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今年28了，谈了一个对象三年了，男方一直不提结婚的事，我女儿说，对方不先提，自己也不好意思先开口，要是自己先提了就被动了。我不明白的是男孩今年31了比我女儿大三岁，就算他不着急结婚，他的父母也不着急吗？
我蹲在厨房择菜时，听见女儿在客厅给男友打电话。她的声音甜得发黏，末了却轻轻叹气："你妈最近身体还好吗？"案板上的菜刀在夕阳下闪着光，我想起上周参加邻居儿子的婚礼，新娘穿的婚纱比女儿相册里收藏的那件还漂亮。
深夜起夜，看见女儿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对着镜子涂口红，豆沙色在苍白的唇上晕开，像朵在暗夜里挣扎开放的花。梳妆台上摆着情侣杯，杯沿的缺口是去年她过生日时摔的，男友说"碎了就碎了"，她却用金箔一点点粘起来。
周末家庭聚餐，表姐又在劝："女孩子耗不起啊，三年青春喂了狗？"女儿低头剥虾，虾肉掉在盘子里溅出汤汁："他说等攒够首付就结婚。"我望着她新做的美甲，指尖的碎钻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像极了她眼里闪烁的期待与不安。
路过男方家小区时，我看见他母亲在楼下跳广场舞。粉色纱巾在夜风里飘啊飘，她笑得比台上的新娘还灿烂。"阿姨，"我递上刚摘的葡萄，"孩子们的事......"她擦着汗打断我："现在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我们老一辈不管那么多。"转身时，我看见她颈间的金项链晃了晃，那是去年女儿送的生日礼物。
女儿生日那天，男方送了支口红。她举着礼盒笑："他说这支色号叫'一见倾心'。"我摸着礼盒上的烫金花纹，想起三十年前丈夫送我口红时，包装纸是用旧报纸包的，却在里面藏了封情书。深夜帮女儿收拾房间，发现口红还躺在抽屉里，塑封膜都没拆。
昨夜下暴雨，女儿抱着枕头来我房间："妈，我梦见他牵别人的手进了教堂。"窗外的闪电照亮她的脸，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小时候被雷声吓哭的模样。我拍着她后背哼摇篮曲，忽然想起她三岁时摔破膝盖，也是这样哭着说"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今晨去菜市场，卖鱼的张婶又在唠叨："我家小子25就结婚了，现在孙子都会打酱油了。"她捞鱼时水花溅在我围裙上，腥味混着雨水味，让我想起女儿男友第一次来家吃饭，连鱼鳞都没刮干净。"阿姨，"他当时擦着汗笑，"我手笨。"
女儿公司体检，查出乳腺增生。医生说"情绪长期压抑容易生病"，她捏着体检报告笑："可能是加班太多。"我望着她办公桌上的情侣相框，两人在海边比耶的照片里，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却离得很远，像随时会松开。
男方母亲突然住院，女儿天天去陪护。我在病房外听见她跟护士解释："我是他女朋友。"护士点点头："难怪呢，比亲儿子还细心。"病房里飘来消毒水味，混着她身上的茉莉香，我想起自己住院时，丈夫也是这样衣不解带地守着，直到把我安全带回家。
昨夜女儿回来时，眼里闪着光："他说等他妈出院就商量结婚。"她的声音里带着久旱逢甘霖的喜悦，却在看见我鬓角的白发时忽然顿住。我摸着她熬夜熬出的黑眼圈，想起自己二十八岁那年，也是这样盼着穿上嫁衣，却不知道婚姻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今晨路过珠宝店，橱窗里的钻戒在阳光下晃眼。女儿驻足很久，手指隔着玻璃描摹戒指的轮廓。"妈，"她忽然开口，"如果他这辈子都不提结婚，我是不是该走了？"秋风卷起她的发丝，我看见她眼底的迷茫，像片被风吹皱的湖。
暮色漫过时，女儿收到男方消息："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她盯着屏幕很久，最终只回了个"好"。我煮好的红豆汤还冒着热气，她却推开碗："妈，我想出去走走。"月光照在她背影上，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深夜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只是舍不得......"远处的广场舞音乐飘来，是《往后余生》，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与悲凉。我望着她在月光下晃动的影子，忽然明白：有些等待，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不是不够坚持，而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今晨给她煎了溏心蛋，这是她从小最爱吃的。"多吃点，"我把蛋推到她面前，"以后的路还长。"她咬下一口，蛋黄流出来，像滴未落的泪。手机在桌面震动，是男方发来的朋友圈："有些风景，只适合远观。"配图是他们曾一起看过的日出，太阳刚跳出海面，却被云层遮了一半。
女儿忽然把手机倒扣，拿起筷子夹起蛋："妈，这个火候正好。"阳光穿过纱窗，在她脸上织出金色的斑点，像撒了把希望的种子。我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故事需要勇气翻篇，但此刻的她，终于愿意直面现实，从错付的时光里，长出新的力量。
窗外的桂花开了，甜而不腻。女儿推开窗，秋风卷着花香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我忽然懂得，爱情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当我们学会在等待中自重，在失望中自洽，终会遇见那个，主动走向你、坚定选择你的人。就像此刻的桂花，迟了些，却刚好开在属于它的秋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