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桂芳，今年58岁，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质检员，退休金每月6000块。儿子王浩是我和老伴的命根子，从小到大我们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他谈了个女朋友叫李婷，在商场当柜姐，长得挺水灵，就是说话有点呛人。

"妈，我和婷婷打算结婚。"去年国庆节，儿子啃着苹果跟我说这话时，我正蹲在阳台给他的球鞋刷鞋油。老伴在旁边下象棋，棋子"啪"地砸在棋盘上："行！你们看中哪的房子了？"

李婷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听见这话说："阿姨，我们看中城南的新楼盘，就是首付还差点。"她把"差点"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我擦手的毛巾在围裙上拧了又拧。

第二天我就去了银行，把存了五年的定期全取出来，连本带息总共90万。转账那天儿子拉着我的手直掉眼泪："妈，这钱我们一定还您。"我拍着他手背笑："傻孩子，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房子终于定了，买了小三室，我买了新被褥去暖房。站在毛坯房里，看着光秃秃的水泥地，李婷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摔："这房子怎么住人？连个储物间都没有！"

儿子赶紧打圆场："婷婷，咱们不是说好了先过渡。"

"过渡？"李婷说："我同事小王她婆婆直接给买了140平的！阿姨，您退休金一个月6000，存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就这点钱吧？"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新买的羊绒衫贴在背上黏糊糊的。老伴上周刚做了心脏支架，医药费还是找我妹妹借的。这话我没敢说出口，只说："这90万已经是我们的全部积蓄了。我不同意买大房子。"

"您再问问亲戚借点呗？"李婷掏出手机开始刷抖音，"现在谁家娶媳妇不买房？我表姐她婆婆连车位都买了两个！"

那天回家路上，儿子一直低着头。快到家门口时他说："妈，要不我们把现在这套老房子卖了吧？"60平的老房子破旧，承载着我半辈子的记忆。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你爸的病还要花钱。"我刚开口，儿子就急匆匆打断："爸的病不是稳定了吗？婷婷她怀孕了。"

我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回到家老伴正在喝中药，苦涩的味道弥漫整个客厅。"老王。"我说："浩浩说婷婷怀孕了。"

他哆嗦着嘴唇问："真的？"我点点头，想起上个月在小区碰到李婷妈妈，她意味深长的眼神："桂芳，你家浩浩得抓紧，现在好姑娘不等人。"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买了李婷最爱吃的蟹黄汤包去她家。开门的是她妈，穿着睡衣在阳台上晾衣服。"亲家母来啦？"她甩着湿漉漉的手，"婷婷还在睡，现在的年轻人，怀个孕比坐月子还娇贵。"

我在客厅等到十点，李婷才揉着眼睛出来。她瞥了眼茶几上的汤包："阿姨，我现在闻不得腥味。"说着就往厕所跑，我听见里面传来干呕声。

我回到家，望着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觉得，房子大小不重要，这个家完整。老伴现在每天跟着张大爷打太极，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昨天他还说："桂芳，等孙子上幼儿园了，咱们去旅游吧？"

我笑着应下，心里回应着：好的。