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结婚五年来,她一直默默经营着自己那家小小的室内设计工作室,每年的收入大概在二十万元左右。
在丈夫周涛的眼里,这笔钱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零花钱,根本不足以拿出来在旁人面前炫耀。
尤其是当和姐姐苏晴比起来的时候,那种差距就更明显了——身为上市公司高管、年收入轻松突破两百万元的职场精英,姐姐的存在简直让苏婉的生活显得黯淡无光。
那天晚上,周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用一种混合着失望和嫌弃的语气说道:“你姐一年挣200万,你才挣20万,真给我丢人!”
苏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轻轻地说出了那句在心底埋藏已久的话:“那就离婚吧。”
周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突然从身后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狠狠地摔在了苏婉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抓到把柄的得意,“看看你背着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苏婉颤抖着手打开那个袋子,看到里面文件内容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01
记忆总是习惯性地从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开始浮现。
五年前的春天,苏婉在一次朋友组织的户外野餐活动中认识了周涛。
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公园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地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周涛穿着一身休闲得体的运动装,正和几个朋友谈论着最近的市场行情,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
“婉婉,我来给你介绍个朋友。”闺蜜李晓拉着苏婉走过去,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这是周涛,一家科技公司的销售经理,年薪四十多万呢。”
“周涛,这是我最好的闺蜜苏婉,她自己开了个室内设计工作室,很有才华的。”
周涛转过身来,看到苏婉的那一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他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而自然。
“你好。”苏婉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握手的力度也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轻浮,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用力。
“自己开工作室做室内设计?那一定很不容易吧?”周涛关切地问道,眼神里流露出真诚的兴趣。
“还好,都是自己热爱的事情,做起来就不觉得辛苦了。”苏婉微笑着回答,心里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真了不起,现在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已经不多了。”周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钦佩,“很多人都是为了生活而妥协。”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工作内容聊到生活趣事,从个人爱好谈到未来梦想。
苏婉发现周涛是个很健谈的人,知识面也挺广,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倾听,会在适当的时候提出问题,让对话自然而流畅地进行下去。
“你的工作室开了多久了?”周涛问道,同时很自然地递给苏婉一瓶刚打开的矿泉水。
“快三年了,从研究生毕业就开始筹备,一点点做起来的。”苏婉接过水,道了声谢。
“生意怎么样?现在市场竞争挺激烈的吧?”
“还不错,虽然客户不算特别多,但都是口碑带来的回头客,每年稳定有二十万左右的收入。”
听到这个数字,周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温和而欣赏的笑容。
“挺不错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做设计这行需要积累,慢慢来会越来越好的。”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听起来不像是在客套。
那一刻,苏婉对他的好感增加了不少,至少他没有因为自己收入不高而表现出任何轻视的态度。
活动结束后,周涛主动要了苏婉的微信。
“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我对设计也挺感兴趣的。”他说得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搭讪的尴尬。
“好啊。”苏婉点点头,拿出手机和他互加了好友。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周涛表现得非常体贴,会在下雨天特意开车到苏婉的工作室接她下班,会在她熬夜赶设计稿时送来热腾腾的夜宵。
“外面雨下得这么大,我猜你可能没带伞。”周涛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工作室门口,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其实我可以叫网约车的,这么麻烦你多不好意思。”苏婉看着他被淋湿的肩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不麻烦,反正顺路。”周涛笑着说,眼神温柔,“而且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多看看你。”
这样直白的情话让苏婉的脸微微发红。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她嗔怪道,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因为面对你的时候,我不想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周涛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那段日子是苏婉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感觉自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终于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但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个疑虑,一个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秘密。
02
那天晚上,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犹豫和不安。
“妈,我谈恋爱了。”苏婉小心翼翼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温和。
“他叫周涛,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销售经理,人很好,对我也很体贴周到。”
“你告诉他你在做的那个专利项目了吗?”母亲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关心。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电话线。
