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百亿集团宣告破产。
我们一家三口被迫搬进城中村三十平的老破小。
老公受不了打击，每天裹着九块九包邮的毛毯在床上装死。
我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只能咬牙去卖自己剩下的包。
圈里人都等着看我们家饿死街头。
直到我那六岁的儿子，穿着拼多多买的西装，把一把零钱摔在桌上。
他冷笑一声。
“天凉了，是时候让隔壁收破烂的王大爷破产了。”
01
破产清算那天，法拍人员贴封条的时候，顾霆琛还在那死撑他霸总的排面。
他穿着那身高定西装，冷着脸对法拍人员说：
“给你三分钟，把这些封条撤掉，否则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法拍人员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张封条直接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我赶紧把封条撕下来，拉着顾霆琛和六岁的儿子顾子墨，提着两个编织袋走出了别墅区。
我们没有车了。
叫了辆车，一家三口挤在后座，开往城中村的出租屋。
三十平方，墙皮掉得像雪花。
顾霆琛一进门就崩溃了。
他看着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眼眶通红。
“初夏，我顾霆琛居然让你住这种地方。”
他痛苦地捂住脸。
我走过去抱住他，拍拍他的背。
“没事的霆琛，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他有钱的时候，给我买海岛都不眨眼。
顾子墨站在一旁，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小脸紧绷。
“女人，收起你的眼泪。”他冷冷地看着我，“我顾子墨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两个字。”
我没哭啊，我只是有点腿酸。
顾子墨走到顾霆琛面前，拍了拍他亲爹的大腿。
“老男人，别让我看不起你。给你一天时间调整情绪，明天起来，给我去征服这个城中村。”
02
顾子墨的话并没有让顾霆琛振作起来。
第二天一早，顾霆琛把自己裹在九块九包邮的法兰绒毛毯里，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我推了推他：“老公，起来吃早饭了。”
他声音沙哑：“别管我，让我和这个肮脏的世界一起毁灭吧。”
我叹了口气，没忍心说他。
打开编织袋，翻出几件还没被收走的高定衣服和两个包。
其中一个包，是顾霆琛赚到第一个一百万时送我的礼物。
那时候我们还租住在公寓里，他半夜回来，把这个包藏在身后，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孩。
“老婆，给你的。”他耳朵红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把它抱在怀里，站了很久，出了门。
我决定去二手奢侈品店把它们卖了，换点生活费。
刚进店门，就撞见了我以前的跟班赵雪儿。
她正拿着一个限量版包包在镜子前比划，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
“哟，这不是顾太太吗？怎么破产了还来逛奢侈品店啊？”
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哎哟，这衣服……你不会是来卖包的吧？”
我懒得理她，把包递给店长估价。
店长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赵女士，你这包磨损太严重了，最多给你两万。”
两万？
这包我买的时候花了三十万！
我还没说话，赵雪儿凑了过来。
“哎呀，两万都不错了。初夏，你要是实在缺钱，可以来我家当保姆啊，我给你开五千一个月。”
我咬了咬牙，正想把包拿回来不卖了。
突然，一只小手按在了包上。
顾子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格子衬衫，气场却足足有两米八。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赵雪儿。
“女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赵雪儿愣住了，低头看着还没她腿高的小屁孩，噗笑出来。
“你谁家的小孩啊？怎么说话的？”
顾子墨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这个表情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我一直没忍心告诉他，看起来其实有点像抽筋。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转头看向店长，微微抬起小下巴：
“这个包，全球限量十个，皮质是顶级的喜马拉雅鳄鱼皮。你出两万？你的眼光和你的发际线一样让人堪忧。”
店长被气得脸都绿了。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懂的可太多了。”
顾子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啪地拍在柜台上。
“这是我整理的A市二手奢侈品市场行情分析报告。你这家店上个月的流水下滑了百分之三十。
“如果我现在把这个包拿去对面竞争对手那里，他们至少会出十万。并且，我会顺便告诉他们，你店里货源造假的消息。”
店长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店每一件都有鉴定证书！”
