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日报的头版配图是我丈夫陆明轩和他的助理苏雨桐并肩步入酒店的背影。
9年童话被染上污点,全城都在等看我的笑话。
我放下报纸,看向站在我面前的苏雨桐。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却有些发颤。“陆太太,我和明轩是真心相爱的。”
我端起咖啡杯,没有立刻回应这拙劣的宣言。
这些年,想撼动陆太太位置的人不少,但能走到我面前宣战的,她是第一个。
7年前那位选美冠军,如今在戒毒所里度日;
4年前伪造孕检报告的千金,家族企业已破产清算。
我轻轻打断她,提起这些早已被遗忘的名字。
苏雨桐的脸色白了白,却强撑着说:“我和她们不一样。”
这时助理匆匆进来,说楼下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苏雨桐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她大概以为舆论能逼我退让。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她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那就请苏小姐陪我下去一趟吧。”
01
《港岛日报》的头版头条用刺目的黑体字刊登了一则爆炸性新闻,声称港岛著名企业家陆明轩与其私人助理苏雨桐存在不正当关系,两人九年的婚姻因此亮起了红灯。
我放下报纸,目光落在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苏雨桐身上,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神情,脊背挺得笔直。
“陆太太,我和明轩是真心相爱的。”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用平静却透着寒意的声音打断她:“苏小姐,我们不如先谈谈别的事情。”
我的视线转向窗外繁华的街景,仿佛在回忆什么。
“七年前,有位模特冠军试图给明轩下药,最后是我亲自将她送进了戒毒所,并且确保她在圈子里彻底消失。”
“四年前,一位金融家的女儿拿着伪造的医疗报告上门,声称怀了陆家的孩子,结果不到一周,她父亲的公司就因资金链断裂而申请破产清算。”
“至于去年那位声称与明轩有旧情的海外华侨,如今大概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躲债吧。”
我每说一句,苏雨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但她仍然强撑着不肯示弱,咬着嘴唇反驳道:“我和她们不一样,明轩对我是认真的。”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看来苏小姐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想让你从港岛无声无息地消失,陆明轩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你信不信?”
就在这时,我的助理周薇敲了敲门走进来,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颜总,楼下聚集了很多记者,已经把大厦出口围住了,我们是否需要联系安保或者从地下车库离开?”
我注意到苏雨桐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得意,显然她认为这种舆论压力会让我方寸大乱。
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穿好,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雨桐一眼。
“既然记者朋友们这么热情,那我们也不好让他们白跑一趟,就麻烦苏小姐陪我下去走一趟吧,正好有些误会需要当面澄清。”
02
当我们来到大厦一楼大厅时,立刻被汹涌的人潮和刺眼的闪光灯包围,各种尖锐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想捕捉到我这个“豪门弃妇”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然而我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平静地注视着镜头。
“我和明轩的感情经历,想必各位媒体朋友比我自己还要熟悉,这些年我们分分合合的故事,也给大家提供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为我做过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今天这种毫无根据的传闻,我并不想过多回应,毕竟生活是我们自己的。”
“与其关注这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不如多关心一下陆氏集团与颜氏集团即将联合启动的深海港开发项目,那才是真正关系到港岛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规划。”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陆明轩在几位保镖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气质矜贵而沉稳,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并在我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怎么不先打电话告诉我?这种场面哪里需要你亲自来处理,交给我就好了。”
他的语气温柔而宠溺,仿佛我只是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女孩。
我配合地仰起脸,在他的侧脸上回吻了一下,在无数镜头前完美演绎着恩爱夫妻的形象。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我贴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陆明轩,如果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好,我不介意亲自替你处理,就像处理以前那些麻烦一样。”
陆明轩听到我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原来我的工作狂太太也会为了这种事情吃醋,这倒让我有点意外。”
他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转向在场的记者,神态坦然自若。
“今天是我和太太结婚九周年的纪念日,我们本来计划晚上单独庆祝,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提前与各位见面。”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不希望再有任何不实报道影响到我太太的心情,也请各位媒体朋友将注意力放在更有价值的社会新闻上。”
我看着陆明轩那无可挑剔的表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年前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当时的新闻头条写着“港岛商界金童玉女终成眷属,强强联姻谱写佳话”,就连向来挑剔的财经媒体都对这场结合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这将开创港岛商业的新格局。