“还没有。”她小声回答,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母亲的声音依然温和,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我想看看他是真的爱我这个人,还是只在乎我的成就和潜力。”苏婉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如果他现在就知道我的专利有可能被收购,会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母亲轻轻地叹了口气。
“婉婉,妈妈理解你的顾虑。”母亲温柔地说,声音里满是疼爱,“但是你要记住,一段健康的感情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如果你一直隐瞒重要的事情,将来可能会产生更大的问题。”
“我知道,妈,但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苏婉坚持道,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认周涛的心意。
“好吧,那你自己把握分寸。”母亲最终妥协了,但她不忘叮嘱,“不过不管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挂断电话后,苏婉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璀璨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母亲说得有道理,但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周涛知道真相后态度会发生改变,害怕他接近自己只是因为看到了未来的利益。
所以,她决定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半年后,周涛正式向苏婉求婚。
那天是苏婉的生日,周涛在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包下了整个二楼。
玫瑰花瓣铺满了深色的木质地板,蜡烛在每张桌子上静静燃烧,暖黄色的光晕让整个空间显得温馨而浪漫。
“婉婉,这半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周涛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个打开的戒指盒,里面的钻戒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眼泪不由自主地盈满了眼眶。
“我愿意。”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涛激动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保证。”他在她耳边轻声许下诺言,语气坚定而真诚。
那一刻,苏婉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所有的顾虑和担忧都在这个拥抱中暂时消散了。
婚礼办得简单而温馨,就在当地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苏婉的父母特意从老家赶来参加婚礼,他们穿着朴素得体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退休教师。
“亲家,欢迎欢迎!”周涛的父母热情地迎上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你们好,今天辛苦你们张罗了。”苏婉的父亲客气地说,语气平和。
“不辛苦不辛苦,孩子们的大喜日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周涛的母亲笑着说,拉着苏婉母亲的手聊起了家常。
婚宴上,苏婉的父母一直安静地坐在主桌旁,偶尔和邻座的客人交谈几句,举止得体而低调。
“亲家是做什么工作的?”周涛的父亲问道,语气随意。
“我们都是中学教师,去年刚退休。”苏婉的父亲简单回答,没有多说。
“教师好啊,教书育人,很受人尊敬的工作。”周涛的父亲点点头,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其他方面。
整个婚礼过程温馨而顺利,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插曲。
苏婉看着台下祝福的宾客,看着身边笑容满面的丈夫,心里默默地想着:也许,这样平凡而真实的生活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03
婚后的第一年,两人的生活充满了甜蜜。
周涛依然像恋爱时那样体贴入微,经常给苏婉准备各种小惊喜。
“老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周涛下班回家,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什么呀?”苏婉好奇地凑过来,接过纸袋。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那个设计师的新作品吗?我托朋友买到了。”周涛从袋子里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的设计图册,这是限量发售的专业资料。
“这本图册很难买的,你怎么弄到的?”苏婉惊喜地翻看着,眼里闪着光。
“给老婆准备礼物,当然要想办法了。”周涛笑着说,眼神温柔,“你值得拥有所有你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温馨时刻在那一年里频繁出现,让苏婉几乎忘记了最初的顾虑。
周末的时候,周涛会陪苏婉一起去建材市场挑选材料。
“这些样品太重了,我来拿。”周涛主动接过苏婉手里沉重的材料样板箱。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你上班也挺累的。”苏婉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老婆,怎么能让你干这些重活?”周涛坚持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再说,陪你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不觉得累。”
那时候的周涛,在苏婉眼里真的是个无可挑剔的丈夫。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隐瞒是不是太多虑了,也许周涛就是真心爱她这个人,与她的收入、她的潜力都无关。
但一切从第二年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周涛的表姐苏晴从上海出差回来,顺路来家里做客。
“周涛!我回来啦!”苏晴人还没进门,清脆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最新款的奢侈品手提包,整个人散发着职场精英的干练气质。
“晴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涛惊喜地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昨天刚到,今天特意抽空来看看你们。”苏晴笑着说,转向苏婉,“婉婉,好久不见,越来越有气质了。”
“晴姐快请坐,路上辛苦了吧?”苏婉微笑着招呼她,起身去泡茶。
“听说你在上海那家上市公司做高管?工作一定很忙吧?”周涛关心地问道,眼神里透着好奇。
“是啊,刚升了副总裁,负责整个华东区的业务。”苏晴接过苏婉递来的茶,语气平和,“昨天刚签了个大单,今年业绩应该不错。”
“那收入一定很可观吧?”周涛追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还可以,年薪加奖金大概两百万左右,不过压力也确实大。”苏晴轻描淡写地说,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自然。
听到这个数字,周涛手里的茶杯明显顿了一下。
“多少?两百万?一年?”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嗯,这个级别差不多都是这个数,不过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苏晴笑了笑,转向苏婉,“婉婉的工作室怎么样?最近有什么新作品吗?”