顾子墨双手抱胸。
“我顾子墨从不胡说。给你三秒钟考虑，十万，马上转账。三，二……”
“十万就十万！”
店长咬牙切齿地扫了我的收款码。
赵雪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想说什么，但顾子墨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居然真的后退了一步，拎着包灰溜溜地走了。
我拿着手机里多出来的十万块钱，出了奢饰品店，都还像做梦一样。
我忍不住摸摸顾子墨的头。
“儿子，你太厉害了！不过你哪来的行情分析报告？”
顾子墨把那张纸递给我。
我一看，上面画着两个奥特曼在打架。
“气势，女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气势。”
顾子墨背着手走在前面，深藏功与名。
03
有了十万块钱，我们暂时不用喝西北风了。
但我知道这钱撑不了多久，我必须学会过普通人的生活。
好在我早就刷了不少省钱生活的视频。
首先，就是去菜市场买菜。
我穿着香奈儿的平底鞋，走在满地泥水的菜市场里，感觉无从下脚。
“老板，给我来一块神户牛肉，要A5级别的。”
卖猪肉的大妈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大妹子，我这里是卖猪肉的！你要牛肉去隔壁！”
我满脸通红。
“那给我来两斤黑毛猪肉吧。”
大妈切了一块肉扔在秤上。
“五十！”
我正准备扫码，顾霆琛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等等。”
他裹着那条法兰绒毛毯，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卖猪肉的大妈被吓了一跳：“你……你谁啊！”
顾霆琛没理她，只是盯着秤盘看了会儿。
“这块肉的脂肪分布不均匀，切口粗糙，明显是昨天的剩肉。而且，你的秤有问题。”
大妈一听就火了。
“你个穷光蛋胡说八道什么！买不起就滚！”
顾霆琛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当年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狠厉。
“你这台秤的铅封已经损坏，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我可以要求你退一赔三。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向市场监管局举报你欺诈消费者。到时候，你这个摊位就保不住了。”
大妈被他的霸总气场震慑住了，手里的刀放了下来，声音也软了。
“算……算我倒霉！这块肉送你们了！”
顾霆琛没有接，而是从毛毯下面掏出十块钱拍在案板上。
“我顾霆琛从不占人便宜。这十块钱，买你的肉，绰绰有余。”
说完，他拉着我转身就走。
我看着手里那块肉，又看了看他冷酷的侧脸，心里竟然有点小鹿乱撞。
就算破产了，我老公还是这么帅！
我追上去，兴奋挽着他。
“老公！你怎么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走。
“老公？”
他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
“初夏，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我，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以前在董事会上签字，一个亿的项目，手都不抖一下。刚才为了十块钱的肉，我手抖了。”
“可儿子说让我来找你。”
“他说，你老婆连猪肉都不会买，你还不去看看？”
我鼻子一酸，差点笑出来。
04
回到家，我面临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做饭。
我把那块肉洗了洗，直接扔进了锅里。
半小时后，厨房里冒出了滚滚浓烟。
顾霆琛从床上弹起来，冲进厨房把我拉了出来。
“初夏，你没事吧？”
他紧张地上下打量我。
我摇摇头，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老公，我可能……把肉烤焦了。”
顾霆琛看着那盘东西，沉默了很久。
“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炭放进嘴里。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吃吗？”我满怀期待地问。
“好吃，就是有点费牙。”
他艰难地咽了下去。
这时候，顾子墨放学回来了。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走到餐桌前。
“这是什么？新型生化武器吗？”
他挑了挑眉。
我委屈地低下头：“对不起儿子，妈妈太笨了。”
顾子墨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优雅地咀嚼了几下，然后咽了下去。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焦里也焦，完美地保留了碳元素的原始风味。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食欲。”
我感动得眼眶发酸。
“儿子，你真好。”
顾子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不过，为了我们全家的生命安全，明天还是我来做饭吧。毕竟，我不能让我的女人和我的老男人死于食物中毒。”
这一餐虽然不完美，但我们一家人吃得很开心。
而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
