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昭和十五年(1940年)
一月二日 两列武藏野线电车于埼玉县松井村正面相撞,致七十余名死伤。
一月十五日 静冈市火灾,致五千数百户家屋焚毁。
一月二十日 英国巡洋舰于千叶县野岛崎冲绑架我浅间丸上的二十一名德国乘客(浅间丸事件)。¹
一月二十九日 大阪西成线的油罐车倾覆起火,致八十八人死亡、五十人重伤。
二月二日 平川清风²(《中国共和史》著者)殁。
三月五日 东北米坂线荒川桥梁上,列车倾覆后起火,致死伤者数十名。
1 1940年1月21日(作者所引历史年表时间记载有误),从美国归航的日本邮船浅间丸,在千叶县野岛崎冲附近的公海上,被英国军舰实施登船检查,船上的21名德国籍乘客被绑架,造成多起国际外交事件,也导致日本国内反英情绪的高涨。
2 平川清风(Seifu Hirakawa,1891—1940):大正、昭和前期新闻记者、作家,其父是汉学家平川清音。熊本县出生,1914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学部。入《大阪每日新闻》,历任驻上海特派员、社会部长、常务董事。著有《中国共和史》。
三月十八日 秉承根津嘉一郎¹的遗志,(其家属)向根津育英会捐款五千万元,声明将建设大美术馆。
三月二十八日 福岛县棚仓町火灾,焚毁家屋三百余户。同日,茨城县中乡村发生山火,焚毁山林约二千町步。
四月八日 陆军军机于静冈县浜名郡小野口村上空坠落,致十一人死伤。
四月二十五日 希特勒特使乔治大公(Heinrich Georg Stahmer)访日。
五月七日 面向安部矶雄²等人组织的勤劳国民党筹备会,政府出台了禁止结社令。
五月十一日 北见国枝幸町发生山火,致五百户家屋焚毁、人员死伤五百余名。
六月一日 东京等六大都市实施砂糖、火柴凭票供应制。
六月十四日 德军入城巴黎。
六月十七日 法国首相宣布对德投降。
六月二十日 东京遭雷击,大藏、厚生两省及企画院焚毁。
1 根津嘉一郎(Nezu Kaichiro,1860—1940):政治家、实业家。历任众议院议员和贵族院议员。生于山梨县山梨市。在铁道投资上大获成功,系甲州财阀的创立者,东武铁道、南海铁道等著名铁道线均为其所建,并动议铺设东京西部的中央线。以“既从社会获益,便有回报社会的义务”为信念,投资教育和文化事业,创办了旧制武藏高等学校(即今武藏大学)。生前立下遗嘱,死后在自己位于东京市心青山的宅邸兴建大美术馆,即今天的根津美术馆。
2 安部矶雄(Isoo Abe,1865—1949):福冈县福冈市出生,早年从基督教人道主义立场转向社会主义信仰,是日本社会主义运动的先驱。早稻田大学教授,同时也是早稻田大学棒球部的创始人,被称为“日本棒球之父”。战前当选众议院议员,历任社会民众党党首、社会大众党执行委员长等。1938年,曾遭右翼分子刺杀。战后任日本社会党顾问。
七月五日 省电列车于常磐线北千住站相撞,致死伤者七十余名。
七月六日 《奢侈品等制造贩卖限制规则》公布,并从翌日起实施。
七月十一日 东亚教育者大会于神田共立讲堂举行两千六百年¹纪念大会。东京市电车于小石川区春日町发生倾覆事故,致死伤者三十余名。
八月一日 作为近卫内阁的基本国策,以松冈外相谈话的形式,声称“唯‘大东亚共荣圈’之确立乃帝国外交的基调”云云。
八月二日 英国官府逮捕三井、三菱两伦敦支店长等。
八月七日 东京等七大都市断然决定实行木炭配给制,从十一日起实施。
