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妈现在什么都不敢吃了。”
说这话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儿。她母亲刚做完结肠癌手术,正在化疗,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
我翻开病历,三个月里体重掉了快十斤,白蛋白也偏低。
我问,平时都吃些什么?
女儿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网上说红肉不能吃,鸡是发物不能吃,鸡蛋也说不好。前两天又看到一篇,说豆腐是肠癌杀手,吓得我们连豆腐都停了。现在每天就是白粥、青菜、馒头。”
老太太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我也想吃点有味道的……可怕吃错了,病又回来。”
那一刻,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家人一片好心,却把老人饿到了营养不良的边缘。
这样的场景,我在门诊里见过太多。上面这对母女,就是很多病人家庭的缩影。
很多人不知道,对正在治疗的肿瘤病人来说,乱忌口导致的营养不良,往往比吃错一口菜更危险。体重掉得太快、蛋白质跟不上,手术伤口愈合慢,化疗也扛不住,有的甚至只能被迫停药。
所以今天,我想先替豆腐说句公道话,再跟大家讲清楚,结直肠癌患者到底该少吃什么。
先说结论:豆腐不是肠癌杀手。
把它和肠癌绑在一起,纯属冤枉。
我们来看研究。
2010年有一项汇总了11项研究的分析,发现总体上,吃豆制品和肠癌风险没有明显关联;但单看女性,常吃豆制品的人,肠癌风险低了约21%。
2016年另一项汇总分析发现,大豆异黄酮摄入多的人,肠癌风险更低,在亚洲人群里更明显。
还有一项专门汇总队列研究的分析,结论是豆类吃得多,肠癌风险偏低。
你看,没有一项研究说豆腐“致癌”。
当然,我也得实事求是:这些大多是观察性研究,证据还算不上铁板一块。但至少可以放心地说,豆腐是好蛋白,不是坏东西。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建议,成年人每天吃大豆及坚果类25到35克。换成豆腐,大概就是一小块。
那问题出在哪?
往往出在豆腐的搭档身上。
一块嫩豆腐,配一大勺回锅的辣椒油,再来几片腊肉,问题就不在豆腐了。
真正需要结直肠癌患者留心的,是下面这6类食物。
第一类,加工肉制品。
香肠、腊肉、火腿、培根、午餐肉,都算。
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的结论很明确:多吃加工肉,增加结直肠癌风险,证据级别是“确凿”。国际癌症研究机构也早就把加工肉列为1类致癌物。
最麻烦的是,它很“隐形”。早上一根肠,中午炒饭里几粒腊肉丁,晚上一片火腿,一天下来,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几回。
第二类,过量的红肉,尤其是烤焦、煎焦的。
猪牛羊肉都算红肉。红肉不是毒药,病人需要蛋白质,完全不吃反而不好。
关键是量和做法。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建议,红肉每周不超过500克(熟重)。
烤到焦黑、煎到冒烟的部分,会产生杂环胺、多环芳烃这类有害物质。同样一块肉,炖着吃和烤糊了吃,完全是两回事。
第三类,酒。
这一条没有商量余地。
酒精是结直肠癌明确的危险因素。汇总研究显示,每天多喝10克酒精,肠癌风险就增加约7%。
所谓“小酌养生”,在肠道这里不成立。对已经得过肠癌的人,能戒就彻底戒掉。
第四类,含糖饮料和精制甜点。
奶茶、可乐、蛋糕、甜面包,几乎没有膳食纤维,热量却很高。
它们的问题,在于让人发胖。而体脂过多、腰围过粗,本身就是结直肠癌的明确危险因素。
想吃甜的,换成水果、原味坚果,是更温和的选择。
第五类,腌菜、咸鱼这类高盐腌制食品。
这一条我得说句实在话:腌制食品的风险,研究证据主要集中在胃癌上,和肠癌的关系没那么确凿。
但高盐本身对健康没好处,而且很多老人一碗白粥配咸菜,看似清淡,实际上蛋白质、蔬菜都没吃够。偶尔尝尝可以,别天天当菜吃。
第六类,反复回锅的剩油、剩汤。
油脂反复高温加热,会产生更多氧化产物。说实话,这一条的研究证据也不算强,但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剩菜可以吃,那层反复热过的油汤,倒掉就是。
讲到这里,我要特别提醒结直肠癌患者和家属几件事。
一,别乱忌口,更别饿着。
开头那位老太太,就是典型的例子。治疗期间,最重要的是吃够、吃好、吃对。鱼、禽、蛋、奶、豆腐,都是很好的蛋白质来源。体重掉得快,一定要尽早找医生或营养师。
二,术后饮食要分阶段,听主管医生的。
刚做完手术,通常从流质、半流质慢慢过渡。有造口的病人,有些容易产气、粗硬难消化的食物要先少吃。豆腐吃了胀气的,就减量,这是个体差异,不是豆腐有毒。
三,膳食纤维慢慢加。
全谷物、蔬菜对肠道有保护作用,但肠道功能还没恢复的时候,一下子吃太多粗粮,反而腹胀难受。先从三分之一杂粮开始,适应了再加。
四,按时复查。
饮食是长期的事,但真正能抓住复发苗头的,是医生定下的复查计划。肠镜、CT、肿瘤标志物,该查就查,别因为“最近吃得很健康”就往后拖。
后来,那位老太太的饮食慢慢调整过来了。早上一个鸡蛋,中午清蒸鱼,晚上一小块豆腐炖青菜。
一个月后复诊,她体重回升了两斤多,说话也有力气了。她女儿笑着说:“原来豆腐是冤枉的。”
是啊,很多食物都是冤枉的。
真正需要警惕的,从来不是某一种食物,而是长期的饮食结构:加工肉多不多,红肉超没超量,酒戒没戒,体重管没管住。
你家里有人得过肠癌吗?治疗期间,你们是怎么安排饮食的?有没有被网上的说法吓到过?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经历。也把这篇文章,转给正在照顾病人的家属看看。
本文仅作健康科普,不能代替面诊,身体不适请及时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