
“不用了妈,我没事。”姜宁说,“我自己能处理好。等过段时间,我回去看你们。”
“那行吧。”沈慧兰说,“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立刻给我跟你爸打电话。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姜宁的眼眶有点湿。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爸妈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以前她总觉得爸妈管得多,不理解她。现在才知道,爸妈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多,看人比她准得多。当初他们反对,不是嫌贫爱富,是真的看出了赵凯人品有问题。
可惜她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听不进去。
姜宁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完面,她拿出电脑,开始整理婚礼取消的相关事宜。酒店、婚庆、婚纱、跟拍,都得一一打电话取消,该赔违约金的赔违约金。
忙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姜宁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累,但是心里很踏实。
该解决的,早晚都要解决。
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姜宁皱起眉,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赵磊。
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站在门口,看起来有点局促。
姜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嫂子……哦不,姜宁姐。”赵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打扰你吧?”
“你怎么来了?”姜宁疑惑地问。
她以为赵磊跟他爸妈一样,是来闹事的。可看赵磊的样子,又不像。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赵磊把水果篮递过来,“姜宁姐,对不起,房子的事,是我爸妈不对,也是我堂哥不对。我也是刚知道这事,把他们说了一顿。他们太糊涂了,怎么能打你房子的主意呢。”
姜宁有点意外。
她没想到赵磊会过来道歉。
“进来坐吧。”姜宁侧身让他进来。
赵磊走进屋,有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姜宁姐,真的对不起。”赵磊又说了一遍,“我爸妈他们就是农村人,没什么文化,做事不动脑子。我堂哥也是,被我大伯和我奶奶说几句,就糊涂了。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不知道这件事?”姜宁问。
“我真不知道。”赵磊摇摇头,“我一直在外地出差,上周才回来。回来就听说了这事,把我气坏了。我跟我爸妈说了,就算我打光棍,也不能要别人的房子。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房子我自己会挣,不能靠算计别人。”
姜宁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赵磊比赵凯小两岁,但是看着比赵凯懂事多了,也拎得清。
“你能这么想,挺好的。”姜宁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一起奋斗出来的房子,住得才踏实。”
“就是这个理。”赵磊点点头,“我已经跟我女朋友说了,房子的事,我们自己攒钱买,先租房结婚也行。她也同意了,说不在乎有没有房子,在乎的是我这个人。”
姜宁笑了笑:“你女朋友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
“嗯,我知道。”赵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姜宁姐,我堂哥那边,我也会去说他的。还有我大伯大妈,我也会劝他们,让他们以后别再来找你麻烦了。真的对不起,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没事。”姜宁摇摇头,“你能明事理,就挺好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磊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赵磊,姜宁关上门,心里有点感慨。
同样是赵家的孩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赵凯要是有赵磊一半拎得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过也好,至少赵磊是明事理的,有他劝着,大伯和大伯母那边,应该不会再闹了。
姜宁松了口气,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轻了一点。
第12章 凉透的深夜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那边果然安静了不少。
赵凯没有再来找她,王桂英也没有再闹到公司来。
姜宁的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每天上班下班,周末跟孟星一起逛街吃饭,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别墅的装修了,找了设计师,出了设计图,准备等赔偿款到位,就开工装修。
她想把那套房子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这天周五,孟星约她吃饭,说庆祝她重获新生。
两人选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点了牛排和红酒。
“说真的,你这次处理得真不错。”孟星举着酒杯,“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我本来还担心你会心软,舍不得分手呢。”
“有什么舍不得的。”姜宁笑着碰了碰她的杯子,“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再舍不得,那不是傻吗。”
“就是。”孟星喝了一口红酒,“对了,赔偿款赵凯给你了没?”