“挺好的,还是老样子,每年稳定二十万左右的收入。”苏婉平静地回答,继续为客人添茶。
“挺不错的,虽然收入不算高,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种状态很难得。”苏晴笑着说,但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价意味。
周涛在一旁没有接话,但苏婉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自在,那是一种混合着羡慕、嫉妒和失落的复杂情绪。
04
整个下午,周涛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苏晴展开。
“上海的生活节奏是不是特别快?”
“你们公司今年的业务重点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职位,下一步的职业规划是怎样的?”
他问得非常详细,就像在进行一场职业访谈。
而苏晴也很乐意分享,从职场经验聊到行业趋势,从管理心得谈到个人成长。
苏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起身添茶倒水,扮演着合格的女主人角色。
送走苏晴后,周涛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苏婉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周涛简短地回答,语气有些生硬,说完就径直走进了书房。
那天晚上,周涛一直待在书房里,很晚才回到卧室,而且背对着苏婉躺下,一整夜都没有说话。
苏婉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选择了沉默,她希望这只是暂时的情绪波动。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周涛突然开口了,话题直接而突兀。
“婉婉,你有没有考虑过扩大工作室的规模?”他问道,眼睛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没有看苏婉。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现在这样挺好的,客户稳定,工作量也适中。”苏婉边切着煎蛋边回答。
“可是每年二十万,真的太少了。”周涛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快,这点钱能干什么?”
“够我们生活了啊,而且你年薪四十多万,我们加起来收入不算低了。”苏婉不解地看着他,试图理解他突如其来的焦虑。
“但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周涛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婉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没有追问,她不愿意主动挑起可能引发争吵的话题。
然而从那天起,周涛对她的态度开始发生微妙却持续的变化。
以前他会夸赞她的设计有创意,现在却总是挑剔她作品的不足。
“这个配色方案太大胆了,客户恐怕接受不了。”
“这种风格早就过时了,你怎么还在用?”
