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之前聊了斯巴达的来库古,把国家活成了一座大兵营。今天来说说它的老对手——雅典。雅典后来搞出了民主政治,可民主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它之前,有一个人迈出了第一步。他叫提秀斯,雅典传说中的国王。
关于提秀斯是否真实存在,学界吵了两千年。但雅典人自己坚信,是这位国王把他们从散落的村庄,捏成了一个“国家”。
一盘散沙的阿提卡
提秀斯接手时的阿提卡半岛,乱得像一锅粥。
那时候没有“雅典城”,只有散落在平原和山谷间的十几个独立小公社。每个公社有自己的议事会、自己的行政官、自己的公宾馆,各管各的,谁也不服谁。雅典和埃琉西斯这两个最大的公社,甚至筑着长城互相防着,长年敌对。
大家嘴上说着同一种话、信着同一批神,可政治上就是一盘散沙。打仗时临时推一个“巴赛勒斯”(王)当军事统帅,打完仗各回各家。
描写提秀斯改革的画作
有共同的敌人,没有共同的国家。
塞诺西辛:一个词改变了一切
提秀斯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极其大胆的事。他跑到各个公社去游说,劝大家把各自的议事会解散,把权力交出来,集中到雅典城,共用一个议事堂、一个公宾馆。
这个行动,希腊语叫“塞诺西辛”(Synoikismos),意思是“共同居住”或“统一运动”。但提秀斯没有逼大家搬家。人们还住在原来的村子里,只是政治中心变成了雅典。雅典成了首都,成了政府所在地,成了处理一切公共事务的地方。
这是人类政治史上的一次关键跳跃:从“血缘部落”变成了“地域国家”。
以前大家效忠的是自己的氏族、自己的胞族、自己的部落。现在,不管你姓什么、属于哪个氏族,你首先是一个“雅典人”。
提秀斯的故事
三个等级:贵族的“合法化”
统一之后,提秀斯做了第二件事:把人分了三等。
他不论出身氏族,把全体公民划为“贵族”(Eupatrids)、“农民”(Geomori)和“手工业者”(Demiurgi)。
规矩定得很清楚:只有第一等级,才能担任官职、掌管宗教仪式、解释法律。农民和手工业者,是平民,没资格碰权力。
摩尔根在《古代社会》里评价说,这“不仅承认财产与夫社会统治中的贵族成分,而且对于氏族的统治权力系一直接的反抗运动”。以前权力按血缘分配,你是哪个氏族的,你就有份。现在权力按“阶级”分配,你属于哪个等级,你才有份。
提秀斯用“阶级”这把刀,在“氏族”这堵墙上,砍出了第一道裂缝。
它成功了吗?
没有。
摩尔根指出,提秀斯的这套计划“在实际上并没有把氏族、胞族和部落的政权移于新阶级之手”,所以“便归于废灭了”。贵族还是那些贵族,氏族还是那些氏族。你换个名字叫“贵族”,可坐在议事堂里的,还是原来那帮人。
但它的意义,恰恰在于“失败”。提秀斯改革迈出了第一步,虽然这一步走得踉踉跄跄,可方向已经定下来了。此后的雅典,从王权到贵族寡头,再到梭伦改革、克利斯提尼改革,每一次往前走,都是在提秀斯画出的那条线上继续延伸。
雅典
结语
提秀斯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也许永远说不清。但雅典人把“统一阿提卡”和“划分阶级”这两件事都记在他头上,说明了一件事:在雅典人的集体记忆里,国家的起点,不是某个神谕,不是某场战争,而是一次关于“如何把一群人变成一个整体”的政治选择。
斯巴达的来库古用铁钱和共餐制把国家焊死。雅典的提秀斯用“塞诺西辛”和三个等级把国家打开。两条路,两个城邦,后来打了一场三十年的仗。 可起点,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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