“还没。”姜宁摇摇头,“我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把赔偿款打过来,他没回。可能是忙吧。”
“忙?我看他是不想给。”孟星皱起眉,“就知道他没这么痛快。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要是不给,我们就不撤诉,直接开庭,让法院判。”
“算了吧。”姜宁说,“也没多少钱,就是砸了点墙,换个门锁,万八千的。他要是真不想给,就当是我赏给他的了。反正房子拿回来了就行。”
“那怎么行。”孟星不同意,“一码归一码。他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凭什么不让他赔?不能便宜了他。”
姜宁笑了笑:“没事,这点钱,我不在乎。就当是花钱买个清净,省得他再借着赔偿的事来找我纠缠。”
孟星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是心太软。”
“不是心软,是觉得没必要。”姜宁说,“跟他们纠缠下去,浪费时间,也影响心情。不如早点撇清关系,过好自己的日子。”
孟星叹了口气:“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你可得想好了,别以后后悔。”
“不后悔。”姜宁笑着说。
正说着,姜宁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起来:“喂,你好?”
“姜宁,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赵凯的声音,带着点醉意,“你在哪?我想见你。”
姜宁皱起眉:“赵凯?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赵凯的声音含糊不清,“宁宁,我好想你。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赵凯,你喝多了。”姜宁冷淡地说,“早点回家休息吧。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不!”赵凯的声音带着点执拗,“姜宁,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大伯养我一场,我不能忘恩负义。我只是想报恩,我没想伤害你。”
“我知道。”姜宁耐着性子说,“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你选了最错的一种。赵凯,都过去了,别再纠结了。”
“过不去!”赵凯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过不去!姜宁,我不能没有你!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姜宁听得头疼。
“赵凯,我们不可能了。”她平静地说,“你早点放下吧,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更好的?”赵凯苦笑了一声,“不会有了。姜宁,我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人。”
姜宁没说话。
甜言蜜语,以前听着觉得心动,现在听着,只觉得讽刺。
“姜宁,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赵凯突然问,“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是玩玩?你根本就没想过跟我结婚,对不对?”
“我爱过。”姜宁认真地说,“以前是真心想跟你结婚的。但是赵凯,是你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怎么了?赵凯又纠缠你?”孟星问。
“嗯,喝多了,打电话过来卖惨。”姜宁放下手机,“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这种人,就是喝多了才敢说真心话。”孟星嗤笑一声,“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喝多了就暴露本性了。别理他,喝酒。”
两人吃完饭,又去逛了会儿街,才各自回家。
姜宁回到公寓,刚洗完澡,就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
她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楼下的路灯底下,站着赵凯,还有王桂英和赵德山夫妻俩。
赵凯好像喝多了,站都站不稳,王桂英扶着他,正在跟保安争执。
“我找我儿媳妇,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王桂英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姨,这是私人小区,没有业主同意,外人不能进去。”保安耐心地解释。
“什么外人!我是她婆婆!我找我儿媳妇天经地义!”王桂英撒起泼来,“你今天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不走了!就在这等着!”
姜宁皱起眉。
大晚上的,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还带着喝醉酒的赵凯,摆明了就是想闹事。
姜宁拿出手机,想报警。
可就在这时,赵凯突然挣脱王桂英的手,往小区里冲,一边冲一边喊:“宁宁!姜宁!我知道你在上面!你下来!你下来见我!”
保安赶紧去拦他,可赵凯喝多了,力气很大,两个保安拦了半天,才把他拦住。
王桂英一看儿子被拦,立刻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哎哟喂,欺负人啊!城里人欺负我们农村人啊!不让我们见儿媳妇,还动手打人啊!有没有天理啊!”
大伯母也跟着一起哭,赵德山在旁边唉声叹气。
一时间,楼下闹得鸡飞狗跳,不少住户都开窗往下看。
姜宁气得浑身发抖。
这一家人,真是太过分了。
大半夜的,跑到她小区来闹,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种时候,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报警。
很快,警察就来了。
警察了解了情况,对王桂英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让他们立刻离开,不许再闹事。
王桂英还想撒泼,可警察态度严肃,她也不敢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扶着赵凯走了。
楼下终于安静了。
姜宁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好聚好散就这么难。
为什么他们非要闹到两败俱伤,才肯罢休。
姜宁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躺下。
可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以前和赵凯在一起的甜蜜时光,一会儿是他们算计她房子的嘴脸,一会儿又是刚才楼下撒泼的场景。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姜宁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物业打来的。
“姜女士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昨天晚上那几个人,今天早上又来了,就在小区门口坐着,说要等您出来。您看要不要再报警?”
