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那些事儿》 第一章:雪夜斧声 一、雪夜惊变(976年冬·汴京皇宫) 赵匡胤觉得今夜格外冷。 炭盆里的银丝炭明明烧得通红,他却连指尖都在发颤。案头堆着枢密院新呈的北伐方略,可那“燕云十六州”五个字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恍惚间竟化作了四十年前洛阳夹马营的漫天火光——那年他十二岁,眼睁睁看着契丹铁骑踏碎城门,母亲杜氏用衣带把他和弟弟光义拴在背上,从尸山血海里爬出城去。 “官家,晋王求见。” 贴身宦官王继恩的通报声惊散了回忆。赵匡胤抬头望向殿外,细雪正顺着汉白玉阶盘旋而上,像极了陈桥驿那夜飘落的梨花。当年随他黄袍加身的二弟光义,如今裹着狐裘踏雪而来,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二哥怎的深夜进宫?”赵匡胤笑着推开窗,却见赵光义手中拎着酒壶,袖口隐约露出半截玉斧。 “雪夜难眠,特来与官家手谈一局。”赵光义解下大氅,炭火将他眉心的川字纹映得发红。棋盘刚布开,忽有宫人急报:“四皇子德芳突发高热!” 赵匡胤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他共有四子,长子德秀早夭,次子德昭随曹彬征讨北汉,三子德林天生痴愚,唯有幼子德芳承欢膝下。 “二哥且稍坐,朕去去便来。” 赵匡胤匆匆离去时,没看见赵光义指尖摩挲着那柄雕龙玉斧,斧柄上还沾着三日前围猎时,他亲手为官家擦拭的鹿血。 二、血色棋局(烛影摇曳的暗涌) 德芳的寝殿飘着苦药味。 八岁的孩童蜷在锦被里,小脸烧得通红,嘴里含糊喊着“爹爹”。赵匡胤握紧儿子滚烫的手,忽然想起建隆二年那个雪夜——光义的长子元佐出生时,他冒雪策马三十里送去长命锁,却在产房外听见稳婆惊呼:“小公子掌纹带煞!” “官家,晋王说等您回去续弈。”王继恩轻声催促。 赵匡胤回殿时,发现棋盘上黑子已被白子困住大半。赵光义斟满琉璃盏:“二哥可记得显德七年?咱们兄弟雪夜闯潼关,你替我挡的那支冷箭...” 酒是西域贡的葡萄酒,殷红如血。赵匡胤仰头饮尽,喉头突然泛起腥甜。 烛火猛地一跳。 他看见赵光义举起玉斧,斧刃映出自己惊愕的脸。恍惚间,那斧头仿佛化作四十年前的战斧,当年他们兄弟并肩杀敌时,光义也是这样为他劈开契丹骑兵的骨甲。 “二哥...你要这江山...何须...”赵匡胤踉跄着抓住棋盘,黑子哗啦啦滚落满地。 赵光义俯身贴近兄长耳畔:“母后说过,国赖长君。”他伸手合上赵匡胤未瞑的双目,指尖沾到一滴温热的泪。 三、黎明前的交易(王继恩的狂奔) 五更鼓响时,王继恩在雪地里狂奔。 他怀中揣着两份遗诏:一份写着传位晋王,另一份写着传位德芳。昨夜官家垂危时,他亲眼看见晋王将玉斧抵在德芳颈间:“听说四皇子昨夜突发急病?” “去请德芳...不,去请皇后!”赵匡胤最后的嘶吼混着血沫。但王继恩径直冲向了晋王府——三年前他私收江南盐税时,是晋王替他掩下了足以灭族的罪证。 宋皇后见到孤身而来的王继恩时,失手打翻了药盏。她颤抖着取出先帝赐的龙凤玉佩:“你说官家要见德芳...” “娘娘糊涂了。”王继恩退后半步,“先帝驾崩前召见的,是晋王。” 殿外传来甲胄铿锵声。赵光义带着宰相赵普踏入寝宫时,宋皇后正抱着德芳跪在龙榻前。赵普瞥见榻边带血的玉斧,突然高呼:“晋王奉遗诏继位,百官已在崇元殿候驾!” 四、雪霁天青(新皇的第一道诏) 开宝九年冬月初十,赵光义改元太平兴国。 登基大典上,他亲手将德芳抱上膝头:“朕与皇侄共治天下。”台下赵普低头盯着笏板——昨夜他替新帝拟旨时,赵光义用玉斧划去了“德昭”的名字。 散朝后,新皇独坐文德殿。案头摆着兄长的旧物:一柄缺口铁剑,一册批注《尉缭子》,还有半块硬如石头的炊饼。那是显德七年兵变前夜,杜太后怕儿子们饿着,揣在怀里焐了三个时辰的干粮。 “陛下,曹彬将军八百里加急!” 赵光义展开军报冷笑。北汉刘继元果然趁机反扑,但他早已密令潘美断其粮道。玉斧轻轻划过舆图上幽州的位置,他突然想起昨夜梦魇——兄长浑身是血地问他:“二弟,你的棋局...可能守住这锦绣河山?” 殿外忽起大风,卷着残雪扑灭烛火。黑暗中有佩剑触地声,赵光义猛然转身,却只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山河社稷图》上,扭曲如盘踞的苍龙。 (尾声)茶肆闲话 三月后,汴京茶肆最火的说书段子叫《雪夜斧声》。 “且说那太祖爷本是罗汉转世,临终前掐指一算:‘朕这江山须得真龙来守’,便把玉斧往晋王府方向一抛...”醒木啪地落下,满堂喝彩声中,两个戴帷帽的男子悄然离去。 “官家,可要封了这茶肆?” “不必。”赵光义望着熙攘街市,“让百姓笑谈的,总好过让他们深思。”他袖中滑出一枚黑玉棋子,轻轻放入护城河。涟漪荡开时,倒影里恍惚有黄袍一闪而过。 河底沉着四十枚同样的棋子,这是他与兄长最后一局未竟的残谱。 未完,待续…
《宋朝那些事儿》 第一章:雪夜斧声 一、雪夜惊变(976年冬·汴京皇宫)
浩浩你好
2025-01-28 08:2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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