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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和空气斗智斗勇的鸡

每年都因为各种事情错过黑琴鸡的求偶季,今年终于抽了一天特种兵一下。 凌晨四点,几头马鹿从土路上走过,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桦树林里——北京以北三百公里的地方,自然是另一副样子。 在森林与草原苏醒之前,我们到达了一处“鸡盘”。当地人口中的鸡盘是黑琴鸡的求偶场地,每年春季,雄性黑琴鸡都会将森林与草地的交界处变为充斥着火药味的战场。 在东北冬季见过的黑琴鸡只能说是惊鸿一瞥,它们和另一种依赖高大桦树和落叶松林的大型雉类——黑嘴松鸡一样,数量似乎在逐年下降。再高贵的雉类,也很难逃脱本地人对“野鸡”的认知。即使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会有人打它们的主意。在东北和这里都如此。 距离我们车轮仅五米开外,一只雄性黑琴鸡现身了。阴暗的落叶松下,它鼓动着颈部的羽毛,发出沉闷的咕咕声,同时缓慢地向开阔地踱步。随着接近场地中心,它开始愈发兴奋,不断展开自己七弦琴一样的尾羽,鸡冠变红。于是整个落叶松林的沉寂被打破。它似乎在寻找一位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亦或是自己的意中人。只可惜并没有任何回应——春意阑珊,已经是求偶季节的尾声,这只年轻的雄性来晚了。 不过这并不能让它的狂热有丝毫减退,它不断地鼓动脖子,低鸣,展开尾羽,抬头,高唱,甚至扑腾翅膀跃入阳光,足足一个多小时,没有剑拔弩张,只有低鸣,高唱,炫耀,疯狂,直到晨光点燃远处的桦树林,直到它的胸脯、脖颈、头冠都被染上金黄...突然一切戛然而止,只剩下红眉朱雀的鸣唱。它停下驻足,头上高昂的鸡冠也有所平伏。“要结束了”,向导在我们旁边话音未落。这只黑色的大鸡便一跃飞上落叶松的树尖,随后便飞进了更远的桦树林。此时刚好是凌晨六点,阳光刚刚爬过山头。 目睹了这场表演的我们还意犹未尽,回去的路上对着茫茫桦树林发呆。“这两年动物也不好过,每年冬天都会挂很多马鹿。”才发现林场的周围尽是围栏——对于不善跳跃的马鹿来说,不及人肩高的铁丝围栏便是陷阱。而对于这只黑琴鸡,此时它的同伴或许已经在繁育后代,这座大山里究竟还有多少它的同伴,每年春天的求偶盛会还能再演上多少年,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像这只黑琴鸡的爱情一样,还等着这片山林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