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心里难受,憋屈,河边徘徊了一天,我心下大骇,驱车赶到她跟前。
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河边,潮落潮生波渺渺,烟淡水云阔,孤影萧索,一抹斜阳过。
我拍拍她的背,问:怎么了?
她顿了片刻,说:我拿定主意离婚了。她的唇干裂,像失水的花瓣,卷了边似的凋谢。
我气笑:你五十岁,别作了,儿子结婚你离婚,让儿媳怎么看?
她眼中的希冀淡了又淡,抿抿嘴,说:我儿子也不同意,孩子说,你可以闹,但必须有底线,越了底线,我就没爸,也没妈了。
这是他儿子有声的警醒。
我问:为啥呢?人到五十,已知天命,能相处快三十年,太不容易了,你要珍惜,别一天喊着打着要真爱,亲情其实很可贵。
她说:老张,我以为你会支持我,你让我失望了。
我他奶奶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是啥原因让你觉得我会支持你离婚。
你男人老黄是多儒雅一个人,会挣钱能养家,不喝酒,抽烟躲在大门口,围棋下出了大同,山西拿过一等奖。
见人就微笑,干净清爽,绅士般。一伙人吃饭,他最后一个就座,贴心地给所有女士拉椅子。
你坐副驾驶,小公主的待遇,他开车门关车门,眼里的温柔像三月的春水流啊流。
有人为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羡慕死我们一众姐妹,模范夫妻,鹣鲽情深。芳菲世界春闺翠,画帘半卷东风软,你这山望着那山高,那山的男人他也不可靠。
狗屁!朋友骂,鸭屁股插鸡毛,装的好鸟,这辈子我瞎了眼,财富全靠想象,长得还挺抽象,好吃懒做回了家就犟,不是变态就是流M。
我立马喊:stop,stop!
两口子打架,我这外人不插手,你不跳河我放心了。
这两口子,平常不闹腾。上一次闹腾是三年前,老黄瞒着老婆买了车,又给爹妈买了房,过年回去才显摆,气得我朋友翻了桌子,买房买车这么大的事儿不让我知道,当我是这个家的人吗?
为此两人大闹了半年,我劝她,消消气,车是自家滴,房子以后也是你的,婆婆就一个独生子,都是你滴你儿子滴!
这回为啥气成这样?朋友欲言又止,后来她丢给我个手机,视频里的场景,恶心到我干呕,变态,披着人皮的畜s!
朋友恶狠狠地问我,这种变态,留着他过年,恶心我每天二十四小时吗?
人不可貌相,一张温和的人皮下如此龌龊的心思,真的毁三观。所以说,眼见未必会真,看一个人,得用心去读,用脑子去分辨,大脑皮层那只眼才是穿透人心的利剑。
朋友问我,如果是你,你怎么办?老三要是给我来这么一出,他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高了。
就我们家的家风,不用我出手,大哥二哥直接请家法,老三那三条腿全废。
朋友说,我跟这么个大牲口一个屋檐下装了这么多年,想想三十年的恩爱,我就想吐,小宇,我三天没吃下一口饭了。
她说,我协议离婚,儿子不同意,孩子说影响他的婚姻,为孩子我忍了,分居,一人一套房,爱谁谁吧!
我看看朋友,几十年的恩爱原来全是做戏,直到她给他洗车,看到了一后备箱女人的脏内衣时,她心死了。
我抱抱她,想安慰她,可不知话从哪儿说起。不是因为孩子,她眼里根本不揉沙子。
人生不易,谁走的都很艰难,有房有车有钱就幸福吗,不一定。
堂堂八尺,你只睡一间,房子多了又如何,关键是推开门那刻,有家的温暖,有亲人在等待,有花在绽放。
在轮回的四季里,在四季的朝暮里,我念着你,你疼着我,一生不长,彼此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