八月二十八日 鉴于时局,日本救世军改组,改成救世团。
八月三十日 文部省制定的《学生生活刷新要纲》传达至各地方长官及大学专门学校校长。
九月十日 旨在谋求基于新体制下的大同团结,全国佛教各宗派于东京筑地本愿寺召开合同理事总会。
九月十五日 位于东京丸之内的帝国剧场以新国剧的九月公演为尾声,退出演剧界。
九月二十七日 《日德意三国同盟条约》于柏林签署,圣诏颁布。
九月二十九日 日本国民诗协会于神田教育会馆成立。
十月十八日 青森市大火,焚毁家屋二百余户。
1 按日本历史纪年,公元前660年为神武天皇元年,至1940年为天皇诞辰2600周年纪念。
十月二十六日 伊号第六十七潜水艇在东京以南海面于八月二十九日失踪,因搜索无果,宣布全员殉难。
十一月二日 颁布国民服令。
十一月三日 大日本青年党的思想团体“大日本赤诚会”于明治神宫举行成立仪式。
十一月二十五日 宫崎市“八纮之基柱”竣工,于宫崎神宫举行奉献典礼。
十二月十九日 日本出版文化协会成立。
十二月二十九日 美国总统罗斯福以“炉边谈话”的形式发表旨在强化对英援助的广播演说。
内山完造五十五岁。是年一月,应新潟县三条市友人稻村隆一的邀请赴东京,途中,特从京都经北陆,访问了雪中的三条。此乃为了践行去年稻村君来沪时的约定,为三条的金品制造业者做一次中国漫谈。三条制造西洋食器用品,迫切希望进入中国市场。基于如此需要,稻村君安排我的漫谈并负担费用。我的漫谈依旧既像是稀粥里的饭团那样比较稀罕,又像是河滩上一个个小石子似的新鲜有趣,竟大受欢迎,反而使我诚惶诚恐。犹记得接到上海的电报,以屡次去新潟,而最初的牵线者正是稻村君。乃至被东京的友人责怪的事。事实上,在东京仅逗留十天左右便不得不匆匆西行,或者与上海有某种缘分的基督徒中间,有一个上海会,我等兄弟姊妹到东京时,常在YMCA聚会,顺便做一场关于上海的讲座什么的。而此次,竟连这都无法完成便回沪了。至今犹记得,西行的列车驶过被大火烧过、还散发着热气的静冈,我望着车窗外凄惨的焚后的原野,不禁在心里祈祷:“主啊,请保佑这里的人们,让此地丰饶吧。”我在长崎的家中住了一晚,翌日便回上海了。
三月,由改造社再度出版一册漫话集。书名一任改造社捉刀,取为《上海夜话》。实际上,此前出版的那本《上海漫话》甚得好评,数度再版,我很高兴,对写作也有了信心。我一直不断为上海的报纸撰稿,每月也为改造社的《大陆》杂志写,当然也不忘为《改造》杂志写文章。《中央公论》的小森田主笔找到我,说杂志上的“北京来鸿”专栏决定让村上知行君写,希望“上海来鸿”由我来写,而“东京来鸿”则由小森田君自己操刀,于是我便接受了这份工作,并写了整整一年。有时候,来宾在漫谈席上夸赞一句“‘上海漫语’很有意思啊”之类的,我便心情大好,越说越多,直成了我的日课。有时候,从日本来的客人,或者从欧洲归来的客人说:“从《上海漫语》中学到很多东西。日本人实际上并不了解中国人的生活。可出乎意料的是,西洋人也不了解中国人的生活。”哪怕这话其实只是一种恭维,我也会跟上了劲儿似的,谈起来没个完。
一天,从一个奇妙的地方来了个电话,是从百乐门饭店打来的。一个中国人的声音传来:“您是内山完造先生吧?”
我答道:“我是内山完造。”在一句“等一等”之后,又有一个声音说:“我是香港来的,姓杨。”一听声音我就明白了,原来是把妻子留在上海,只身赴香港,且一去不回的立教大学毕业的杨建平先生。“啊呀,久违久违!杨先生几时回上海的?”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