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醒来,发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仿佛我被世界遗弃了!看表不到四点钟,我睡蒙了,老师去园子了。
进了厨房,冷锅冷灶,黄豆泡在水里,一粒粒很胖。地上有一袋豆角,没有划丝。碗里剥了几头大蒜,几根黄瓜也没洗,一把小葱蔫了。
既然让我炖豆角,咋也没缓肉!我打开冰箱,翻出最后一块肉,别的袋里是羊肉,不能炖豆角。这要出门了,还买肉吗?
缓上肉,往豆浆机里放黄豆,添上适量的水,通上电。
我给豆角划丝。划了两根,觉得很无聊。昨晚,李老师要去划豆角,我说不用他,如今后悔了。于是,我打开听书音频,这两天听一部古典市井小说。至于书名是啥,大家猜。
听着小说划豆角,心里安静下来。当我的指甲疼了,才算划了一小盆儿。
打开水龙头,很惊喜。水流很大,这些天来头一回这样。我望向窗外,天阴沉沉的,是要下雨的前奏。每当下雨前,山上人家不浇园子了,水就够用了。
豆角划完,肉也缓得差不多了,切肉片,切葱末,准备炖豆角了。
倒上花生油,把肉片煸出油,放生抽、料酒、葱段,翻炒均匀,最后放上豆角。
翻炒豆角,直至成了墨绿色,才添水,放盐,放花椒面,盖上锅盖。把火调到中火。
我把黄瓜洗干净,有十多根。没有主食,就煎个黄瓜饼吧!
把黄瓜两头切掉,擦成丝撒上盐,可不得了:黄瓜水分足到超过我的想象力,杀出半盆水来。我就把水攥掉,拦几刀。
往黄瓜馅儿里放五香粉、葱碎、面粉,抓成了面糊。又倒了花生油,糊就很滑了,这样煎出的饼子更香。
醒面糊的时候,我把剩的几根小黄瓜拍了,把蒜也拍了,放点大酱、生抽和醋一拌,简单清爽。
开始煎黄瓜饼。也是头一回煎,先把电饼铛抹油,舀一勺糊放上去,连舀了几勺,觉得形状不太好,拿出小铲子给它拍扁了。
在做饭上,我很容易原谅自己:饼子不圆就不圆,别太厚就行。口感更重要,我喜欢吃外酥里软的。
盖上盖儿,等饼子熟的功夫,我实在没事儿,就拿抹布把厨房地擦了一遍,又把罐子里都接上了水。即使一会儿停水,我也无虞。
掀开盖儿的时候,饼子一面金黄了,我闻到了黄瓜的清香,又盖上盖儿,我继续做点别的家务。
两锅黄瓜饼都烙出来的时候,我觉得今天又做成功了一样美食。以后园里的黄瓜可吃不了,光包饺子还挺麻烦的,就煎黄瓜饼。
豆角熟了,把它盛出来。豆角炖得软烂,油汪汪的。豆浆也熟了,把壶盖儿打开,,要不一会喝太烫了。
刚改了有1/3,门响了。李老师回来了,我没有出声,继续改稿。他大声喊我的名字,我仍然没有出声。他就着急了,说,怎么了?我回来也不出来!
我想说,你不做饭,耽误了我一早晨时间。想了想,我这是出力不讨好。于是,我说,累了吧?咱们吃饭吧!
他兴奋地说,外面下雨了!我望向窗外,果然下起了迷迷蒙蒙的雨,希望雨下一整天。
因为家里还有好多菜,我就没看李老师摘回来什么菜,反正他每天都不空手。他冲个澡,我们就坐下吃饭了。
李老师吃了一口黄瓜饼说,你做饭真好吃。他总是善于夸我。其实,只有他说我做饭好吃。父亲母亲没夸过,别人就更别提了。
我不禁夸,问他,我炖的豆角咋样?他吃了一口豆角说,豆角也好吃,你做饭,我就会多吃。
吃着饭,他问我,黄瓜都吃没了吗?我说,吃没了。他问,豆角还有好多没吃,咱中午再炖一锅吃。我苦笑着说,我都吃够豆角了。
李老师不满地说,夏天还没开始,晚豆角还没吃,你就吃够了,你是真不知足!我说,等上了石家庄,我就不想吃豆角了,岂不是省钱了?
一说起上石家庄,李老师就说,可不是!上那就吃不上这样的菜了。我说,到那我就准备减肥了。
我想起昨天跟女儿说,到你那,我和你爸就准备受苦了。女儿不满地说,咋了,供不上你吃喝了?
我说,我吃不了那儿的菜,我到那也不想吃啥菜,不就变瘦了吗?可家里那么多菜,就在地里老着,你爸就上火……女儿说,那没有办法,反正你得来看我!
我对女儿说,行,我肯定去看你,再过几年我和你爸就不去了,我们愿意在东北过个消停的夏天,在家里多好!
女儿说,这里有空调,你来了多凉快,你在家有空调吗?我说,咱家这根本不用空调,你邮回来的电扇,其实也用不着,穿着凉快的衣服,放假在家多舒服!
女儿哼了一声,说,不跟你聊了,反正你要来的。我说,放心吧,我肯定去,我带着受苦的准备去的。
我把这些告诉李老师,李老师说,你到了那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怎么还能受苦呢?人家那的菜更丰富!
我说,可是我不知道吃啥好,我不习惯吃那里的菜,一到那我就特别想吃东北的菜。李老师说,可是在家,你也不想吃家里的菜,我看你就是事儿多!
是我事多吗?人人都是这样:离开就想念故乡的菜;而在故乡,又想吃他乡的味道。人人在患得患失里变老了,却觉自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