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的晚年非常痛苦,其痛苦的起点是一场前列腺手术。
1962年,76岁的蒋介石出现了严重小便不畅的问题。经诊断,他患的是“前列腺肥大”。这种病,属于常见老年病,慢慢养着就好。
可蒋介石对痛苦的耐受力非常低,他根本无法忍受排尿的痛苦。宋美龄迷信西医,力主请美国权威专家,采用手术为蒋介石治疗。
宋美龄当年患癌,在美国接受手术后康复良好,也从那时起,宋美龄对西医好感倍增。如今,她的“达令”身体出了问题,她同样第一时间想到了手术治疗。

很快,琉球美军基地就调来了一名非洲裔美军军医,他负责给蒋介石动手术。即将手术前,宋美龄看到军医的手在抖,这时候宋美龄的直觉跑出来了:她意识到这个医生可能并不专业。可对西医的巨大滤镜,让她没有出声,事后,她为此后悔不已。
这次完全不施行麻醉的手术,让蒋介石痛苦不已。相关书籍中,如此描述当时蒋介石的惨状:
“这位医师手持一根粗铁丝状的管状内视镜手术刀,在完全不施行麻醉的情况下,从尿道口伸入深部进行刮除。蒋介石坐在手术椅上,以45度角斜躺,双腿张开,双手紧握把手,痛得咬牙切齿、面部肌肉抽搐、满头大汗,衣衫尽湿,但他军人出身,竟从头到尾没有喊一个‘疼’字。”
术后虽然流血不多,但接连几天排出的尿液都带大量鲜血,令极忌讳见血光的蒋介石心情跌入谷底。
术后一个半月,蒋介石出席胡宗南葬礼后突发严重血尿,宋美龄慌了神。其弟宋子安自告奋勇,前往美国请来了世界前列腺权威专家奈斯比医师。就这样,当年7月,蒋介石再度进行了未打麻药的手术。
术后两周,蒋介石高烧至40度,后来病情虽有好转,但第二年春天,血尿再次复发。此后,每年春天,蒋介石都会复发血尿,以至于贴身人员每见他从厕所神色慌张跑出,就知道“蒋公的月事又来了”。
忍受前列腺病痛的折磨的同时,蒋介石还在手术7年后,即1969年9月16日遭遇了一次车祸。这场车祸后来被称之为“阳明山车祸”,这次车祸导致蒋介石的主动脉瓣膜受损。
车祸一年后,蒋介石对前来探望自己的副领导人说:“永福车祸,减我阳寿20年。”
车祸后,本一年难得感冒一次的蒋介石身体每况愈下,各种病痛接踵而至。

车祸两年后,蒋介石在高雄澄清湖宾馆避寒时,因便秘便让副官钱如标给自己塞通便甘油球。结果,钱如标竟失误,将塑胶瓶嘴塞偏并刺破了肛门肉,接着又塞了第二瓶。
蒋介石低头看到马桶鲜血淋漓,当场在剧痛下暴怒。急火攻心当然不利于事态发展,很快蒋介石的肝门就因受创后发炎溃烂,整整治了两个月才好转。
宋美龄此后每次见到钱如标都要破口大骂:“先生的身体就是你这个钱如标拖垮的。”钱如标后来被关了禁闭,直到蒋介石去世才重获自由。说来,也当真可怜。
蒋介石死前,还遭遇了三次大折腾,且这三次大折腾,都是由宋美龄主导。第一次折腾可被称之为“孔令侃风波”。
宋美龄见蒋介石身体亮了红灯,开始有一些想法出来,她急需让自己的外甥孔令侃加入台湾政坛,职位她已经看好了,就是行政部门负责人,至少也要是副职。

宋美龄与孔令侃和孔令伟
此时的蒋介石已经在无数反思后认定:大陆失败,根源就是“蒋家天下陈家党,宋家孔家财”。晚年,他决意不再给孔宋家族任何实权官职,这是他的原则底线。他非常清楚,一旦孔宋家族介入,自己儿子将要面对的麻烦,将比想象中多。
见蒋介石坚决不同意“安排”,宋美龄启动了冷战,这场冷战持续了近四个月。
冷战期间,原本蒋、宋、孔令伟及其女友一起共进的午餐,变成了蒋介石一个人孤零零用餐。每日下午四点的兜风,也变成了蒋介石自己一个人兜。面对蒋介石每天兴冲冲问的“达令,要不要去车车”,宋美龄采取的是不予理会的措施。
蒋介石在身心俱疲下,对张群说:“我体力下降,考虑不再连任”。蒋介石这招相当于杀手锏,他清楚宋美龄最爱的是权力,如果自己退位,那么她的“第一夫人”的位置也将不保。
果然,宋美龄在得知消息后终于不再冷战了,但此时,蒋介石已经心力交瘁。无疑,这次折腾,给了蒋介石重重一击。
宋美龄给晚年蒋介石的第二个折腾是:强行让蒋介石公开露面。
1972年7月22日中午,蒋介石在中兴宾馆用餐时突然呕吐,醒来后又当场昏厥。医院诊断为抗药性葡萄菌肺炎,左右肺下端严重浸润,右胸膜积水。此后,他一度住进了荣民总医院。长期卧床导致他体重骤降、肌肉萎缩、关节变形。
原本,这时候蒋介石需要循序渐进地做康复,可宋美龄因为极度看望他早点“上班”,居然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强迫蒋介石每天在士林官邸练习走路,且让他左手练习毛笔字,还恢复了他每日兜风的习惯。
如此逆康复的操作,直把蒋介石医疗小组的成员吓懵了,敢怒不敢言的他们,只得在他坐上车子散步之际,派最新式的救护车满载器械全程尾随。
到了1974年秋天,因为不断传言蒋介石病危。心急如焚的宋美龄居然安排了三次公开露面,含与孙子合影、接见美国驻台“大使”马康卫等。

