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通乎性命之情,而仁义之术自行矣。
——《吕氏春秋·似顺论》
注解:
“仁义”是术;“性命”是体。此句没有教人们用仁义去约束性命,却说“仁义”是“通乎性命之情”后的自然产物。
儒家常说“克己复礼为仁”,强调的是后天修习。《吕氏春秋》则显然是吸纳了道家道法自然的神韵。
如果把仁义当作外在的规尺,去强行推行,那仁义便不可避免地成为束缚人心的枷锁。真正的仁义是当一个人“通乎性命之情”后,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而影子无需刻意描画,身正则影正。
什么是“性命之情”?就是万物最本真的状态。那何谓“通”?就是当一个人放下功利的标尺之后,自然潜入自己生命之中的律动。
就像春草知道何时勃发,冬虫知道何时蛰伏。你也自然会知道自己的禀赋在哪里,他人痛苦的根源又在哪里。此时,你的一言一行,就天然带着悲悯与分寸感。
因为“义”即是“宜”,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当你“通乎性命之情”后,你做的每一件事,必然是最合适的。
世人行仁义,靠的是道德,是勇气。坚持下去,需要咬紧牙关。但这种坚持消耗极大,且非常容易沦为表演式道德。而“自行”意味着毫不费力,就像泉水涌出地面,水到而渠成。
当个体回归“性命之情”,社会就不再需要高喊提倡孝慈的口号,因为人人内在的良知已被激活。这便是将儒家的道德主体性植根于道家的自然本体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