我们确实曾有过真心相对的时光。
我和陆明轩从学生时代就是竞争对手,无论是学业成绩还是社团活动,我们总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这种竞争关系一直延续到我们各自接手家族企业,在商场上更是多次交锋,争夺项目与市场份额。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对公认的死对头最后竟然会走到一起,甚至步入婚姻殿堂,当时确实让所有熟悉我们的人都大跌眼镜。
可偏偏我们相爱的时候也是那般热烈而真挚,十八岁那年,陆明轩不惜重金在维多利亚港为我燃放了整整一晚的烟花,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港湾。
二十岁订婚时,我亲自前往加勒比海潜水,只为寻找一颗稀有的粉红色海螺珠,用来镶嵌在我们的婚戒上,象征着我们独一无二的爱情。
青梅竹马,势均力敌,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可如今怎么就走到这般貌合神离的地步了呢。
03
用红包打发走记者后,我收回飘远的思绪,正准备和陆明轩前往预定好的餐厅继续演完这场纪念日戏码。
一直站在旁边被冷落的苏雨桐突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快步走到陆明轩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柔地说道:“明轩,颜小姐刚才说话好凶啊,我都被吓到了,你可要为我做主。”
陆明轩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地安抚道:“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冷冰冰的,习惯了就好,不用太在意。”
苏雨桐却不肯罢休,继续撒娇道:“可是我怀着你的孩子呢,她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凭什么还这样嚣张地霸占着陆太太的位置不放?”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陆明轩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将苏雨桐搂进怀里,动作自然又亲密。
“你说得对,现在你怀着孩子,你最大,走吧,我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我缓缓垂下了眼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五年前,颜氏集团正处在拓展海外市场的关键时期,为了拿下一个重要的跨国合作项目,我连续工作了将近一个月,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
直到在一次重要的董事会议上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两个月,并且因为过度劳累和压力导致了自然流产,更严重的是,医生告诉我以后怀孕的几率会非常低。
那本是一场谁都不愿看到的意外,陆明轩却固执地认为我是故意不想要这个孩子。
只因流产前三天,我们才为了是否应该暂时放下工作专心备孕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订了机票飞去欧洲分公司,我们开始了冷战。
等他匆忙赶回来时,面对的只有一张冰冷的流产诊断书和脸色苍白的我。
当时他双眼通红地抓住我的肩膀,声音嘶哑地质问:“颜汐,你就这么讨厌我,连我的孩子都不愿意生下来吗?”
而我因为身体虚弱和情绪崩溃,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04
从那天起,那个曾经对我百依百顺、体贴入微的完美丈夫,渐渐变成了流连于各种社交场合、身边女伴不断更换的风流人物,用一桩桩或真或假的绯闻来刺痛我、报复我。
但在此之前,陆明轩从未真正维护过那些出现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更不曾让谁真正怀上过孩子。
所以我一直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他因爱生恨的表现,等时间慢慢冲淡了这份伤痛,等他的气消了,我们或许还能回到从前。
然而九年过去了,他终究还是让别的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这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我们之间那点残存的爱意,恐怕早已消失殆尽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我和陆明轩定情的那家法式餐厅的私人包厢,透过落地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按照原计划,今晚这里本该是我们庆祝结婚九周年的地方,餐桌上的玫瑰和烛台都已经布置妥当。
可现在照片里坐在主位上的人却是苏雨桐,陆明轩正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腰,指着窗外的烟花说着什么。
而苏雨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死死盯着照片上陆明轩的侧脸,他眼中那份温柔专注的神情,竟然和十八岁那年他在烟花下望向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一直困在过去不肯走出来的,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过了很久才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周薇的电话。
“之前安排在苏雨桐身边的人,全部撤回来吧,不用再跟了。”
“另外,让法务部拟一份离婚协议,条款按照我之前交代的来,拟好后直接送到陆明轩的办公室。”
第二天清晨,陆明贤才回到浅水湾的别墅,他把那份离婚协议用力摔在客厅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厉声质问道:“颜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正在花园里修剪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脖颈间隐约可见几处暧昧的红痕,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那不是我常用的牌子。
“字面意思。”我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签了吧,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体面。”
陆明轩却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三两步走到茶几旁,抓起那份协议,几下就将其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欲擒故纵?颜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种小女孩的把戏了?”
