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在鼓楼下卷起,石板路缝间满是弹壳。1938年5月9日清晨,安徽蒙城,四门俱破,援军飘渺。日军铁桶般围住这片土地,一切似乎注定。周元,44岁,将军,身披旧军服,站在鼓楼边沿,脸上沾满烟尘与血痂,他的手有些许颤抖,却举枪向天,喊了那句命令:“杀!
1938年5月9日,安徽蒙城,昔日的城墙在炮火之下变得千疮百孔。
鼓楼,这座蒙城最后的制高点,变得摇摇欲坠。
44岁的桂军将领周元,身着一件沾满烟血污的旧军装,俯瞰着下方。
援军渺无音讯,突围已成奢望。
周元,广西宁明人,出身十万大山的农家。
二十载军旅生涯,从普通士兵一路拼杀至将军,身上有着旧中国军人的血性与坚韧。
1937年淞沪会战,他率部死守蕰藻浜,血战三天三夜,部队伤亡过半,自己臂膀中弹亦不下火线。
1938年5月初,徐州会战。
蒙城,这座皖北小城,因其扼守津浦线要冲,成为日军北上徐州的必经之路。
上级命令清晰而残酷,阻滞日军精锐坂井支队至少三天!
周元深知此任如山。
他麾下兵力不足两千,装备简陋,火炮稀缺,而对手是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精锐,配有坦克重炮,兵力数倍于己。
蒙城城墙低矮,防御薄弱,实乃易攻难守之地。
战前,有部属忧心忡忡,劝他审时度势,必要时可后撤,以图再战。
周元闻言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撤?蒙城之后便是徐州!我桂军子弟,岂有弃土而逃之理?守不住蒙城,何以面对江东父老?”
5月7日,日军兵临城下,蒙城保卫战正式打响。
坂井支队依仗绝对火力优势,飞机轰炸、重炮覆盖、坦克冲锋,攻势如潮。
周元身先士卒,哪里危急便冲向哪里。
东门告急,他手提驳壳枪,亲率预备队逆袭,硬是将突入城内的日军赶了出去。
弹药告罄,他带头收集阵地上散落的子弹壳,甚至日军遗落的弹药,组织士兵用刺刀、大刀与敌近身肉搏。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新兵,初次经历如此惨烈战阵,面对日军坦克的轰鸣和同伴的伤亡,吓得双腿发软,缩在战壕里。
周元大步走来,解下自己的水壶塞到他手里,目光如炬:“莫怕!跟着老子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双!”
那冰冷的水壶和将军沉稳的目光,仿佛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小兵后来在惨烈的巷战中,与数倍之敌拼杀至最后一息,手中仍死死攥着那只水壶。
连续两昼夜的血战,蒙城内外尸山血海。
桂军将士以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住了日军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
周元几乎未曾合眼,但脊梁始终挺得笔直。
5月9日,黎明时分,迎来最后的时刻。
在日军持续不断的猛烈炮火和步兵轮番冲击下,蒙城四门终告失守。
日军涌入城内,逐屋逐巷清剿抵抗。
周元身边,能站起来的士兵已不足百人,个个带伤,弹尽粮绝。
他们退守至城内最后的制高点,鼓楼。
站在鼓楼高处,周元将城内惨状尽收眼底。
百姓的哭喊声隐隐传来,更远处,是日军坦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连日血战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握枪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对麾下将士巨大牺牲的心痛,对无力护佑全城百姓的悲愤。
然而,将军的字典里没有“屈服”。
他知道,此刻自己就是蒙城最后的旗帜,这面旗帜若倒,蒙城便彻底沉沦。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发出了那声怒吼:“杀!”
这声“杀”,如同当年在十万大山围猎时震慑群兽的呼喝,瞬间点燃了残存将士心中最后的火焰!
吼声未落,周元已如猛虎下山,率先从鼓楼冲下,扑向蜂拥而至的日军。
身后的士兵,无论伤势多重,此刻眼中再无彷徨,纷纷挺起刺刀,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死亡。
最后的巷战,惨烈到无以复加。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枪托砸碎了就用牙齿!
周元在混战中身中数弹,最终倒在离鼓楼不远的一条小巷里。
将军虽殁,但蒙城军民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将装备精良的坂井支队钉死在城下整整三天!
日军付出了伤亡近三千人的惨重代价,其北上徐州、合围主力的计划被严重迟滞。
蒙城陷落了,但周元和他麾下将士用生命谱写的壮歌,却响彻江淮大地。
纵使城破,魂不灭,纵使身死,志长存!
主要信源:(人民网——抗战期间安徽蒙城的青年抗敌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