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山寺后禅院1

——常建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2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3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4

万籁此皆寂，惟闻钟磬音。5

译文：

清晨我缓步进入破山寺，初升的太阳映照着高高的树林。

一条竹林小路通向幽静处所，禅房深藏之处花木缤纷。

山色秀丽怡悦群鸟性情，潭影使人心中的俗念消除净尽。

自然界的声音全然消失，只听到寺院里的钟磬声。

鉴赏：

这首诗题咏的是佛寺禅院，是诗人游历虞山兴福寺时所写的一首寄托隐逸情怀的山水诗。诗人欣赏这禅院幽美绝世的居处，领略空门忘却尘俗的意境，表现了诗人寄情山水、宁静淡泊的生活态度。

首联写诗人入寺后见到的景色。“清晨入古寺”点明出游的时间和地点。下句紧扣“清晨”，描绘出这座寺院的全景：它掩藏在大片高树丛林中，旭日照耀下，宁静而安谧。

佛家称僧徒聚集的处所为“丛林”，所以“高林”兼有称颂禅院之意，在日照山林的景象中显露着礼赞佛宇之情。

“古寺”“高林”突出了破山寺的幽雅和宁静。这一联用白描手法描绘了古寺的总体风貌。

颔联描绘后禅院的景观。穿过寺中竹丛小路，走到幽深的后院，发现诵经礼佛的禅房就在后院花丛树林深处。

诗人抓住寺中独特的景物——竹林、小路、花木、禅房，渲染出后禅院的幽深静寂，烘托安详、幽雅的气氛。这一联与陆游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异曲同工之妙。

颈联写诗人观赏的感受。青山明媚的翠色使鸟儿发出欢悦的鸣叫，深潭变幻的波影让人心灵澄澈透明。实际上，鸟儿怡然自乐的鸣唱正是诗人心情愉悦的反映。

潭中身影湛然空明，心中的尘世杂念顿时涤除，表达了诗人宁静的内心感受，也隐约流露了对现实的愤慨和反感。这一联紧承上联，因景生情，含蓄隽永，进一步渲染了禅房的幽深、清寂。

尾联是对佛教法力的礼赞。在古老的破山寺，一切声响俱已沉寂，只听见钟磬之音，这悠扬而洪亮的佛音引导人们进入纯净怡悦的境界，诗人的心灵也完全得到了净化。这一联以动显静，映衬山寺万籁俱寂的宁静气氛。

盛唐山水诗大多歌咏隐逸情趣，这首诗中幽深美妙的环境和宁静祥和的氛围都让人产生超然物外的向往。

全诗语言质朴明净，意境闲适隽永，层次分明，简洁明净，感染力强。由本诗演化出的成语“曲径通幽”“万籁俱寂”沿用至今。

【附 释词】：

1、破山寺：即兴福寺，位于今江苏常熟境内虞山北麓。南朝齐延兴至中兴年间，郴州刺史倪德光舍宅建寺。唐咸通九年（公元868年），懿宗赐额“破山兴福寺”。

2、古寺：指兴福寺。自兴建至盛唐时期已有百年以上，所以称古寺。

3、曲径：一作“竹径”。幽：幽静。

4、山光：山的景色。悦：用作动词，使……高兴。空：使……空明，形容词用作动词。人心：指人的尘世之心。破山寺里有空心亭。

5、万籁：各种声音。籁，凡是从孔穴中发出的声音都叫“籁”，此指自然界的一切声音。皆：都。惟闻：一作“但余”。钟磬：寺院里诵经、斋供时打击钟磬作为信号。磬（qìng）：古代用玉或金属制成的曲尺形的打击乐器。

注：文中图片均为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