“放心吧,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苏雨桐肚子里的孩子,动摇不了你陆太太的位置,这点你大可放心。”
他这番轻描淡写的保证,和记忆中那个因为我和其他男生多说一句话就会醋意大发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从前,我哪怕只是稍稍流露出一点不开心或者想要冷静一下的念头,陆明轩都会如临大敌,想尽各种办法哄我开心,直到我重新露出笑容为止。
如今,他却只剩下这些轻飘飘的、毫无分量的承诺。
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没有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玩什么把戏,我只是累了,想放过自己,也成全你们。”
陆明轩突然俯身逼近我,双手撑在花园椅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他的双臂之间,双眼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强大的气场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们两家的利益早就深度捆绑在一起了,你跟我离婚,颜氏那个千亿级别的深海港项目该怎么办?没有陆氏的支持,你以为你能独立完成?”
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正准备开口反驳。
他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明轩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雨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撂下这句话,便匆匆转身朝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安抚着什么,背影里竟然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
我收回目光,心中涌起一阵烦闷。
正是因为考虑到两家公司的合作项目和共同利益,我才选择了协议离婚这种方式,希望能将商业上的损失降到最低,也给彼此保留最后的体面。
可惜,陆明轩并不打算配合,那么我只能另寻他法了。
我放下手中的园艺剪刀,起身准备回屋,裙摆却被一枝横伸出来的海棠花枝勾住了。
这满园的二十八棵海棠树,是陆明轩结婚那年特意从日本引进,并亲手为我种下的。
他说海棠寓意着“苦恋”,但也象征着“坚韧”,就像我们的感情,经历了许多波折却依然深深扎根在彼此的生命里。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那就该斩断所有的牵连,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张姨。”我叫来了在陆家工作多年的老佣人。
“把花园彻底整理一下,然后联系港岛植物园,将这些海棠树全部捐赠给他们,就说我们最近要重新规划庭院景观。”
吩咐完这些,我径直走向陆明轩的书房。
多亏了他过去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书房保险柜的密码我一直都记得,那是我们初次相遇的日期。
我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仔细整理出陆氏集团近年来在几个海外项目中存在的财务违规操作证据,这些资料详尽而清晰,足以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
我将这些证据连同一份重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一起封存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里。
有了这份筹码,我想陆家那两位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的长辈,应该会很乐意出面帮我这个忙。
05
下午,我按照原定计划去巡视自家旗下的高端珠宝店。
店长见到我时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着不敢与我对视,我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目光投向了贵宾接待室的方向。
果然,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隔断,我看到苏雨桐正试戴着一只沉甸甸的龙凤金镯,在陆明轩面前转着手腕展示,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看到我走进来,陆明轩挑了挑眉,语气不善地说:“颜汐,你有必要跟踪我到这里来吗?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我还没有那么闲。”我淡淡地扫过桌上摆满的各式金饰和珠宝,语气平静无波。
“不像陆总,这么有空亲自跑到自己太太的产业里,给第三者挑选什么三金,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看吧。”
“第三者”这三个字显然刺痛了苏雨桐敏感的神经。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金镯,转身挽住陆明轩的手臂,委屈地娇嗔道:“明轩,颜小姐好像不欢迎我在这里,我还是先走吧,免得惹她不高兴。”
她说着,便作势要往外走,然而就在她刚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异变突生。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巨响,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劫匪持枪冲了进来,为首的劫匪顺手就将走到门口的苏雨桐一把拽了过去,用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陆明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声音冷静地与劫匪对峙:“放了她,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我马上让人准备。”
劫匪上下打量着陆明轩,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被劫持的苏雨桐突然尖叫起来,她用力挣扎着,手指颤抖地指向和店员们站在一起的我,大声喊道:“她是颜家的大小姐!颜氏集团的董事长!抓她比抓我更有用!陆明轩更在乎她!”
