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加班提前回家，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有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我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但卧室的门缝里透出光。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快步走过去，门推开的那一瞬间，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床上一片凌乱，她和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扯被子。那个男人我认识，是她们公司的部门经理，姓周，上次年会还跟我碰过杯。
老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很响的一声。她连被子都顾不上裹，就那么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她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是他一直缠着我，我一时糊涂……”
我低头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结婚五年，她是我追了两年才追到的人，我一直觉得能娶到她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可现在，她就这么跪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
那个姓周的趁我愣神的功夫，抓起衣服慌慌张张从旁边溜了出去。我甚至没力气去追。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坐了一整夜。她哭了很久，后来又写保证书，又发誓再也不跟他来往，还主动把手机通讯录、聊天记录全部删了给我看。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我不知道五年的婚姻该怎么在这一夜之间结束。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得昏昏沉沉，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四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
“你好，我是周XX的老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我看见她握门把手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整个人僵在门口。
“我能进去说吗？”她低头看了看女儿，“外面冷。”
我往旁边让了让。客厅里，我老婆正好从卧室出来，看到门口那一幕，脸色瞬间白了。
两个女人隔着玄关对视。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周太太领着小女孩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东西放在茶几上，我低头一看，是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我查出了乳腺癌，早期。”她说着，把报告单往我这边推了推，“这是上个月的诊断结果。”
我老婆站在一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太太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眼圈慢慢红了，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今天来，是想当着你的面问你一句话。”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对吧？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女儿的男人这样对她，你受得了吗？”
我老婆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那个小女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仰着头看妈妈，小声说：“妈妈，你别哭。”
周太太摸了摸女儿的头，站起身来。“我跟他离婚了，手续昨天办完的。”她转头看向我，眼眶里全是泪，但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弧度，“大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扛。”
她牵着小女孩往门口走，走到玄关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咱们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中间，茶几上的检查报告单还摊在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老婆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可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女人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对，这件事从头到尾，从来就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扛。只是有的人选择了跪地求饶，有的人选择了挺直脊梁，牵着孩子的手，重新开始。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楼下的马路上，周太太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抹着眼睛，慢慢走远了。
我掐灭了烟，拿出手机，翻出了律师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