姜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们还来。
真是阴魂不散。
第13章 律师函递上门
姜宁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特意给孟星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接她。
她一个人,不想面对赵家那一大家子。
孟星一听,立刻就答应了,说十分钟就到。
姜宁走到小区门口,果然看到王桂英他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赵凯看起来酒醒了,脸色很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桂英和赵德山夫妻俩,看到姜宁出来,立刻站起身,围了过来。
“姜宁!你可算出来了!”王桂英挡在她面前,“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婚说不结就不结了,你想悔婚是不是?”
“阿姨,我再说一遍,不是我悔婚,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姜宁平静地说,“你们瞒着我过户我的房子,还三番五次地闹,换做是你,你会嫁吗?”
“房子房子,你就知道房子!”王桂英蛮不讲理,“房子有一家人重要吗?我们凯子对你那么好,你就因为一套房子,就要跟他分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对我好?”姜宁笑了,“对我好就是瞒着我算计我的财产?对我好就是让他妈闹到我公司,让我身败名裂?阿姨,你们对人的好,我可承受不起。”
“你!”王桂英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孟星的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孟星推开车门,走了过来,挡在姜宁面前,看着王桂英他们说:“几位,又见面了。我再正式跟你们说一遍,姜女士已经跟赵凯分手了,你们要是再纠缠不休,再上门闹事,我们就以寻衅滋事为由报警,到时候留下案底,影响的可是赵凯和赵磊的前途。”
王桂英脸色变了变。
她不怕别的,就怕影响儿子的工作和前途。
“我们没闹事。”王桂英嘴硬道,“我们就是来跟姜宁好好谈谈。”
“好好谈?”孟星冷笑一声,“大半夜跑到人家小区门口哭天抢地,也叫好好谈?我告诉你们,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已经留了证据。你们要是再敢来闹一次,我们立刻起诉,不光要追究你们的侵权责任,还要你们赔偿精神损失。”
赵德山和大伯母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慌了。
他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最怕打官司,最怕留案底。
赵凯抬起头,看着姜宁,眼神里带着疲惫和受伤:“宁宁,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好谈的。”姜宁避开他的目光,“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彩礼和三金我会尽快还给你,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我不要彩礼,也不要三金。”赵凯看着她,“姜宁,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分手?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是。”姜宁坚定地说。
赵凯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苦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对王桂英说:“妈,我们走吧。”
“走?去哪?”王桂英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赵凯的声音很疲惫,“人家都不愿意了,我们还赖在这干什么。丢不丢人。”
王桂英看着儿子失落的样子,又看了看姜宁坚决的态度,知道再闹下去也没用了,只好狠狠地瞪了姜宁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赵凯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姜宁才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孟星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事了。”
“嗯。”姜宁点点头,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刚才赵凯那个眼神,失落又绝望,看得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狠一点,对大家都好。
“走吧,上车。”孟星说,“我送你去公司。”
“好。”
两人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我看赵凯那样子,应该是死心了。”孟星一边开车一边说,“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希望吧。”姜宁叹了口气。
