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母亲去世了，享年91岁。说起来，走得也算安详——那天朋友特意赶回家看她，老

朋友的母亲去世了，享年91岁。说起来，走得也算安详——那天朋友特意赶回家看她，老太太精神头比前几日好了些，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说院子里的月季该剪枝了，说柜子最底层藏着他小时候的奖状，还说中午想吃他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朋友笑着应承，转身去厨房忙活。铁锅烧热，鸡蛋液倒下去“滋啦”一声，香气漫出来时，他听见母亲在客厅轻轻哼起了年轻时哄他睡觉的调子。他隔着玻璃门看过去，老太太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像是沉浸在什么温暖的回忆里。 面煮好了，盛在她常用的那只蓝边碗里，撒上葱花。朋友端出去，刚想喊“妈，吃面了”，却发现母亲没了动静。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凉的。那一刻，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转，锅里的面汤冒着热气，窗外的阳光透过葡萄藤，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切都静得不像话。 后来整理遗物时，朋友在母亲枕头下摸到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襁褓里皱巴巴的样子，小学戴红领巾的傻气，大学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的青涩，还有他结婚时，母亲偷偷抹眼泪的侧脸。每张照片背后都用铅笔写着日期，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像她走过的那些漫长岁月。 老太太走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痛苦，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糖，是前几天朋友买给她的水果糖。或许她只是累了，在儿子做的面香里，在熟悉的歌谣里，踏实地睡了过去。91岁的人生，像一本翻完的旧书，最后一页停在了最安心的时刻——身边有牵挂的人，空气里有熟悉的味道，这样的告别，也算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