以前他会兴致勃勃地陪她去见客户,现在却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今天公司要加班,你自己去吧。”
“这种小客户,没必要两个人一起去。”
以前他会在朋友面前自豪地介绍她的职业,现在却开始避而不谈。
有一次,苏婉无意中听到周涛在阳台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敷衍。
“你老婆是做什么的?”电话那头的朋友问道。
“哦,她就在家接点设计私活,不算什么正经工作。”周涛随口说道,语气轻描淡写。
那个“不算什么正经工作”像一根针,扎进了苏婉的心里。
她开始意识到,周涛在乎的可能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所能带来的社会认可和物质价值。
05
第三年,两人之间的矛盾开始公开化。
有一次,周涛的公司举办周年庆晚会,允许带家属参加,苏婉原本很期待这个机会。
她特意买了一件新的晚礼服,做了头发,精心打扮了一番,希望能给丈夫增光添彩。
“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苏婉换好礼服走出卧室,在周涛面前转了一圈。
周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婉婉,要不这次你就别去了吧。”他忽然说道,避开了苏婉期待的目光。
“为什么?”苏婉愣住了,准备好的笑容僵在脸上。
“都是公司领导和重要客户,你去了一方面不认识人,另一方面……”周涛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措辞,“那种场合不太适合你。”
“可是我想认识一下你的同事和朋友啊。”苏婉不解地说,心里开始发凉。
“下次吧,下次有家庭聚会再带你去。”周涛敷衍地说,已经转身去拿车钥匙。
“周涛,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苏婉直接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那种商业场合太正式,你去会不自在。”周涛没有回头,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苏婉看着丈夫躲闪的姿态,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就是嫌弃自己,嫌弃自己只是个年入二十万的小设计师,无法在他的职场圈子里给他带来面子。
“那你去吧,玩得开心。”她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周涛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苏婉躺在床上假装睡着,听到他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陈的老婆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年薪百万起。”
“老李的老婆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收入高社会地位也高。”
“就我,娶了个接私活的设计师,一年才二十万,说出来都丢人……”
听到这些话,苏婉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原来在丈夫眼里,自己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妻子,一个让他感到羞耻的伴侣。
第二天早上,周涛醒来后,对昨晚的事似乎毫无记忆。
“老婆,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他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
“是啊,喝了不少。”苏婉平静地回答,手里继续准备早餐。
她没有提起昨晚听到的那些话,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引发争吵。
但从那天起,她心里的某种信念彻底动摇了,她对这段婚姻的信任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
第三年年底,发生了一件让苏婉刻骨铭心的事情。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原本以为周涛会像往年一样准备惊喜。
结果从下午等到晚上八点,周涛才匆匆忙忙赶回家,连句生日祝福都没有。
“抱歉老婆,今天公司突然来了个重要客户,实在走不开。”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解释,语气匆忙。
“没事,工作重要,我理解。”苏婉笑着说,虽然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都是周涛爱吃的,餐桌中央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哎呀,今天是你生日!”周涛突然想起来,拍了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最近太忙了。”
06
但就在这时,周涛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可能是客户。”他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
苏婉能隐约听到他压低声音说话,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恭敬。
“王总,是是是,我明白……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不会不会,应该的……”
挂断电话后,周涛走回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老婆,实在对不起,刚才是公司最大的客户王总,他临时叫我去陪个酒局,特别重要,关系到明年整个部门的业绩。”
“今天?现在?今天是我生日……”苏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个机会真的不能错过。”周涛已经在换衣服了,动作匆忙,“生日我们改天补过,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吗?”
“那……那你去吧,少喝点酒。”苏婉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周涛匆匆离开了,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拥抱或一句温柔的安慰。
苏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肴和那个孤零零的蛋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李晓打了电话。
“晓晓,你现在有空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婉婉?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李晓立刻听出了异常。
“今天是我生日,周涛他……临时有工作,走了。”苏婉说完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李晓气愤地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陪你!”
半小时后,李晓赶来了,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一袋零食。
“来,今天咱们姐妹好好聊聊,不醉不归!”李晓打开红酒,给苏婉倒了一杯,“生日快乐,虽然迟了点,但祝福是真的。”
“晓晓,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苏婉喝了一口酒,眼眶通红。
“你能有什么不好?错的是他!”李晓愤愤不平,“工作再重要,能有老婆生日重要?分明就是不够重视你!”
“可能是我真的不够优秀吧。”苏婉自嘲地笑了笑,“赚得不够多,社会地位不够高,给不了他想要的体面。”
“苏婉!你清醒一点!”李晓抓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善良、体贴、有才华、独立自主,这些难道不是最宝贵的品质吗?为什么非要拿收入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但在他眼里,这些都比不上年薪数字来得实在。”苏婉苦笑道,又喝了一大口酒。
李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婉婉,如果一段感情让你不断地怀疑自己、贬低自己,那问题一定不在你,而在这段感情本身。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这些话让苏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两人聊到深夜,李晓在客房睡下了。
苏婉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凌晨稀疏的灯火,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凌晨两点,周涛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酒气很重,但脸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
“老婆,你还没睡?”他看到苏婉还坐在客厅里,有些惊讶。
“今天和王总谈得很顺利,他答应把明年的单子都给我们部门!”周涛兴奋地说,完全没注意到苏婉低落的情绪,“对了,生日的事,明天我一定补偿你,带你去吃大餐!”