顾子墨的转学手续也终于办好，明天，他能去新学校上学了。
05
为了节省开支，我们把顾子墨从一年学费五十万的贵族学校，转到了城中村附近的公立小学。
开学第一天，我牵着他去报到。
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看到顾子墨，笑眯眯地蹲下身。
“你就是顾子墨小朋友吧？长得真可爱。”
顾子墨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女人，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接近我。我对你没兴趣。”
李老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站起身，尴尬地看着我。
“子墨妈妈，这孩子……平时在家也这么说话吗？”
我赶紧赔笑。
“老师不好意思，他可能霸总小说看多了。”
李老师勉强笑了笑，把顾子墨带进了教室。
结果下午我就接到了李老师的电话，让我去学校一趟。
我急匆匆赶到办公室，看到顾子墨站在墙角，几个小女孩围着他哭。
“怎么回事？”
李老师揉着太阳穴。
“子墨妈妈，你儿子今天在班里收保护费。”
我大惊失色。
“儿子，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顾子墨冷哼一声。
“我没有收保护费。我只是给她们提供了一项商业服务。”
“什么服务？”
“代写作业。”
顾子墨从书包里掏出一沓作业本。
“一份作业五块钱，包过。如果被老师发现，全额退款。我这叫资源整合，互利共赢。”
李老师气得拍桌子。
“你这叫破坏学校纪律！而且你才六岁，字写得比我还好？”
顾子墨面无表情：“那是自然。我三岁就开始练字了。”
我正准备道歉，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霆琛裹着他那件法兰绒毛毯走了进来。
06
“你就是李老师？”
李老师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
顾霆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我儿子在学校开展业务，说明他有商业头脑。你应该鼓励他，而不是在这里扼杀一个未来商业奇才的天赋。”
李老师瞪大了眼睛。
“可是学校规定不能代写作业啊！”
顾霆琛冷笑。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如果你们学校的教育体制，只能培养出只会写作业的书呆子，那我建议你们重新评估一下你们的教学大纲。”
李老师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我求助。
我赶紧拉住顾霆琛。
“老公，你别说了。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董事会。”
我又转头对李老师说：“老师对不起，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好说歹说，李老师才同意不给顾子墨记过。
走出校门，顾霆琛还在抱怨。
“这家学校的管理层太死板了，如果是我，我早就把这个老师开除了。”
顾子墨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老男人，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就别操心别人的管理层了。”
顾霆琛的脚步停住了，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紧紧裹住身上的毛毯，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必须赚钱，我得让我的两个霸总重新过上好日子。
我开始找工作。
拿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却接连碰壁了。
理由出奇的一致：我空窗期太久，看起来不像个能胜任职位的人。
正沮丧中，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子墨打来的。
“女人，你在哪里？”
“我在公园呢，怎么了儿子？”
“马上来城中村十字路口的服装店，我给你找了份工作。”
我半信半疑地赶过去，看到顾子墨正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
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姐，正一脸慈爱地看着顾子墨。
“哎哟，这孩子太招人疼了！小嘴叭叭的，真会说话。”
顾子墨看到我，指了指我。
“这就是我妈。虽然她脑子不太好使，但她长得好看，当个导购绰绰有余。”
我满头黑线。
“儿子，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老板娘打量了我一下，眼睛一亮。
“哎呀，妹子这气质真好！你就留下来干吧，底薪三千，提成另算。”
我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谢谢老板娘！”
就这样，我成了红浪漫服装店的一名导购。
07
上班第一天，我就遇到了麻烦。
我正在整理货架，门外走进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赵雪儿，她来找麻烦的。
她看到我，随即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天呐！我没看错吧？沈初夏，你居然在这里卖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