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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撕扯掉身上所有所有的衣物,连同我的皮肤

这一条河的两岸种满了柳树,柳丝像流苏一样舞动着,它们在晴空下飞扬,又在如镜的波光里顾影自怜。这里有一座石拱桥飞架在河的两

这一条河的两岸种满了柳树,柳丝像流苏一样舞动着,它们在晴空下飞扬,又在如镜的波光里顾影自怜。这里有一座石拱桥飞架在河的两岸,在这座古朴的桥上,我已经不止一次跳进河里了。

只要我愿意,在一年四季,在一日之二十四小时内,我总能找到一个四下无人的机会,然后纵身一跃,以各式各样的姿态投河——回到水里。我的每一次跳水都是那么完美,从不会溅起超过二十厘米的水花。

盛夏时节,我喜欢坐在河边的石子上晒太阳,直到它把我身上的衣服都晒干了,晒得暖洋洋了,我就接着跑到桥上去跳水,回到水里,我自由自在地游着泳,只要我潜水潜得足够深,寻常人类的眼睛就不可能找得见我。直至我游的精疲力尽了,就会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爬上岸来。全身的衣服都变重了,湿漉漉地滴着水,这时候我就赤脚沿着河岸朝这座桥走来(其实我一直光着脚没穿鞋)。身上的水滴在岸边的泥土上,衣服一点点变轻,泥土咕噜着冒泡。风吹日晒间,衣服很快就被太阳晒干了。

到了冬天,河面会结一层薄冰,凭借我从桥面起跳时的高度,下坠到冰面时已经拥有了足够的速度与动能,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冰面撞开一个窟窿。紧接着便是在冰河水里游泳,方向无论上下游,全凭我的心意。可是,冬天拖着一身泡水了的衣服,并不容易干,在衣服没干之前,我是不会再次跳进水面的。因此,我要在冬夜的寒风里张开双臂,尽量撑开衣衫,企图通过增大衣服与寒风的接触面积,凭借寒风加速风干。一般要熬上二十多个钟头,遇上极阴寒的天气,要耗上好几天的时间,衣服才能干透。

一年遭逢大旱,烈日连日灼烤大地,这条河的河水日复一日蒸腾耗散。不过十数日,整条河道便彻底干涸,河床裸露在外,软泥很快脱水皲裂,凝成一块块干硬的土胚。我站在空旷的河床之上,放眼望去,河道两头满目荒芜。我撕扯掉身上所有所有的衣物,连同我的皮肤,肆无忌惮、肆无忌惮地在河床上奔跑。

河床上除了我的足迹,没留下一丝我曾游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