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佤族头人拉勐被邀请到北京观礼,主席一见到他,就问:“听说你们佤族有人头祭的习俗,能不能不用人头,用猴头、老鼠头来替代,你看行不行吗?”,结果被他拒绝了。
1950年,云南刚解放,边疆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不确定的味道。
大山深处的佤族寨子,像多年来一样,烟雾缭绕,与世隔绝。
佤族人对北京,对“中央”,对新成立的共和国,几乎没有任何概念。对他们来说,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汉人?以前来的是兵,带着枪,也带着地租。现在说变就变,谁信?
那时候的中央政府,其实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
光说不行,要见人,要让人“看得见”。所以1950年秋天,中央决定请各少数民族的代表进京参加国庆观礼。
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周年庆,意义不小。
不仅是庆典,更是一个态度,是一种表明——你们不是边缘人,你们是国家的一部分,是一家人。
可云南各民族一听要“去北京”,全是摇头摆手。
有的干脆说怕被“骗去砍头”。也不怪他们想得重,几千年的历史教会他们:汉人说什么话都不能信。尤其是中央来人,“请你进京”,听起来像个圈套。什么是人民政府?什么是毛主席?没人见过。
但谁都听说过:北京离这太远了,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在这样的气氛里,佤族头人拉勐也接到了邀请。
他是西盟一带的“大头人”,在寨里说话管用,可他也不肯去,说是“寨里不能少我”。
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是怕,他不是不敢走,是不敢赌。
他知道这一趟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寨子的命。
县工委的人来劝过几次,都被他婉拒了。
直到后来,地委专门派出一个工作组,还带着一个叫李晓村的干部专门来做他的工作。
李晓村是真下了苦功夫,天天坐火塘边陪着拉勐说话,不是说大道理,而是讲他见过的那些少数民族干部,讲新政府怎么给山里送粮、送布、送盐,怎么不再收地租、不拉夫。
拉勐听是听了,但还是不动。
话说到某个晚上,他突然开口,说了句:“你真要我去,可以。但得押个人来寨里,要是我没回来,按我们的规矩,这个人就得抵命。”
李晓村听了没接话,第二天把情况上报了。
出人意料的是,澜沧区长龚国清,真把自己15岁的儿子送来了寨里当“人质”。
这一下,拉勐愣住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见汉人这么讲信义。
一个区长,把儿子交给寨子里做抵押,这可不是玩笑。
他那一刻没再说什么,第二天一早就换了衣服,拿上随身的梭镖,动身上路。
这一趟,从云南出发,一路转车、转船,走了十多天。
沿途风土人情尽是陌生的,大城市的汽笛声对佤族人来说像另一种语言。
队伍里五十多个云南民族代表,有人穿草鞋,有人根本不懂汉话。
他们彼此之间也不全熟,但一路上像被某种东西绑在一起。
他们都要去北京,都带着试探,都在想:这新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
北京终于到了。
广场前铺满了红旗和人声,拉勐被安排在天安门东侧的观礼台,那天他穿着自己的民族服饰,手里还紧握着那把佤族剽牛用的梭镖。
典礼结束后,代表们被安排参观、交流,还有一次特别的晚宴设在怀仁堂。
那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毛主席和周总理。当轮到拉勐上前敬礼时,他双手捧出梭镖,递给主席,这是一种极大的尊敬,像把一个部族的权柄交出来。
毛主席笑着接过,随即问了他一句:“听说你们佤族有砍人头祭神的习俗,可不可以改一下?换成猴头、牛头这些也行啊,你看成不成?”
拉勐听了,他只是点头说:“我回去同大家商量商量,改用别的。”
毛主席接话也特别自然:“你们不急慢慢来,国家不会让你们饿着,也不会让你们没信仰。”
这番话,说得非常讲究。
既指出了问题,又给足了尊重,还明确了承诺:你们的生活我们管,你们的文化我们不粗暴动手。
就是这份尊重,让拉勐那天夜里第一次失眠。
他住在北京的招待所,看着窗外的街灯发愣。
他想到寨里的“人头桩”,想到雨夜中那一串串骨头的响动。他在想,这些东西还要不要继续传下去?
北京的几天,他们看了医院,看了工厂,听了歌剧,吃了糖饼,还领了一包药。
那包药分量不大,却是山里人从未见过的宝贝——青霉素在里面,几十种常用药也在里面。
不是花哨的礼物,是能救命的东西。
拉勐回房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又包好藏进衣服里。
等他们一路参观完天津、上海、南京,再回到西南时,已经是1950年底了。
在重庆落地时,云南代表李保端端起酒碗,在邓面前一口干下,说:“我要把这一切都带回家乡去讲,我们一定要跟着共产党走。”
回到云南后,一帮代表提议立一块碑,写上所有签过字的名字,表示誓言。
他们提出,还得按老规矩先剽牛,书记们听后没反对,反倒说:可以,我们也一起来参加。
于是剽牛仪式如约而至,场地选在普洱,碑石是就地选的青石,碑文刻了三种文字:汉字、傣文和佤文。上面写着“民族团结誓词碑”,下头是26个民族、47位代表的签名。拉勐的名字就在其中。
从此之后,拉勐再没组织过猎头。
也就是从那时起,拉勐开始穿着民族服装出席县里的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