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外交部一天之内连发两道令:第21号令,对巴拉圭通信和技术部长比利亚特采取反制措施;第22号令,对伯利兹外交、外贸、教育、文化、科学和技术部长丰塞卡采取反制措施。措施一共三条,冻结二人在中国境内的动产、不动产和其他各类财产;禁止中国境内的组织、个人与其进行交易、合作等活动;对其不予签发签证、不准入境,中国香港、中国澳门也一并包括在内。两道令同日公布、同日起施行。这说明,中方对拿中国台湾地区当筹码的账,已经开始逐笔清算。
两道令的依据写得很清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五条。这几条连在一起,讲的是同一件事:谁参与制定、决定、实施损害中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歧视性限制措施,谁就可能被列入反制清单;清单能用的手段,查封冻结财产、拒签入境,一应俱全;而清单与措施的公布,性属最终决定。选择用外交部令这种形式,本身就是一种姿态。它更像一套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取用的制度工具。
为什么点的是这两个人。把时间往前拨:今年9月,丰塞卡在伯利兹会见了中国台湾地区外事部门负责人林佳龙;今年6月,比利亚特在巴拉圭与中国台湾地区外事部门副负责人陈明祺会谈。一个是伯利兹掌管外交、外贸的部长,一个是巴拉圭主管通信技术的部长,都是能直接推动官方往来的关键角色。中方把反制落到具体人头,落点相当精准。口头抗议之外,被点名者要真实地承担资产冻结、交易中断和入境受阻。原因在于,这一类人从来不是抽象的立场符号,而是具体动作的执行者。
反制之外,真正值得算的那笔账,落在牧场和码头上。把镜头切到南美草原,巴拉圭这套抱紧中国台湾地区当局的路线,代价早就一笔笔记进了自家产业的账本。
牛肉这一头最能说明问题。巴拉圭国家动物卫生质量服务局的统计显示,2026年上半年,该国牛肉出口量同比减少28%,出口额减少15%。巴拉圭靠牛肉和大豆吃饭,而中国是全球最大的买家。可因为始终没有同中国建交,这些货进不了中国市场的直营通道,只能先卖给阿根廷、巴西的贸易商,重新贴牌、重新报关,再辗转进入中国货架。每转一手就扒掉一层皮。掉下去的那两成多,正是被邻居分走的中间利润。
贸易结构同样说明这一点。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2025年两国贸易总额约32亿美元,其中巴拉圭对华直接出口不到5000万美元,自中国进口却超过31亿美元,逆差悬殊。巴西、阿根廷、乌拉圭这些南美邻居,对华贸易大多是顺差大户,唯独巴拉圭反着来。一边大量买中国货,一边在最能赚钱的出口市场上给自己设卡。这说明,被这张牌压住的,是真金白银的顺差。
产业界的不满早就压不住了。巴拉圭最具影响力的农业团体农村协会,已经公开表态,国家必须扩大对亚洲、特别是中国的肉类出口市场。据路透社报道,巴拉圭经济分析与传播中心CADEP的报告指出,维系与中国台湾地区当局的所谓邦交,带来的整体经济效益相当有限。同样是路透社统计,自2023年底以来,至少19位巴拉圭国会议员、5名记者和1位反对派总统热门人选先后访华。议会和商界的脚步,其实比总统的联大讲稿更诚实。
更值得琢磨的是带头者身后绑着什么。2025年12月,巴拉圭外长在华盛顿与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签署了《驻军地位协定》;到2026年3月,巴拉圭众议院外交委员会走完了国内批准程序。亚松森方向上的坚持,身后连着一根来自北方的绳子。可绳子只管牵着,不管喂养。美国能提供安全框架,却提供不了牛肉订单。根源就在这里,越依赖外部势力,战略回旋的空间反而越小。
巴拉圭民众其实看得很清楚。多项民调显示,近九成受访者支持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近九成的比例摆在那里,除了少数靠金元外交分红的政客,举国上下几乎没人愿意继续维持中国台湾地区当局那套关系。联大讲台上的表演喊得再响亮,也换不回牧场主损失的收入。
伯利兹这半边,处境类似。它是目前仅存的、与中国台湾地区当局维持所谓邦交的十来个国家之一,也是拉美和加勒比地区七个所谓的坚守者之一。这个中美洲小国的路径依赖有历史:1987年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1989年断交转向。如今它能靠这套关系换到的,无非是零星的出口许可。比如2025年7月,中国台湾地区当局批准了伯利兹的虾类进口。用几船虾去对标中国这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市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把这两个名字放进更大的图景,方向就更清楚。这些年中国台湾地区的所谓邦交国一直在缩水:巴拿马在2017年转向,多米尼加和萨尔瓦多在2018年转向,尼加拉瓜2021年复交,洪都拉斯2023年断绝所谓邦交,瑙鲁2024年复交。目前已有183个国家在一个中国原则基础上同中国建交。这说明,巴拉圭和伯利兹眼下的坚持,逆的是一条已经成型的大势。
这两国眼下的困局,是三对解不开的矛盾。一是进口畅通、出口受阻,离不开中国商品,却进不去中国市场;二是政客得利、产业买单,少数人拿所谓邦交换援助,多数农牧民承担代价;三是外援偏口头、市场实打实,北方的安全承诺换不来东方的订单。
外交部这两道令,把一句话摆到了明面上。一个中国原则是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想同中国做生意、分享中国市场的红利,前提就是做出正确的政治决断,这里不存在模糊地带,更不存在一边踩红线、一边赚好处的好事。一个中国原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那些逆流而动、拿中国台湾地区当筹码的政客,迟早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