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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法庭认罪当天一直盯着我,重复一句话:「别用他送你的香水。」

我妈认罪那天,我十八岁。她杀了我男友的姐姐,法庭上却一直盯着我,嘴唇颤抖着重复一句话:「别用他送给你的香水。」直到三年后

我妈认罪那天,我十八岁。

她杀了我男友的姐姐,法庭上却一直盯着我,嘴唇颤抖着重复一句话:「别用他送给你的香水。」

直到三年后,我在她留下的第十封信里,发现了更可怕的事——

我的记忆是假的。

而这一切,从我后颈那个针孔开始。

1

搬家那天,我在旧书箱底发现了那封信。

A4纸对折四次,边角泛黄,最外层的折痕上沾着一小块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信封上没有邮戳,只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给我女儿」。

寄件地址不是监狱,而是一家名叫「青松」的精神康复中心。

我盯着信封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我妈坐牢的第三年。

她杀了我男朋友的姐姐。

信纸展开时,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散开。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孩子,如果你还记得那晚的雨,就别信任何人。」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她入狱的那一周。

我猛地合上信纸,胸口发闷。

那晚的雨,我当然记得。

李娜失踪的那天晚上,凌晨一点零七分,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她说:「姐,他要杀了我。」

然后,电话断了。

我翻到信纸背面,发现最下面的折角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像是匆忙写下的:

「速写本最后一页,别让韩森看见。」

我浑身一僵。

韩森是我当时的男朋友,也是「死者」的亲弟弟。

所有人都说,我妈是精神病发作,误杀了他姐姐。

所有人都说,韩森对我多好,陪我报警、录口供、熬过最难的日子。

可只有我妈——

她第一次见到韩森时,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翻出搬家箱里的旧物,终于找到了那本速写本。

李娜从小爱画画,这本子是她十六岁生日时我送的。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只残留一小截纸边,上面画着一条狐狸尾巴的线条。

我盯着那条尾巴,突然想起一件事——

案发后,警察在李娜「死亡」的河边栏杆下找到了她的手机。

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狐狸贴纸。

窗外突然响起雷声,雨点砸在玻璃上。

我攥着那封信,走到镜子前,慢慢卷起左袖。

手腕内侧,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那晚的雨声里,除了李娜的电话,我还听见了一句话。

韩森站在浴室门口,水滴从他发梢滑落。

他说:「你妹的事,我会处理。」

当时我以为他在安慰我。

现在,我看着信纸上的血渍,突然不确定了。

我拿起打火机,火焰靠近信纸的瞬间,纸张边缘缓缓浮现一行字:

「密码是李娜的生日,加上你第一次流血的日期。」

我的手猛地一颤。

李娜的生日是6月15日。

而我第一次流血的日子——

是韩森姐姐「死亡」的那天。

2

韩森的书房上了锁。

我站在门外,手指悬在密码盘上方,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信纸上显影的字迹还在我脑子里烧着——

「密码是李娜的生日,加上你第一次流血的日期。」

李娜的生日是6月15日。

而我第一次流血的日子,是韩森姐姐死亡的那天,6月7日。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06150607。

「滴——」

锁开了。

书房里弥漫着雪松香水的气味,浓得让我喉咙发紧。

韩森的东西永远整齐到病态——钢笔按颜色排列,文件夹标签间距精确到毫米。这种秩序感曾让我觉得安心,现在却像某种精密的伪装。

我直奔书架,手指划过一排排文件夹,终于在最底层抽出一本蒙尘的画册——和李娜那本一模一样。

封底贴着标签,上面是李娜的签名和电话号码,但号码被人用刀片狠狠划烂了,划痕深到几乎穿透纸页,像是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

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2018年的电影票,日期是李娜「失踪」前一天。票根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票根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谁在看我,我就看谁死。」

字迹歪斜,不像李娜平时工整的笔迹。

我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呼吸一滞。

整张纸画着一只站在雨中的狐狸,眼睛被挖空,尾巴被绳子勒住。

下方写着一句话:

「姐,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我猛地合上画册,指尖发麻。

这只狐狸——和李娜手机壳上的一模一样。

书架突然「咔」地响了一声。

我僵住,缓缓转头。

韩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画册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下颌线像刀刻般锋利。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浅笑,可眼神却沉得吓人。

「找什么呢?」他问,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雪松香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新鲜皮革浸泡在雨水里的味道。

我攥紧画册,扯出一个笑:「整理旧东西,翻到李娜的画。」

他走过来,手指抚过书脊,停在那排标着「案件资料」的文件夹上。指节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可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淡疤——那是他姐姐死后一个月,他突然「不小心」划伤的。

