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下三亿合同的最后一笔时，前女友林晚直挺挺跪在了我办公室门口，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头发乱成枯草，和当年那个挎着限量款包、嫌我连厕所都买不起的女孩判若两人。她死死攥着我的裤脚，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陈峰，求你救救赵天宇，只有你能救他了！”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助理慌忙上前搀扶，她却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字字泣血提起我们五年的情分。
我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她，三年前那个雨天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 她坐进赵天宇的黑色宾利，甩给我一句 “你这辈子都买不起房”，车子绝尘而去溅了我一身泥水。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钢笔杆，看着她额头渗出的血丝，心底翻涌的不是怜悯，而是积压了三年的刺骨寒意。
1
我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头看向她。
办公室里的人都惊呆了，苏晴赶紧走过来，想把她扶起来：“这位女士，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林晚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陈峰，我知道错了，我当年不该那样对你，你就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五年的份上，救救天宇吧！”
五年的情分。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你老公赵天宇，堂堂赵氏集团的公子哥，还用得着我这个穷小子来救？”
林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雨天，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2
三年前的那个雨天，和今天一样，阴沉沉的。
我拿着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项链，兴冲冲地跑到林晚公司楼下，想给她一个惊喜。
却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开车的是赵天宇，赵氏集团的大少爷，他搂着林晚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晚笑得花枝乱颤。
我手里的项链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林晚看到了我，她从车上下来，走到我面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嫌弃。
“陈峰，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我声音沙哑地问。
“为什么？”她冷笑一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月挣四千块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我跟着你能有什么前途？”
“我会努力的，晚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她打断我，“我等不起！赵天宇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名牌包，豪车，大房子，这些你一辈子都给不了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陈峰，你这辈子都买不起房，别再耽误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上了宾利，车子绝尘而去，溅了我一身的泥水。
我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碎了的项链盒。
雨水混着泪水，流了一脸。
也就是在那天，我对着漫天大雨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林晚后悔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3
第二天，我就辞了职，离开了这座让我伤心欲绝的城市。
我去了深圳，身上只有两千三百块钱。
我睡过天桥，吃过三块钱一碗的泡面，在工地搬过砖，在餐厅洗过碗，什么苦都吃过。
后来，我看准了跨境电商的风口，和大学同学王磊一起凑了十万块钱，开了一家小公司。
刚开始的时候，公司只有我们两个人，既当老板又当员工。
我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吃住都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有一次，为了谈一个美国的大客户，我在对方酒店楼下等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在他临走前拦住了他。
我用蹩脚的英语跟他讲了两个小时的产品优势，终于打动了他，签下了第一笔百万大单。
就这样，我们的公司一步步发展壮大。
三年时间，从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小作坊，变成了一家市值一百二十亿的上市公司。
上个月，我们公司在深交所敲钟上市。我站在敲钟台上，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我只是想起了林晚。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王磊拍了拍我的肩膀：“陈峰，别想了，都过去了。”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林晚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4
“陈峰，天宇的公司破产了。”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去年跟风投资了一个新能源项目，结果被骗了，不仅把公司的流动资金全部赔光了，还欠了五千八百万的外债。”
“那些债主都是放高利贷的，天天上门追债，把我们家能卖的都卖了，房子、车子、首饰，全都卖了，还是差三千多万。”
“那些人说了，如果这个礼拜再不还钱，就要卸了天宇的一条腿，还要把我卖到夜总会去抵债。”
“陈峰，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没有人愿意帮我们。”
“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很快，她的额头就红了一片，渗出了血丝。
苏晴赶紧拉住她：“女士，你别这样，先起来再说，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林晚甩开苏晴的手，继续磕头：“陈峰，只要你肯救天宇，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她额头的血，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莫名的讽刺。
当年，她就是为了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
现在，她又为了钱，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她的老公。
真是天大的笑话。
“五千八百万。”我淡淡地说，“你觉得我凭什么要拿出五千八百万，救一个抢了我女朋友的人？”
林晚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她张了张嘴，说出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5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
林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地说。
“当年是我不对，是我太虚荣，太物质了，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我以为嫁给赵天宇，就能过上人人羡慕的阔太太生活，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结婚之后，他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稍微说他一句，他就对我拳打脚踢。你看，这就是他上次打我留下的疤。”
她撩起袖子，胳膊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要不是看在他有钱的份上，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现在他破产了，那些平时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都跑了，那些女人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我还留在他身边。”
“陈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行，只求你救救天宇。”
“等他好了，我一定好好跟他过日子，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冷笑。
原来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可这又能怪谁呢？
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当年，我那么爱她，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她却嫌我穷，弃我而去。
现在，她被赵天宇打骂，却还要死心塌地地救他。
真是可悲又可笑。
“说完了？”我冷冷地问。
林晚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我刚想开口拒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6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还有好几块淤青，嘴角也破了，身上的名牌西装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和烟味。
正是赵天宇。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林晚，不仅没有一丝心疼，反而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让你求个人都求这么久，是不是又在和这个穷小子勾勾搭搭？”
林晚赶紧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天宇，你别胡说，陈峰正在考虑帮我们呢。”
“考虑？”赵天宇冷笑一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陈峰，我知道你现在有点臭钱了，怎么，想趁火打劫，占我老婆的便宜？”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上市公司老板就了不起了，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那个连顿饭都请不起的穷酸小子。”
“赶紧拿六千万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被他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求我帮忙，还敢这么嚣张。
苏晴气得脸都白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们陈总还没说要帮你呢，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赵天宇瞪了苏晴一眼，“一个打工的而已，也敢管我的事？信不信我让你马上滚蛋？”
他又看向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陈峰，别给脸不要脸，六千万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赶紧拿出来，不然我让你公司开不下去！”
我看着他嚣张的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7
我走到赵天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一米八三的身高，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
“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冷，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赵天宇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硬着头皮说：“我说让你赶紧拿六千万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哦？”我挑了挑眉，“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我……”赵天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能把我怎么样？
林晚赶紧打圆场：“陈峰，你别生气，天宇他就是太着急了，口无遮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又转头对赵天宇说：“天宇，你快给陈峰道歉！快点！”
“道歉？”赵天宇瞪大了眼睛，“我凭什么给他道歉？他本来就该帮我们！”
“当年要不是他缠着你，你早就嫁给我了，他耽误了你那么多年，现在帮我们一下怎么了？这是他欠我们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赵天宇，你给我滚出去。”我一字一句地说。
“陈峰！”林晚急了，又要给我跪下，“求你了，别这样，天宇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压力太大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8
我拿出手机，是王磊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喂，王磊。”
“陈峰，你让我查的赵天宇公司破产的事，我查清楚了。”王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怎么回事？”我问。
“根本不是什么投资失败，是被人故意算计了。”王磊说，“有人设了一个局，伪造了项目资料，骗赵天宇投了所有的钱，还让他借了高利贷。”
“是谁干的？”
“是李坤。”
我愣了一下。
李坤？
竟然是他。
李坤是我大学同学，当年也疯狂地追过林晚，被林晚当众拒绝了。
后来他也去了深圳，做了金融放贷的生意。
我们曾经有过一次合作，后来因为他手段太脏，我和他彻底闹翻了。
没想到竟然是他算计了赵天宇。
“还有，”王磊继续说，“那些追债的人，全都是李坤的手下，他就是想逼死赵天宇，然后把林晚弄到手。”
“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原来如此。
我说赵天宇怎么会这么蠢，把全部身家都投到一个陌生的项目里。
原来是李坤在背后搞鬼。
林晚看到我挂了电话，赶紧问：“陈峰，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突然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