“别想了,都过去了。”孟星说,“等把彩礼退了,就彻底两清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嗯。”
到了公司,姜宁刚坐下,就收到了赵凯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彩礼和三金,我下午让我妈过去拿。祝你以后幸福。”
姜宁看着短信,沉默了很久,回复了一句:“你也是。”
就这样吧。
两年的感情,最后以一句祝福收场。
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更多的,是解脱。
下午,王桂英果然来了。
她没再闹,脸色很不好看,接过姜宁递过去的银行卡和三金盒子,冷哼了一声,说了句“算你识相”,就转身走了。
姜宁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松了口气。
终于,两清了。
她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和赵凯有关的照片、聊天记录,拉黑了所有相关的联系方式。
从今天起,过去的一切,都翻篇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宁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新项目开盘,业绩很好,她作为主策划,得到了领导的表扬,还涨了工资。
周末的时候,她就去别墅那边,跟设计师沟通装修方案,盯着施工进度。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孟星经常过来陪她,两人一起逛建材市场,一起选家具,偶尔还会在别墅的小花园里晒太阳、喝茶。
姜宁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用迁就谁,不用讨好谁,不用顾及谁的自尊心,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单身的日子这么爽。
这天,姜宁正在别墅里跟工人沟通吊顶的事,手机响了,是爸爸姜茂林打来的。
“爸,怎么了?”姜宁接起电话。
“宁宁,我跟你妈下午到市里,顺便去看看你。”姜茂林的声音很洪亮,“你那别墅装修得怎么样了?我们过去看看。”
“啊?你们要过来?”姜宁有点意外,“行啊,你们过来吧,我正好在这边。”
“行,那我们大概四点到。”
挂了电话,姜宁赶紧让工人把现场收拾了一下,免得太乱,爸妈看着担心。
下午四点多,爸妈果然来了。
姜茂林和沈慧兰走进别墅,四处看了看。
“装得不错嘛。”沈慧兰笑着说,“风格挺好看的,比我想象的好。”
“我自己选的风格。”姜宁笑着说,“以后我自己住,当然要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自己住好,自在。”姜茂林点点头,看了女儿一眼,“最近怎么样?赵家那边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了,都解决了。”姜宁说,“彩礼也退了,彻底两清了。”
“那就好。”沈慧兰拉着女儿的手,心疼地说,“都瘦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挺好的。”姜宁笑着说,“就是忙装修,累了点。”
“累了就歇歇,别把自己累坏了。”沈慧兰说,“装修的事,让你爸给你找个靠谱的施工队,你就别天天盯着了,费神。”
“不用了妈,我自己盯着放心。”姜宁说,“再说了,我也想多学点东西。”
一家人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家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姜茂林突然说:“宁宁,爸有个朋友的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做建筑相关的,人挺不错的。要不要安排你们见个面?”
姜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爸,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就想好好工作,好好享受生活。”
“行,你自己看着办。”姜茂林也不勉强,“爸就是觉得,你也别因为一个人渣,就不相信爱情了。好男人还是有的。”
“我知道。”姜宁笑着说,“我就是想先沉淀沉淀,不着急。”
沈慧兰也说:“对,不急。咱们宁宁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好的?慢慢来,找个真心对咱们好的,比什么都强。”
姜宁看着爸妈,心里暖暖的。
有家人在身边,真好。
第14章 明事理的堂弟
日子一天天过去,别墅的装修慢慢有了雏形。
硬装基本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软装和家具进场。
姜宁选了暖色调的家具,阳台上摆了小茶几和藤椅,小花园里种了月季和绣球,整个房子温馨又明亮。
这天周末,姜宁正在花园里浇花,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了起来:“喂,你好?”
“姜宁姐,是我,赵磊。”电话那头传来赵磊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没打扰你吧?”
“赵磊?”姜宁有点意外,“没有,怎么了?”
“那个……我下周结婚,想请你过来喝杯喜酒。”赵磊说,“我知道我爸妈和我堂哥之前做得不对,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可我还是想邀请你,就当是……跟你道个谢吧。”
姜宁愣了一下。
赵磊结婚,请她去喝喜酒?