「这些案子卷宗你别乱动,」他笑了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有些现场照片……不太好看。」

他的袖口擦过我手腕,冰凉得像蛇鳞。

当晚,我躲在浴室里,用手机电筒照向画册最后一页。

光影交错间,狐狸尾巴的绳结缝隙里,透出几个极小的字母:

「D-307」

我立刻打开电脑搜索,跳出一条三年前的匿名论坛留言:

「河边的监控不是坏的,我看见她走进了树林,有辆白色车停在那里。」

发布时间:李娜失踪当晚。

发帖ID:D307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书桌。

我这才发现,韩森的抽屉没关严——

里面露出一角蓝色制服,袖扣上刻着一只狐狸,眼睛部分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闪电下泛着血样的光。

3

法律援助中心的玻璃门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想调阅三年前6月7日河堤路的公共监控记录。”我把母亲的精神鉴定书推到律师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对我母亲的上诉很重要。”

律师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几秒,指节轻轻敲击桌面。他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指缝里却残留着淡淡的烟渍,像是常年熬夜工作的痕迹。

“案发地监控确实由警方保管,但……”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你可以申请市政交通摄像头的备份记录,那片区域归公路局管。”

我低头填表,目光停在右下角的编号上——D-307。

公路局的档案室比想象中更陈旧。

老式吊灯在头顶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档案员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灰白眉毛下藏着一双精明的眼睛。他接过申请表,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像两片浮动的冰。

“6月7日凌晨的监控记录还在,但……”他忽然皱眉,鼠标滚轮快速滚动,“怪了,系统显示6月8日凌晨4点12分有人操作过备份。”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李娜失踪是在6月7日凌晨1:07。

有人在事发后三小时,动过这段监控。

我悄悄用手机拍下屏幕上的元数据,转身时,肩膀撞到一个人。

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涌入鼻腔,我猛地抬头——

韩森站在我面前,黑色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的深灰色高领毛衣。他的头发微微潮湿,像是刚淋过雨,发梢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真巧。”他唇角微扬,眼神却沉得像夜色,“来公路局办事?”

我攥紧手机,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我妈的案子需要补充材料。”

他点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袋,上面盖着公路局的公章。

“我也是。”他晃了晃文件袋,指节修长,虎口处那道淡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走出公路局时,冷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消息弹出来——

「值班人:韩林(实习)」

附带的照片里,监控室的登记簿上,某条记录被红笔圈出。照片边缘拍到半张工作证,蓝色制服的袖口上,别着一枚狐狸袖扣。

韩林。

韩森的堂弟。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韩森在洗澡,水流冲刷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像某种永不停歇的雨。

我悄悄翻开他带回来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

最后一页的边角有轻微的粘贴痕迹——

原本应该附着的公路局申请表存根联,被人撕走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合上文件,塞回原处。

几秒后,韩森推门出来,发梢滴着水,锁骨上的水珠滑进衣领。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

“睡不着?”他问。

我摇摇头,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4

河堤的夜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压抑的耳语。

我蹲在灌木丛后,盯着那辆白色轿车——车漆剥落,锈迹斑斑,前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状,像一张被暴力击碎的脸。

匿名照片里的速写本还压在车顶,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模糊的铅笔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湿软的泥土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断层上。

车门没锁,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我捂住口鼻,打开手机电筒。

驾驶座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副驾的皮垫却异常干净,像是有人最近坐过。

我俯身检查,指尖触到座椅缝隙里的硬物——

一枚发卡。

蓝色的,边缘沾着暗红色污渍,已经干涸成锈褐色。

李娜的发卡。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我送给她的。

车顶的速写本被雨水泡得发胀,我小心翻开,内页黏连在一起,但几幅画仍清晰可辨:

一只狐狸被锁链拴在树上,眼睛部分被反复涂改,像是画者情绪失控时的发泄。

一个女孩蹲在角落,手腕上画着编号D-307,脚踝处有细密的红点,像是针孔。

最后一页被撕掉,残留的纸边写着:「他每周三来,给我打针,然后问我记不记得姐姐。」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今天就是周三。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我猛地回头,电筒光扫过树林——

韩森站在五米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别着那枚狐狸袖扣,红宝石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找什么呢?”他问,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的喉咙发紧,发卡硌在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清醒。

“李娜的东西。”我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的,对吧?”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蓝色袖扣,在指间轻轻翻转。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车灯刺破黑暗,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灌木,停在十米开外。车门打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男人下车,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反光刺眼。

韩森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跑。”他压低声音,呼吸急促,“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