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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挖开一座东汉大墓,盗墓贼把王后身上的玉衣都剥走了,满地金器散落一地

1969年,河北定县城南北陵头村西边,一座十多米高的大土丘下,考古队挖开了一座东汉大墓。这座墓早就被盗了。盗墓贼不但搬走

1969年,河北定县城南北陵头村西边,一座十多米高的大土丘下,考古队挖开了一座东汉大墓。

这座墓早就被盗了。盗墓贼不但搬走了值钱的东西,还把墓主夫妇身上的玉衣给剥了。玉片散落一地,金银器扔得到处都是,整个墓室一片狼藉。

但即便如此,考古人员还是从残存的东西里,拼凑出了一段东汉末年诸侯王的奢华与衰落。

墓中出土的掐丝金龙

盗墓贼剥走了玉衣,留下了一地残片

这座墓不小——墓道、东西耳室、前室、中室、东西后室,六室一应俱全。墓道呈斜坡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墓室前。封门砖早就被拆了,盗墓者显然没打算给墓主人留体面。

考古人员穿过封门,东西耳室还在。里面堆着车马器和鎏金铜兵器、陶制宴饮器——这两间屋子是车库和厨房。

前室里全是陶俑、陶灯,是专门放明器的地方。但到了中室,情况彻底变了:器物被翻得乱七八糟,金银器、铜器、铁器、玉石器满地都是,显然被盗墓者洗劫过。

最惨的是后室。

东西两间后室的棺椁全朽了,漆皮漂得到处都是。棺床上的尸体早烂没了,但原本穿在身上的玉衣被生生剥了下来,玉片、石片散落在从后室通往前室的路上——盗墓贼是拖着玉衣边走边扯,一路走一路掉,仓皇得很。

考古人员清点了一下,散落的玉片有1000多片,全是青玉,长方形为主,配少量三角形。穿孔里还残留着黑丝——化验之后确定,是氧化的银丝。

银缕玉衣,汉代仅次于金缕玉衣的顶级殓服。男性墓主,穿银缕玉衣,身份至少是诸侯王。

东后室更寒酸。石片是白色大理石的,穿孔里的残留物是铜丝。那位女性墓主穿的是铜缕石衣,级别远低于她的丈夫。

一对夫妻,活着的时候同衾,死后一人穿银缕玉衣,一人穿铜缕石衣,等级的差距从生前延续到了死后。而盗墓贼不管这些,两件一起剥,一起拖走,哪件值钱要哪件。

墓中出土的掐丝金羊

掐丝金龙:被盗剩下的80件金器

这座墓出土了1100多件遗物——被盗过一次之后,还有这么多。

金器就有80多件。掐丝金龙、掐丝金辟邪、掐丝金羊……每一件都小得惊人,但做工细到令人发指。金丝比头发丝还细,弯成龙的须、兽的角、鸟的羽,再焊接在薄薄的金片上,精巧得不像一千八百年前的东西。

这些金器是做什么的?有的是玉衣上的金饰,有的是腰间的佩饰,有的是镶嵌在其他器物上的装饰。每一件背后都是当年宫廷作坊里顶尖工匠的手艺。

但盗墓贼看中的只是它们的重量。那些被捏扁、掰断、揉皱的金器,都是被盗墓贼“验过成色”之后的遗弃品。

墓中出土的玉座

一枚剪轮钱锁定墓主身份

没有墓志,没有刻字的印章,考古人员只能靠其他线索来推断墓主。

关键线索是一堆五铢钱——200多枚,里面有12枚"剪轮钱"。

剪轮钱也叫剪边钱,是东汉灵帝时期发行的。那时候铜料紧张,官方把五铢钱的外缘剪掉一圈,用剩下的"芯"继续当钱用。这种钱在民间不受欢迎,流通时间很短。

东汉灵帝在位时间是168年到189年。出土剪轮钱的墓葬,大概率就落在这个时间段前后。

定县在汉代是中山国。东汉的中山王一共有六位,死在这个时间段的只有三个:中山夷王刘宪、中山孝王刘弘、中山穆王刘畅。前两位死在汉桓帝之前,桓帝在位时剪轮钱还没影儿呢,排除。剩下一个——中山穆王刘畅。

刘畅在位三十四年,熹平三年(174年)去世。此时灵帝在位,剪轮钱已经流通了。时间对得上,墓葬等级对得上,银缕玉衣也对得上。

墓主人,就是刘畅。旁边那位穿铜缕石衣的,是他的王后。

墓中出土的各类金饰片

无子国除:中山国的最后一代

刘畅死后,儿子刘稚继位。刘稚没有儿子,死后中山国被除国。

从西汉初年刘胜被封为中山靖王,到东汉末年刘稚绝嗣除国,中山国断断续续延续了三百多年。刘畅是它的最后一任实封诸侯王,刘稚是最后一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盗墓贼不会关心这些。他们只关心金子的成色、玉片的大小、铜钱的重量。剥玉衣的时候,他们大概连上面刻的是什么纹样都没看一眼。那些掐丝金龙,在他们手里被揉成团,扔进麻袋,再倒进熔炉。

历史对一座王墓的耐心,敌不过一伙人对一袋金子的惦记。

墓中出土的玉衣散片

1969年定县汉墓的发掘,留下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比:盗墓贼拿走的,是金子的重量;考古人员拿到的,是金器的纹样。盗墓贼关心的是克数,考古人员关心的是工艺、年代、归属、意义。

一枚被剪了边的五铢钱,在盗墓贼眼里不值几个钱,但考古人员靠它锁定了墓主是中山穆王刘畅。一截断掉的银丝,在盗墓贼手里什么都不是,但考古人员靠它确认了那原本是一件银缕玉衣。

这座墓被盗了,但剩下的东西依然值。

刘畅和他的王后在地下躺了一千八百年,被盗墓贼剥去了玉衣,但他们的名字还是被考古学家从一堆残片中捞了出来。

参考文献

[1] 定县博物馆. 河北定县北陵头汉墓发掘简报[J]. 文物, 1970(4): 21-30.

[2] 范晔. 后汉书·中山王传[M]. 北京: 中华书局, 1965.

[3] 范晔. 后汉书·礼仪志[M]. 北京: 中华书局, 1965.

[4] 卢兆荫. 中国玉衣制度研究[J]. 考古学报, 1980(2): 141-156.

[5]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中国考古学·秦汉卷[M].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10.

[6] 徐萍芳. 汉代诸侯王墓的发现与研究[J]. 考古, 1986(12): 1105-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