她有点犹豫。
毕竟她和赵凯已经分手了,再去参加堂弟的婚礼,有点尴尬。
“姜宁姐,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赵磊似乎听出她的犹豫,急忙说,“我就是觉得,要不是你,我可能也想不通,还会跟着我爸妈一起糊涂。你说的对,房子要自己挣,日子要自己过,靠别人是靠不住的。我挺感谢你的。”
姜宁笑了笑:“你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拎得清。婚礼我就不去了,太尴尬了。我随个份子,祝你新婚快乐。”
“不用不用,份子钱就不用了。”赵磊急忙说,“你能接我电话,我就挺开心的了。姜宁姐,真的对不起,之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都过去了。”姜宁说,“祝你新婚快乐,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谢谢姜宁姐。”赵磊笑着说,“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姜宁站在花园里,愣了会儿神。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堂弟都要结婚了。
她想了想,还是让孟星帮忙代随了两千块钱的份子。
不管怎么说,赵磊是个明事理的孩子,祝福还是要有的。
婚礼那天,姜宁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事,结果中午的时候,孟星给她发了条消息:“你猜我刚才在婚礼上看到谁了?赵凯。”
姜宁愣了一下:“他回去参加婚礼了?”
“嗯,看着挺憔悴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孟星说,“听老家的亲戚说,他跟你分手之后,就申请调去外地分公司了,这次是特意回来参加堂弟婚礼的。”
姜宁沉默了一下,回复:“哦,跟我没关系了。”
“也是。”孟星回复,“就是跟你说一声。对了,我听赵磊他妈妈跟别人说,本来以为房子没了,婚结不成了,结果没想到女方通情达理,愿意先租房结婚。还说以前是他们糊涂,不该打别人房子的主意。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姜宁笑了笑:“想通了就好。”
“说起来,赵磊两口子真挺不错的。”孟星说,“两个人都是踏实肯干的,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比赵凯强多了。”
姜宁没回复。
赵凯过得怎么样,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浇花。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花香扑鼻。
这样的日子,多好。
又过了半个月,别墅彻底装修好了。
姜宁选了个好日子,搬了进去。
搬家那天,孟星过来帮忙,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羡慕得不行:“哇,也太好看了吧!宁宁,你也太会装了吧!这就是我梦想中的房子啊!”
姜宁笑着说:“喜欢就常来住,客房给你留着。”
“那必须的!”孟星毫不客气,“以后我周末就过来蹭吃蹭喝,顺便蹭住。”
“欢迎之至。”
两人忙了一天,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晚上,她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吹着晚风,喝着红酒,看着远处的湖景。
“真好啊。”孟星感叹道,“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按自己的喜好装修,想干嘛干嘛,太爽了。”
“是啊。”姜宁也很感慨,“以前总觉得,女孩子嘛,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房子什么的,有没有无所谓。现在才知道,自己有房子,才有底气。”
“就是这个理。”孟星点点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靠谱。房子是自己的,钱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谁也欺负不了你。”
姜宁笑了笑,抿了一口红酒。
以前她总觉得,爱情比什么都重要。为了爱情,她可以隐瞒家境,可以迁就对方,可以放低自己的底线。
现在才明白,爱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说变就变,说没就没。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比如房子,比如工作,比如卡里的钱。
“对了,”孟星突然说,“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晋升机会?你上次不是说,你们部门主管要调走了,你有机会顶上吗?”