劫匪的枪口果然调转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方向,为首的劫匪声音沙哑地说道:“颜大小姐,那就麻烦你配合一下了,慢慢走过来,别耍花样。”
我当时正在掩护身后的店员偷偷按下报警按钮,听到苏雨桐的话,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为了不激怒劫匪,我只能按照他们的指示,缓缓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就在距离劫匪只剩两三步远的时候,劫匪猛地将苏雨桐往旁边一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中的匕首瞬间贴上了我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与此同时,陆明轩迅速上前几步,稳稳接住了被推得踉跄的苏雨桐,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
刚才苏雨桐被劫持时,他还知道冷静地与劫匪谈判周旋,如今人质换成了我,他反而沉默了下来,只是紧紧护着怀里的女人,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心底划过一抹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陆明轩。
我握紧手心,用平稳的声音与劫匪周旋:“别伤害人质,你们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只要保证大家的安全,钱不是问题。”
劫匪挟持着我一步步向门口退去,厉声喝道:“都不许动!把柜台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进袋子里!再给我们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快!”
锋利的刀刃紧紧抵着喉咙,我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我一边吩咐店员按照劫匪的要求尽快整理珠宝,一边用眼神示意店长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警方到来。
大约十分钟后,远处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透过店铺的玻璃外墙,我能看到外面闪烁的红蓝警灯,以及警方狙击手在对面大楼架设狙击枪的反光。
趁劫匪被外面的动静分散注意力的瞬间,我用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同时反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动作,成功夺下了他手中的匕首,然后转身冲向不远处的玉石柜台寻找掩护。
眼看就要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苏雨桐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她似乎是被吓坏了,慌不择路地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猝不及防,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紧接着,枪声和陆明轩惊惶的呼喊声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颜汐!小心!”
“嘭!”
我只觉得肩胛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摇晃。
我拼命想保持清醒,意识却不受控制地迅速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最后听到的是陆明轩变了调的呼喊和越来越远的嘈杂声。
06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将我强行唤醒,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医院病房洁白的天花板。
“陆太太,您终于醒了?”守在床边的护士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
“真是万幸,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擦着肩胛骨过去了,但失血比较多,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她一边调整点滴的速度,一边补充道:“陆总在外面守了您整整一夜,刚才医生来查房他才暂时离开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陆明轩这是在演戏给外界看,还是真的对我心怀愧疚?
不等我想明白,病房门被再次轻轻推开。
陆明贤带着一身清晨的凉意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海棠花,小心翼翼地插进床头的玻璃花瓶里。
花枝只用一根简单的白色棉线随意捆着,有几片花瓣已经有些蔫了,显然是刚从树上摘下来不久,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包装处理。
“如果有一天,你实在气得不想理我了,就去亲手为我折一束海棠花送给我,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一次。”
亲手采摘的海棠花,是我们感情最浓烈时,我随口许给他的“免死金牌”,一个带着少女浪漫情怀的承诺。
如今他却用这个来示好求和,只让我觉得无比的苍白和讽刺,像一场早已落幕的戏,演员却还在台上不肯离去。
插好花后,陆明轩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还疼吗?医生说你麻醉过了可能会很痛。”
“死不了。”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周薇的电话。
“给苏雨桐送一份‘慰问礼’过去,让她最近安分一点,不要在外面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颜汐!”陆明轩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警告和不赞同,“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继续纠缠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我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道:“苏雨桐故意把我推出去挡枪,害我被劫持,差点没命,你当时只顾着护着她,现在还要为她出头说话?”
陆明轩叹了口气,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当时情况那么混乱,薇薇她怀着孕,胆子又小,受了惊吓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她肯定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而且,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和应变本事,知道你一定能想办法化险为夷,不会真的出事。”
他的目光在我被层层纱布包裹的肩膀上匆匆一瞥,随即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蓝钻项链,主钻至少有十克拉,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昨天苏富比秋季拍卖会上刚拍下的‘深海之泪’,据说和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心’出自同一矿脉。”
他俯身,试图将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声音放得很轻:“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别生气了,好吗?”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也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情感上的怀柔攻势,物质上的昂贵补偿,桩桩件件,看似是在讨好我、弥补我,实则都是为了给另一个女人开脱罪责,平息我的怒火。
冰冷的钻石贴上脖颈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就像我那颗早已痛到麻木的心脏,再也泛不起丝毫涟漪。
“陆明轩。”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有些沙哑。
“签了那份离婚协议,我保证不再动苏雨桐,让你们的孩子平安降生,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陆明轩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首饰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蓝钻项链散落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凌厉如刀,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颜汐,你这是在威胁我?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