蒋介石被安排与孙子合影
马康卫与蒋介石会面时,蒋介石只能与他坐着握手,全程宋美龄翻译,蒋介石只能微笑点头。
这轮折腾,也耗损了蒋介石太多精气神,此后,他的身体继续走下坡路。到了1974年11月,宋美龄居然与孔令伟“合谋”,从美国重金聘请了一位外科权威前来给蒋介石做穿刺手术。
穿刺手术极其危险,蒋介石所要进行的穿刺手术,需要强行穿刺抽水。医疗小组明确主张保守疗法,原因是:抽水风险极大。
为了阻止宋美龄对蒋介石进行穿刺抽水手术,医疗小组的人打了一个精彩的比方:
“肺部的病菌好比一群盗匪缩在土匪窝里,抗生素则如官兵围剿;若强行抽水穿刺,等于把强盗赶出老巢,令其四处奔窜,感染将一发不可收拾。”
话说到了这份上,可宋美龄却仍旧一意孤行,她于1974年12月1日中午,在士林官邸大客厅召集全体医疗小组、洋医生及蒋经国开了一场大会。大会上,洋医生用英文“叽里呱啦”讲了一堆专业术语,重点是:“抽积水是唯一康复机会”。
中国医师面面相觑,但他们迫于宋美龄的“威严”不敢出声,只好向蒋经国投入求助眼神。蒋经国英文听力有限,加上洋医生口中的专业名词太多,他无法判断风险。最后,只得在宋美龄问自己意见时,低声说:“一切请母亲决定吧。”此言一出,医疗小组心如死灰。

开完会后的当天下午,洋医生就在未施任何麻药的情况下给蒋介石手术了。手术时,洋医生请副官将蒋介石侧躺,手持一管50CC的长针筒,从背部直接刺入肺脏,抽出了好几针筒脓血混合的液体。
手术结束后,洋医生立马揣着巨额诊疗费登机反美了。
洋医生从此泥牛入海,而医疗小组的人就惨了。就在手术当天夜里,蒋介石高烧急剧飙升至41℃,医疗小组手忙脚乱,士林官邸空气凝肃。
为了退烧,医疗小组的医生又是给蒋介石打抗生素,又是用冰毯垫物理降温,才勉强把体温控制住了。
蒋介石这次医疗事故,后来被一些书本粉饰为“台湾发生流行性感冒”。可医护人员却揭露了真相:“1974年底台湾根本没有严重流感,且蒋介石周围处于半无菌状态,层层过滤,绝无可能轻易感染流感”。
很多书中严正指出:这次穿刺手术是蒋介石死亡的直接催命符。
蒋介石接受穿刺手术后,病情彻底失控。如之前医疗小组对宋美龄说的那般:蒋介石肺部的抗药性革兰氏阴性杆菌肆虐,所有抗生素失效,仅能靠支持疗法维持。
1975年1月9日,蒋介石病情恶化,他开始陷入长时间的高烧昏迷状态。蒋经国忧心忡忡,他的日记里出现了大量记录父亲病情的字句:
“1月1日:‘向父亲拜年,父亲在睡眠中,病情颇重,儿心殊苦。’1月9日:‘想起前天晚上父亲在病床上以左手紧握儿之右手良久,语音甚低,儿心忧苦。’1月11日:体温才开始略有下降。3月26日:‘父亲之病于今晚八时恶化,经三小时治疗后好转。余宿于病房中。日来余心不定,夜间多梦,不能专心处理要公,烦虑已甚。’”
病床上的蒋介石,正承受严重肺积水、心脏功能衰竭、血液循环不畅引发多器官积水的困扰。1975年4月5日深夜11时50分,医疗小组医生们在尝试心脏电击急救无效后,失望地放下设备,正式宣布蒋介石生命终结。

这年,蒋介石年8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