苏婉看着眼前兴高采烈的丈夫,心中涌起一阵深切的悲凉。
在他眼里,工作业绩、客户关系,都比她的生日、她的感受重要得多。
“不用了。”她淡淡地说,起身准备回卧室。
“别生气嘛,我真的是有重要的工作应酬。”周涛以为她在闹脾气,跟上来想搂她的肩膀。
“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很累,心累。”苏婉轻轻躲开他的手,走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而身边的周涛早已沉沉睡去,甚至还打着轻微的鼾声。
07
第二天早上,苏婉醒来时,周涛已经去上班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老婆,对不起,晚上早点回来陪你,给你补过生日。”
但那天晚上,周涛又一次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所谓的“补偿”再次不了了之。
苏婉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她和周涛之间,正在逐渐消失的,是最初的那份真心和珍视。
第四年,周涛升职了,成为了公司的销售总监。
年薪从四十万涨到了六十万,整个人都变得意气风发,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得意的劲儿。
“老婆!我升职了!销售总监!”他兴奋地冲进家门宣布这个消息,声音洪亮。
“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苏婉笑着说,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以后我一年就能赚六十万了!加上年终奖可能更多!”周涛得意地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那很好啊,你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了。”苏婉为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但紧接着,周涛的话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不过你也得加把劲了,一年二十万,实在是太少了,连我收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会继续努力的。”苏婉敷衍地回答,不想在这个高兴的日子里争吵。
实际上,她的设计工作室收入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不是因为能力不足或客户稀少,而是她故意控制的。
她不想暴露自己正在进行的专利项目,所以每年只从工作室账户里提取固定的二十万作为家庭收入。
至于工作室的实际利润,都留在了公司账上作为再发展资金。
更重要的是,她那个研发了三年的智能家居设计专利,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谈判阶段,但她一直没有告诉周涛。
她原本想等专利成功转让后,给他一个惊喜,但现在看来,这个惊喜可能永远没有机会送出了。
“苏婉,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多接点项目吗?”周涛有些不耐烦地说,眉头紧皱。
“我已经在尽力了,设计工作不是工厂流水线,不是想快就能快的。”苏婉平静地解释。
“尽力?你这就叫尽力?”周涛冷笑道,“你看看晴姐,人家一年两百万!你呢?才二十万!差了整整十倍!你知道吗?”
这些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苏婉的心上。
“每个人的职业道路不同,发展节奏也不一样,不能简单用收入来比较。”她试图理性地解释。
“怎么不能比?都是工作,都是赚钱,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周涛质问道,声音提高了不少。
“因为我选择的是需要时间积累的设计行业,不是快速变现的销售或管理。”苏婉忍着泪水,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那你就是承认自己不如晴姐了?”周涛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苏婉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丈夫,突然觉得五年婚姻像一场笑话。
“也许吧。”她轻声说,转身走向卧室,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周涛在她身后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08
那天晚上,苏婉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悲哀,但同时也有一丝释然。
她给母亲发了条短信:“妈,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几分钟后,母亲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婉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母亲急切地问。
“他越来越嫌弃我了,嫌我赚得少,嫌我给他丢人,嫌我不如姐姐优秀。”苏婉哭着说,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崩溃。
“那就离开他!”母亲心疼地说,语气坚决,“我的女儿不需要忍受这种委屈!你那么优秀,那么努力,他不懂珍惜是他的损失!”
“可是……可是我还爱他,至少爱过。”苏婉哽咽道,这是她最矛盾的地方。
“孩子,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更不是忍受伤害和贬低。”母亲温柔但坚定地说,“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尊重你的选择,支持你的事业,而不是用收入来衡量你的价值。”
“妈,我想再冷静几天。”苏婉擦干眼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