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台的冬天还是很冷的,1988年的冬天对于我来说也是特别的冷。
12月的一天早晨,鱼台下了1988年的第一场雪。
从小从农村长大的我,对于雪没有后来的那么盼,更谈不上是思念,雪后也没有什么兴奋可言,不就是一场普通的雪吗?
前一天的夜里还是星斗漫天,早上看见营房的道路上一片片的雪。
别的战友都在吃饭,我独自一人走出营房,看着鱼台初冬的第一场雪。
走出营房,看着苍茫的大地,那白雪还没有铺满大地,远处麦田的麦苗的绿还能看见不少,河边的枯萎的荒草也没有被雪完全覆盖。只有那乡间的小路满是白白的雪,我就踏着这薄薄的雪,走向远方。
抬头仰望,东方的红日被乌云笼罩着,西方的天是一片海蓝。
鱼台号称鱼米之乡,我来后的几个月还没见过水稻,我们连队除了几十亩棉田之外,都是小麦,收了小麦后种的玉米和大豆。
近两年,鱼台连续的干旱,我们农场秋季的收成也太不理想了。
看见远处的农民还在抗旱,我想这雪还是下的太小了。
继续前线,继续思考。
看着这鱼台的第一场雪,我感觉有些残雪的味道,回想起来鱼台的这些日子,自己一直的没有好的心绪,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的迷茫,更不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样子。
不知道百里之外的家乡,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也下雪了吗?
独在异乡为异客,很多的话也不知道和谁说,孤独、冷漠时时刻刻都不离开我。
有时候想到了逃离,但是一身军装在身,那样的选择只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的艰难,也不是我当兵的初衷,也会给父母带来耻辱,也会给自己的人生写下不光彩的一笔。
有个战友名字叫单(dan)立武,是个城市兵,几次私自离队,我们都开玩笑地叫他:单(shan)离伍,我还在想,他的父母怎么给他起这么个名字啊,擅自离开队伍。
年轻的心跳动的很是厉害,我很想为自己的明天理出一点头绪,谁知道越理越乱。
和班长的几次矛盾,其实错都在我,是我不服从管理。
和连长的几次较量,看似我赢了,赢的也不光彩。田连长的腰本来就不好,我激将法让他和我们一样的劳动,谁知道连长干了半下午的活,腰疼了好几天。那个时候,连长的家属来队,通讯员把我喊到连长宿舍,嫂子有点怨气的说:连长说是你害的他腰疼。
我对着躺在床上的连长说: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我学过按摩,我给你按按可能会好一些。
说着我双手给连长按摩。
连长说:你小子按的还行,不过以后别给我出难题,老将我的军。
我说:连长你别开玩笑了,尽管说官兵平等,可我是绝对服从命令的。
一句话把连长逗乐了,连长是高唐的,我是平原的,从距离上说我们离的不远,算是老乡呢,其实连长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望着那不大不小的雪,我在想,我是不是一个”刺头兵”啊?
一个19岁的农村青年,怀着参军报国的梦想来到军营,谁知道来到农场当了庄稼兵,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是这样的场景吗?
连长对我再好,想改变我的命运也是不可能的,连长只能左右我们连里的事,就是年底给我一个连嘉奖,也改变不了什么。
鱼台的这场雪太小了,滋润不了干枯的大地,更滋润不了我干枯的心。
世上的路有无数,最难忘我青春的路,它是曲折它是变幻,是泪水打湿的欢乐和痛苦------
路啊路, 路啊路,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明天的路怎么走。
我不想徘徊,我不想停歇。
现在回想起,那19岁的青春,自己很难,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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