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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乌会谈前,俄军机降落以色列机场,安排耐人寻味

美俄乌三方会谈正式开场的前两天,一架俄军图-154M飞机没有走直飞航线,而是向西偏航进入特拉维夫,停留一夜之后才继续向东飞行,这样的飞行路径在俄罗斯与以色列的日常交往中并不常见,莫斯科的用意,比三方会谈更值得关注。

航空追踪信息显示,这架注册号为RA-85042、隶属于俄国防部第223飞行队的飞机,在11月8日夜里接近9点的时候降落在本-古里安机场。《耶路撒冷邮报》援引知情人士的表述称,机上搭载的是俄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随行人员同以色列国防部门的高层进行了闭门会面,以色列军方、总理办公室以及俄罗斯驻以色列大使馆对相关消息均未置评。
目前我对这此事件的判断是,这趟飞行更像是一次在各方默许下开展的危机沟通,它的行程没有公开,但外界能够看得到。以色列公共广播公司援引外国消息源的内容称,这次访问是应美方的请求安排的,根据追踪信息显示,飞机途经黑海、土耳其上空进入以色列,降落的机场属于美国盟友,飞行的每一段航程都需要获得有关方面的许可。

没有安卡拉和特拉维夫的放行,这趟飞行就无法完成,如果华盛顿方面不点头,以色列也未必会接待。莫斯科需要以色列这条渠道,华盛顿很可能希望莫斯科把伊朗的信息带到特拉维夫。涉及的几方都没有对事件作出评论,外界只能依靠航空数据和匿名消息源的内容进行判断,各方都预留了后续调整说法的余地。这种安排不必留存正式记录,一旦相关商谈没有达成一致,各方都可以对外表示这只是一次技术经停。
俄方选择派出军情部门的负责人出面,而没有安排外交人员前往,原因在于相关商谈的议题性质,以色列方面关心的事项大多集中在军事层面。包括俄军在叙利亚的部署会如何调整,双方原有的避免摩擦通报机制要怎样接续运行,俄制装备交付伊朗之后的使用范围如何划定。
这类内容需要军情部门进行对口沟通,外交官无法商谈具体的技术参数。科斯秋科夫同时是俄方参与阿布扎比三方会谈的代表团成员,该代表团由梅金斯基带队,里亚布科夫、加卢津一同随行,他先抵达以色列,之后再去参与三方会谈。

行程的前后时间顺序也存在一定的讲究,11月5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前往莫斯科会见普京,转达了伊朗最高领袖的口信。三天之后,俄军情报首长乘坐的飞机降落在特拉维夫,9日飞机飞往阿布扎比,10日美俄乌三方会谈正式开场。这两件事未必存在直接联系,以色列公共广播公司的报道也没有将两件事进行关联,但两件事发生的时间间隔非常近,伊朗、以色列、乌克兰三方面的事项放在同一轮沟通中处理,便于莫斯科进行统筹协调。
以色列愿意接待俄方人员,很可能与它对叙利亚局势的评估有关。俄罗斯和叙利亚在8月9日签署了谅解备忘录,赫梅米姆和塔尔图斯两处基地的军事设施改为联合训练中心,相关机场和码头交由叙利亚方面管理,俄军从原来的独家使用状态转为参与运营状态。
两国军方原先建立的避免摩擦通报机制,随着俄军的收缩调整,这套机制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成为了需要解决的问题。以色列方面需要在相关部署调整完成之前把新的沟通渠道固定下来,另一层考虑和伊朗相关,俄方按照协议将从2026年起向伊朗交付苏-35等装备,以色列方面需要明确这些装备的使用边界。

俄罗斯方面的考虑更为直接,在叙利亚的驻军收缩之后,俄罗斯在中东地区的依托有所减少,伊朗相关议题是俄罗斯少数还能同美国、以色列开展沟通的议题。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6月相关各方签署谅解备忘录,7月因为霍尔木兹海峡相关情况再度发生冲突,油价一度超过每桶90美元。中东地区局势全面升级会削弱莫斯科的影响力,也会让乌克兰谈判面临的外部条件更复杂。俄方派出军情部门负责人前往相关国家沟通,比派出大使更能掌握对方真实的底线。
美国在这条沟通渠道中有着自身的角色定位,11月3日中期选举结束后,共和党在选举中受挫,白宫需要能够对外展示的外交进展,乌克兰相关议题是最方便拿出成果的方向。美方在伊朗方向也面临一定压力,最不愿意看到谈判进行期间中东地区局势再度升级。
如果这趟行程的安排确实出自美方的请求,那么让莫斯科把伊朗方面的信息带到以色列,同时让以色列在敏感期保持克制,华盛顿需要付出的政治成本是最小的。莫斯科也能由此在中东议题上获得发言渠道,这一点比会谈取得的成果更为实在。

这次经停也有可能只是顺路的安排,专机从莫斯科飞往阿布扎比,在特拉维夫落地休整,顺带开展一场闭门磋商,这种情况是说得通的。以色列公共广播公司在相关报道里没有把雷扎伊访问俄罗斯的行程同这架飞机的行程进行挂钩,以色列和俄罗斯的官方机构都没有公开相关说法,说明相关沟通的内容比较敏感,也提醒外界不要对事件进行过度解读。
这类沟通渠道对地区稳定存在现实价值,中方长期主张劝和促谈、政治解决相关冲突,反对冲突扩大化。阿布扎比方面把俄罗斯和乌克兰拉回谈判桌,特拉维夫开辟出一条沟通线路,都说明对话仍然存在相应作用。两场危机存在相互牵连的关系,任何一方出现失控情况,都会推高能源和粮食的相关成本。
接下来需要观察的是这条沟通渠道会不会固定下来,单次经停只能算作临时安排,如果在后续的会谈前重复出现类似的经停安排,就会形成固定机制。俄罗斯和以色列本来就存在沟通传统,以色列境内有上百万俄语人口,两国在叙利亚问题上已经打了多年交道,恢复沟通渠道并不困难,存在难度的是双方在伊朗问题上能不能找到可以交换的条件。

后续可以观察的指标一共有三项,分别是下一轮会谈开展之前有没有类似的经停安排,以色列方面是否从拒绝评论的状态转为确认相关接触,俄方是否在伊朗议题上给出可以核查的说明。三条指标都出现的话,这趟飞行就不只是临时安排,三条指标都不出现的话,它就更接近一次顺路经停。
中东和乌克兰局势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类不公开的沟通能不能持续开展。相关飞机停留一夜之后就离开,留下的问题比带走的口信更为重要,下一次危机来临的时候,这条沟通线路还能不能保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