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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一法师晚年,四肢浮肿溃烂,拒绝服药,直面死亡。 临终前,他将弟子叫到身边,再三

弘一法师晚年,四肢浮肿溃烂,拒绝服药,直面死亡。
临终前,他将弟子叫到身边,再三叮嘱:“等会装进棺材的时候,记得在四个小角的位置放上小碗水。”弟子不理解,最后才明白他的深意,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一辈子都没能和这副身体彻底和解,但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才成了那个独一无二的弘一法师。
说起来挺反讽的,一个终身与病痛为伴的人,最后成了南山律宗的中兴祖师。
李叔同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很好,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富家公子”。衣食无忧,才艺兼备,外人眼中活得光鲜亮丽,可他从小身子骨就弱,动不动就发烧,偶尔走几步都要喘半天。
他不喜欢这种状态,但也没办法改。
成年以后,状况一度好转,他去日本留学,在美术和音乐上都闯出了名堂。
唱歌、画画、演戏样样拿得出手,是当时文艺圈里的风云人物。
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的人,最后会在一座寺庙里削发为僧。
而且不是半途出家的那种犹疑,也不是为了避世,而是干干净净地,从身到心,把自己交出去。朋友们一开始都不理解,说他是伤情太深,也有人以为他是厌倦了红尘,其实啊,不全是。
他自己后来也说,真正促使他出家的,是一场“断食”。
那一年他三十七岁,人在杭州虎跑寺。
别人来寺庙是朝圣,他是来看身体的,他的神经衰弱发作得厉害,头昏脑涨,晚上睡不着,白天也没精神。
看过医生,吃过药,全没什么效果。
他在一本日本杂志上看到有人通过断食治病,就试了一试。
整整十八天,他只靠少量水和极简单的东西维持生命。
惊人的是,他居然觉得“身心灵化,欢乐康强”。那是他这些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能跟身体稍微搭上线,不至于完全脱节。
出家这事就发生在这之后不久。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仪式感,只是脱去了俗世的衣服,穿上僧袍,从此成为“弘一”。
那年是1918年,佛门里多了个不讲神通、不谈禅机,只愿守戒的僧人。
对外人来说,这转变仿佛不可思议。
一个才子,一个艺术家,怎么突然就遁入空门了?
可对他来说,那是再自然不过的决定。他跟身体斗了几十年,发现再怎么对抗也无济于事,与其折腾,不如顺着这条“病之路”往前走,看能不能从另一头绕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副身体靠不住,那就靠律。
于是他选了最严的南山律宗,每日晨钟暮鼓,言行坐卧都按戒律来。
身边人都说他“修得清净”,但他们可能不懂,他不是为了修得清净,而是为了不再混乱。
戒律于他而言,不是束缚,而是支架,是维系这个病躯与世界最后的秩序。
有人记得他每日清晨起床的样子,一板一眼,像在做仪式,又像在跟某种隐形的疲惫做搏斗。
他不讲法,不传咒,不讲究那种空灵飘逸的佛门风范。
他的修行,是从呼吸到坐姿都一丝不苟地过一遍生活。
这些事他从来不主动讲。
别人问他为什么出家,他只说“身体不好”。问他为啥不看病,他说“这是业”。他知道,有些东西说出来就是误导。
倒不如沉默,用日子活给别人看。
身体的崩塌并没有因为他出家而停止。
到了1936年以后,他的病情加重,双腿开始浮肿,脚面、臂膀陆续溃烂,整个色身像一座缓缓垮塌的旧屋。
他曾写过:“仅一日许,下臂已溃坏十之五六,尽是脓血。”
那时候,很多信徒劝他用药,甚至请来了名医,有人提出用西医动手术,也有人想用民间疗法替他缓解痛楚。
他摇头,说了句让人终身难忘的话:“小病从医,大病从死。”这话不悲观,也不消极,而是他几十年来同病魔搏斗后得出的结论。
他不是放弃,而是明白了该放什么、该留什么。
他曾试图掌控身体,后来转而驾驭心,最后终于放下那点妄念。
大病,便让它走完。
这时候的弘一,不再争。他常卧床,闭眼念佛,经书放在手边。
弟子来探望,他最多点点头,偶尔叮嘱两句佛门规矩,从不谈私事。
一次,他突然吩咐弟子,说将来自己圆寂时,棺木四角要各放一碗清水。弟子不懂,以为是风水讲究,没敢多问。他只是反复叮嘱,说千万不能忘。
直到他去世之后,弟子们才明白,那四碗水,象征的是清净。
一如他一生所守的律,一生所求的静。
放在棺角,不为驱邪,也不为排阵,只是想让自己的最后归处,也干净得像日常那张净几一样。
1942年10月13日,他在泉州温陵养老院的晚晴室圆寂,卧姿如佛,双目闭合,神情安详。
床头留下四个字:“悲欣交集。”没有解释,没有注脚。
这四字被后人说得玄之又玄,有人说是顿悟之语,有人说是出离之境,但其实,谁都不敢妄解。
那是一种很具体的状态,不抽象,也不神秘。
悲,是为这副皮囊终于不再支撑;欣,是心念已清,不再牵挂。
那一刻,既不是极乐,也不是地狱,而是“就这样”的那种平常心。
他经历过才知道,生死之事,不需过度雕琢,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走,也是一种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