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那棵三百年的老枣树下,王二麻子蹲在石头上吧嗒着旱烟:
“昨儿个西市李屠户家的小子,就因为多说了句,鹿台太费银子,愣是被架上了烙铁。可怪就怪在,那铜柱子烧得通红时,竟飘出股甜香来!”
围坐着的百姓齐刷刷打了个寒噤。
谁不知道纣王的炮烙之刑?
铜柱烧得冒青烟,人贴上去能闻见骨头焦糊味,哪来的甜香?
这话偏被巡城的兵卒听了去,当晚王二麻子就被拽进了宫。
大殿里铜柱早已烧得发亮,纣王歪在龙椅上剔牙:“听说你鼻子尖?今儿就让你长长见识。”
刽子手正要把王二麻子推上去,忽听阶下有人喊:“陛下且慢!”
进来的是个穿粗布裙的姑娘,怀里揣着个陶瓮,正是城西卖酸枣糕的阿枣。
“小女的糕能让烙铁更香,陛下要不要尝尝?”
纣王眯眼瞅着她:“你不怕朕把你也贴上去?”
“怕,但小女更怕陛下吃不到好东西。”
阿枣揭开瓮盖,琥珀色的糕块裹着芝麻,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谁也没料到,从那天起,每次用炮烙之刑,阿枣都被叫来在铜柱上抹层酸枣糕。
那甜香混着焦糊味,成了朝歌城最瘆人的气味。
直到三个月后,苏妲己发现铜柱上的糕总在冒烟时鼓起小泡,像是在吸热气。
“这妖女搞鬼!” 妲己指甲划着阿枣的脸,“这糕里掺了啥?”
阿枣被按在铜柱前,反倒笑了:“陛下可知,酸枣木泡过的井水,能让红铁瞬间降温?”
纣王气得踹翻龙案,亲自举着火把要烧阿枣。
可那铜柱竟“滋啦”冒起白汽,再也烧不红了。
后来百姓们说,那天老枣树下落了满地甜津津的枣子,像是阿枣撒的糕粉。
再后来,周武王的兵临了城,纣王举着烧不红的烙铁,愣是没挡住涌进来的百姓。
这世上最烫的从不是红铁,是人心头的恨;最凉的也不是井水,是作恶者最后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