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践和妻子雅鱼在吴国作人质。接到了一道命令,让雅鱼去侍奉晋国使者一夜。雅鱼要寻死,可是勾践说:“你就委屈一下吧,咱们不能功亏一篑。”这俩人在吴国可没少吃苦,住的是旧王墓旁边的茅草屋,简陋得跟个临时搭建的棚子似的。勾践每天的工作就是伺候马大爷,洗马厩啥的,累得跟孙子似的。
越国都城张灯结彩,百姓们举着新酿的黄酒涌向王宫。
二十年前蜷缩在马厩里的男人,此刻正穿着玄色龙纹袍接受诸侯朝拜。
人群里突然有人问:王后怎么没来?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
台阶上的勾践指尖微颤,眼前浮现出那个永远梳着齐整发髻的身影——此刻她正静静躺在楠木棺椁里,嘴角还留着凝固的血痕。
让我们把时光倒回姑苏城外的乱葬岗。
那年暴雨冲塌了石室,勾践夫妇蜷在漏雨的草棚里,望着远处吴王新修的陵寝。
雅鱼把最后半块霉饼塞进丈夫嘴里,自己嚼着草根说:"当年在会稽山,你教我用葛布织战旗,现在倒省事了。"
她抖了抖破烂的衣襟,笑得像枝带雨的海棠。
伺候马匹的日子持续了九百多天。
勾践给夫差当上马凳时,总要把脸埋进泥土,生怕藏不住眼底的恨意。
有次吴王腹泻,他竟抢在侍从前扑过去,手指插进温热的粪团尝了尝:"大王肠胃有热,该用苦参汤。"这话让雅鱼三天没和他说话——不是嫌脏,是怕丈夫演得太真,连自己都骗过了。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晋国使臣来访那夜,伍子胥把雅鱼推进挂着红帐的厢房。
青铜门栓落锁的声响里,她摸到了发间的骨簪。
正要刺向咽喉时,门外传来丈夫压低的嗓音:"鱼娘,记得咱们埋在苎萝山下的青铜剑吗?"
这句话抽走了她全身力气。
当晋使醉醺醺推门进来时,她望着梁上结网的蜘蛛想:再织三个月,就能等到破茧的时辰了吧?
天蒙蒙亮时,伍子胥举着烛台冲进来,故意高声说:"您昨夜睡的可是越国王后!"吓得使者当场尿了裤子。
三年人质生涯榨干了雅鱼眼里的光。
回到越国那日,她默默搬进离宫,继续用织机编着复仇的网。
直到姑苏城破的消息传来,她将积蓄多年的珠宝分给宫人,独自走向燃着沉香的寝殿。
此刻新王登基的鼓乐越来越响,勾践忽然抓起案上的苦胆咬了一口。
胆汁顺着喉咙烧下去时,他恍惚看见雅鱼站在云端,还是初嫁时戴着山花的样子。
读到这里的你,觉得雅鱼用性命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是爱情?
是家国?
还是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少年郎?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