“嗯,有这么回事。”姜宁点点头,“领导找我谈过话,说我最近表现不错,有希望。不过竞争的人也挺多的,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肯定能成!”孟星笃定地说,“你这么能干,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姜宁笑了笑:“借你吉言。”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不过她会努力争取的。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总想着,女孩子不用那么拼,以后结婚了,以家庭为重。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事业是自己的,前途是自己的。只有自己越来越优秀,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姜宁更努力了。
她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把部门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提出了好几个很有创意的方案,得到了领导的一致好评。
三个月后,任命下来了。
姜宁成功晋升为策划部主管。
宣布任命那天,部门同事都起哄让她请客。
姜宁笑着答应了,晚上请全部门的人去吃了大餐。
吃完饭,姜宁给爸妈打电话,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沈慧兰笑得合不拢嘴:“我女儿就是厉害!晚上好好庆祝庆祝,别太累了。”
“知道了妈。”姜宁笑着说。
挂了电话,姜宁站在饭店门口,晚风吹过来,很舒服。
她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不靠任何人,只靠她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
第15章 咖啡馆的谈判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姜宁当上主管之后,工作更忙了,但是也更充实了。
她把别墅的小花园打理得很好,月季开了一茬又一茬,绣球也长得很茂盛。周末的时候,她会邀请朋友过来聚会,烧烤、喝茶、聊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爸妈偶尔会过来住几天,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姜宁觉得,现在的生活,比她以前幻想的婚后生活,还要好。
这天,姜宁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会上,她认识了一个叫顾珩的建筑设计师。
顾珩比她大三岁,自己开了家设计事务所,年轻有为,气质温文尔雅。
两人聊得很投机,从建筑设计聊到行业趋势,又聊到生活爱好,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点。
峰会结束后,顾珩主动加了她的微信,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姜宁也没多想,就加了。
之后,两人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大多是关于工作的。顾珩很专业,也很有想法,姜宁跟他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
偶尔,顾珩也会约她出来喝咖啡,聊聊工作,聊聊生活。
姜宁能感觉到,顾珩对她有好感。
她对顾珩印象也很好,但是她没打算立刻开始新的恋情。
上一段感情给她的教训太深了,她想再等等,多了解了解。
顾珩也很有分寸,没有逼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姜宁生日那天,顾珩送了她一盆多肉,小小的,很可爱。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养花,这个好养活,不用太费心。”
姜宁收下了,心里暖暖的。
她能感觉到,顾珩和赵凯不一样。
顾珩成熟、稳重、尊重人,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她,也不会算计她什么。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放松。
孟星知道了,一个劲地劝她:“这么好的男人,可别错过了。顾珩不管是人品、家境还是能力,都比赵凯强一百倍。你也单身快一年了,该考虑考虑了。”
姜宁笑着说:“不急,慢慢来。”
她不是不急,是有点怕了。
怕再遇到错的人,怕再受到伤害。
不过,她愿意试着慢慢接触,慢慢了解。
毕竟,总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感情,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了吧。
快过年的时候,姜宁收到了赵磊发来的拜年消息。
消息里说,他老婆怀孕了,他们攒了点钱,付了个小两居的首付,明年就能交房了。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是很踏实。
最后,他还说,堂哥赵凯在外地发展得也挺好的,升了职,就是一直没再谈恋爱。让她要是遇到合适的,也别错过了。
姜宁看着消息,笑了笑,回复了祝福。
赵凯过得怎么样,她已经不在意了。
听到他过得好,她也不会难过,听到他过得不好,她也不会开心。
就像一个很久没联系的老朋友,知道近况,仅此而已。
大年三十那天,姜宁和爸妈一起在别墅过年。
厨房里,沈慧兰和保姆一起做年夜饭,姜茂林在客厅贴春联,姜宁在旁边打下手。
一家人说说笑笑,很热闹。
晚上,年夜饭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举杯庆祝新年。
“宁宁,新的一年,爸妈祝你工作顺利,开开心心的。”姜茂林笑着说,“感情的事,随缘就好,不用给自己压力。”
“谢谢爸。”姜宁笑着碰了碰杯子,“也祝爸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夜空。
姜宁靠在妈妈肩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很平静,也很满足。
她曾经以为,幸福是找一个人,组成一个家,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现在才明白,幸福不一定非要依附于爱情。
家人在身边,有自己的房子,有喜欢的工作,有三五好友,日子充实又自在,这就是幸福。
当然,如果能遇到那个对的人,锦上添花,也很好。
遇不到,也没关系。
她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在想什么呢?”沈慧兰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想什么。”姜宁笑着摇摇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傻孩子。”沈慧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姜宁点点头。
会的。
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经历过欺骗,经历过背叛,经历过心碎,但是她没有倒下,反而活得更清醒,更独立,更强大。
那些打不倒她的,终将让她更强大。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她会带着这份清醒和底气,继续往前走。
守住自己的底线,珍惜自己拥有的,好好爱自己,好好爱家人。
至于爱情,就交给时间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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