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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曝光家长举报班主任休产假,一线教师的权益谁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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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涉及教师和学校的投诉量越来越多,已经成为各界广泛关注讨论的舆论现象。如果说涉及师德师风、教学管理的投诉,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那么近日被官方媒体爆出的这起投诉事件,却几乎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据有关媒体报道称,南方某学校居然接到了投诉女老师怀孕的函件,此人还声称“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



若您是一位教师,或者对教育行业有所了解的人,想必不会对这种几乎要剥夺教师基本权益的事情,感到惊讶或者不解。实际上,这是目前教育界,特别是一线教师所要面临的常态。只要是教师稍微做的令家长不满意,总有各类、各种渠道的投诉接踵而至,以至于极大了增加了有关教育工作者的工作、生活压力。


本质上,这与教育系统权力过小,凡事较为被动,以及投诉渠道日益丰富、多元等因素都有较大关联。但是,我们这里要强调的则不是这些老掉牙的原因,而是一个社会观念上和教师本身地位的重要因素,即之前的教师群体尚有道德、知识权威的光环,而在社会发展极为迅速的今天,这两种权威都受到了重大的挑战。



在市场经济高歌猛进发展的今天,加上多元就业、人口自由流动以及社会分工愈加细致等等诸多因素,一方面是教育竞争和内卷越来越激烈,一方面是普通学历带来的回报比不断降低,加上现在人工智能的兴起,让教师作为社会下一代培养者和知识权威的光晕被一层层瓦解。个人权利和意识的增长也在不断削弱教师本来有的道德和管理权威。


移动互联网、短视频软件的普及,也为这种被动管理,提供了天然的便利。这与以往口说无凭的投诉不同,音频和视频几乎可为铁证,舆论热点也必然留痕,天然方便引起关注的教育问题,也就一直被挂在风口浪尖。各色角度千奇百怪,缘由各式各样的教学矛盾层出不穷,教育部门以投诉考核管理学校,学校以投诉考核管理老师。投诉风气的滋长,又让很多家长习惯于以投诉为武器,去逼迫学校教师按照自身意愿行事。这么一顿极限施压下来,最不被尊重,最不被认可的,自然是冲在一线的教师了。


我们要承认,这其实是市场化经济中的正常现象。知识确实应该平民化,教育确实应该社会化。培育人才,不能只是学校、老师的责任。传授知识,也不能只是老师的专职任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学校、教师从此不再重要。


我们要指出的是,在目前多元价值遍地横流,新兴科技遍地开花的年代,学校、老师,依然是保护未成年人、培养基本道德和技能的重要场所。老师的地位、职能的转变,不代表他们失去了重要性。同样的,也不代表老师、学校可以不被尊重。


投诉女老师怀孕,便是以这种前现代的道德观念,去要求教师的典型产物。我们可以猜想到,投诉者有这么一种简单的逻辑老——“老师享有崇高的道德地位,因此老师必须全身心、甚至是牺牲生活和基本权益,来为我服务。怀孕这种事,必然会影响我小孩的学习,那么你就应该服务于我,甚至向我保证不会怀孕,不会离岗、中断工作,那么你才是一个配得上你的光环和使命的“好老师”。”



这种逻辑当然不成立。目前的一线教师待遇虽然有提升,但在大部分地区,也只是勉强到了当地平均水平。相反的,教学压力、任务,却日益剧增。现代社会一条清晰的原则是,有多大的权利,自然有多大的义务。


我们不妨问一句,如果以真正的现代视角去衡量教师,以当下的教师职业幸福感来说,以教师的普遍性的超长时间劳动来讲,从目前教师的社会地位出发,学校哪里来的条件,可以成为无条件服务家长的“无限责任公司”?



教育观念、社会观念的转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本质而言,当下大量的家校矛盾、涉师投诉,都是以传统的、过时的“无限责任”去要求教师的错位。我想,身边的教师同行,当然可以承受、也愿意承受这种痛苦,无论是天职还是道德观,都要求他们去理解、原谅。


但是,我们想问的还是那么一个基本的问题,一个人,是首先是一个被尊重、承认的劳动者,还是要先是一位要服务于所有人的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