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跟老同学在微信上聊了半天，他说他终于把户口落在北京了，拿到了那张紫红色的本本领到了。我是真替他舒口气，掐指一算，他2006年大学毕业进京，到今年正好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他结婚、生子、买房、跳槽，每一格履历其实都是在给那个叫做“积分落户”的天平加码。

从拿到户口的那一刻，我感觉他走路的姿态都开始轻盈了一些。北京城太大了，聚集了太多的精英，而这一个薄薄的户口本，更像是他心安理得的精神栖息地了。

我闲着没事翻了翻现在的落户难度排行，发现北京依然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上海前两年其实已经开了不少口子，比如清华北大的本科生能直接落，甚至复旦交大、同济华师大这几所本地名校的应届生也能走绿色通道。但北京这边的规矩好像一直严格，不管是哪儿毕业的，基本都得在积分这条路上慢跑。

这个一视同仁，似乎是给了大家最公平的机会，至少再平凡的人，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实力、日复一日的坚持，拿到北京的身份证了。

其实想想，咱们国家这户籍制度从五十年代确立到现在，功能变了好多回。以前那是为了限制城乡流动，保着城里的供应；现在倒好，除了北京上海这几个极少数的尖儿，全国大部分城市基本都把门槛踩平了。杭州、广州、深圳，只要你是个本科学历，甚至大专，落户快得跟扫个码似的。这种大背景下的北京，就像是一个逆流而上的守门人。

但这种冷热不均匀的背后，其实是年轻人更现实的考量，每一个人也许有自己的独特理由，但潮水的流向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而这种不同区域人的汇集，也确实再改变着北京的气质。

比如我，大学之前，我还真不认识一个外地朋友，但从上大学开始，到我人生的中场，身边北京土著朋友占的比例，却是一直在走低了。

有人在聊，说这种“含金量”其实就是资源在作怪。北京的医疗、教育，甚至是以后养老的统筹，确实是有那张纸和没那张纸的区别。我记得前两天看新闻，北京在积分落户里还专门给那些在郊区工作、居住的人加了分，说是为了疏解中心城区。这步点踩得挺深，也挺无奈，毕竟这城里实在是太挤了。

但愿这类资源的疏解，能切实改善一下人流的分布吧。

看着老同学折腾了二十年才拿到的这张票，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时光倒流二十年，他还会不会选这条路。现在的年轻人好像更通透了，去杭州搞直播、去成都搞创意，落户分分钟的事，不用把大好的青春全花在算积分、等指标上。

但一段二十年的长跑是否值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逻辑。像我同学这种，习惯了日复一日的努力，最后拿到了一个应得的结果，也算是一种圆满。只是这种圆满背后的成本，恐怕只有他们这些跑完全程的人才心知肚明。

当北京城的万家灯火里面，有了属于你的独一盏的时候，所有这些付出，也都有了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