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2年，严嵩倒台，徐阶成为首辅。临别时，严嵩带着他的家人拜访徐阶，向他恳求道：“我已经年迈体衰，时日无多！希望徐大人能够善待我的家人。”谁料，听到这番话徐阶却立刻跪下，哭泣着表达对严嵩曾经给予他的提拔之恩的感激之情。
那年冬天，北京城飘着细雪。八十三岁的严嵩颤巍巍跪在徐阶面前，白发散乱，官服上沾着泥水。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此刻像个寻常老翁般痛哭流涕："徐公，老朽行将就木，只求您给严家留条活路。"
徐阶立刻撩袍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严公提携之恩，徐阶没齿难忘。"
这一幕让在场官员无不愕然，因为就在半年前，正是徐阶暗中运作，才让严嵩父子轰然倒台。
严嵩的轿子刚转过街角，徐阶长子徐璠便忍不住抱怨："父亲何必对老贼这般恭敬？当年他克扣您的俸禄，纵容家奴羞辱母亲......"
话音未落，徐阶反手一记耳光："蠢！没有严嵩挡在前面，为父早成了诏狱里的白骨！"
这话半点不假，当年杨继盛弹劾严嵩十大罪状，被剐了三百多刀惨死；沈炼上书揭发严家贪污，全家老小发配边疆。
徐阶能活到今日，全凭二十年来装聋作哑，甚至把亲孙女嫁给了严世蕃那个跛脚儿子。
严嵩倒台的过程堪称教科书般的政治谋杀，徐阶先让道士蓝道行在嘉靖皇帝扶乩时暗示"奸臣当道"，又指使御史邹应龙弹劾严世蕃贪污。
当三法司准备按贪腐定罪时，徐阶连夜修改诉状，把罪名改成"私通倭寇谋反"。
这一招直戳嘉靖死穴，皇帝可以容忍贪官，但绝不能容忍叛贼。
严世蕃被押赴西市斩首那天，南昌百姓往刑场扔烂菜叶，却没人记得这个跛子曾主持修建抗击倭寇的城墙。
八十多岁的严嵩被削籍回乡，带着几箱书卷和一副薄棺。
可最后这位曾经一顿饭要上百道菜的权臣，最后竟饿死在祖坟旁的草棚里。
有人看见他临死前攥着徐阶的信，那是徐阶派人送来的二十两银子，信上还画着当年两人合作的青词。
严嵩至死都想不明白，这个总对自己弯腰作揖的松江人，怎么就成了索命阎罗？
徐阶的狠辣藏在骨子里，他给严嵩送银子是真，派人翻旧账也是真。
严世蕃刚被流放，徐阶就查出他在南昌盖的宅院"有王气"，这等于坐实了严家谋反。
更绝的是他让严嵩亲眼看着儿子被杀，再假惺惺跪地痛哭。
这套连招下来，严党残余势力彻底瓦解，连个报仇的火星都没溅起来。
但徐阶终究没算到自己的结局，他扳倒严嵩后当上首辅，家里田产却从六万亩暴涨到二十四万亩。
海瑞在应天巡抚任上追缴退田，徐家被百姓告得焦头烂额。更讽刺的是他亲手提拔的张居正，后来把徐阶儿子发配充军。
大明朝的官场就像个烂泥潭，严嵩的贪和徐阶的忍，不过是两种求生手段罢了。
站在西苑的万寿宫前，徐阶常想起严嵩教他写青词的夜晚。
老首辅眯着昏花的老眼说："皇上要的从来不是忠臣，是能替真龙背黑锅的聪明人。"
如今轮到他站在炼丹炉旁，才懂严嵩当年为何总把"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挂在嘴边。
那些跪地痛哭的戏码，那些你死我活的争斗，在嘉靖皇帝眼里不过是道场里的皮影戏。
严嵩死前留下首《钤山堂集》，里头有句"早知富贵危如卵，悔不林泉卧白云"。
徐阶看到时正在批阅奏章，朱笔在纸上洇开一团红，像极了西市刑场未干的血。
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一岁中探花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被贬延平府时在城隍庙后墙开的那条小路。
那条路本是为避开每日向文曲星行礼的城隍，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文曲星？不过是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可怜虫，互相踩着肩膀往上爬罢了。
信息来源：
《明史·严嵩传》《明实录·世宗实录》
中国历史研究院《严嵩与徐阶的权力博弈》
故宫博物院官网《嘉靖朝青词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